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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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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C
又是晴朗的一天,灿烂的阳光一定要打败心里的阴霾。
王语哲拖着朴惠秀的小手,焦急地往游乐场冲去,“快点啊,要带你去见我的白马王子啊,你怎么不激动呢?”
“激动什么!这又不是你第一个男朋友。”秀儿不爽地埋怨着,“这都是第几个了。”
“喂,这种话,等会见到我男朋友,可不要乱说。哦,对了,上次叫你帮我相亲,怎么样了?”克制自己不去想的话题,被该死的语哲轻易戳破了,该死的,心又痛了,“怎么,帅吗?”
“要是我说帅,这次是不是你跟你男朋友的分手见面了。”无聊地开着玩笑。
“你——好,不跟你说了,告诉你,我是以要结婚的态度来对待这次恋爱的。”
听到这,秀儿扑哧一声笑了,这个大小姐,终于浪子回头啦。
“亲爱的,我在这!”兴奋地摇着小手,活蹦乱跳。期待好久的死党的真命天子,就在咫尺之间了。可是,他旁边的那个人,那个身影,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会,该不会?
朴惠秀走近了才注意到,站在所谓语哲男朋友旁边的,就是和她小时候约定的家伙。可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人就是语哲家族指定的未婚夫神新勇。
得赶快告诉她才行。
“语哲,语哲,我告诉你——”
“呃,有啥我们过去再说!”等不及扑进男朋友怀里了。
“不是不是啊,你男朋友旁边那个,就是上次相亲那个,晕死了,见面就会戳穿的。”
“啊,真的!”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惊喜的口吻。像是早知道的笑容。
“我不见他了,找个地方躲一下。”
“语哲,干嘛愣在这边不过去!”他男朋友见他们迟迟不过来,便凑了过来,“这就是你死党啊,真是漂亮,你好,我是神新勇!这是我的死党沈其翼!”
“什么!你说你叫什么——”一直拿着书包遮挡着面容的秀儿,听到这句,惊讶地大声抬起头,质问道。
“是你——”
为什么和他,每次开头都是这样的对白,难道,遇见他,就是一辈子的梦魇。
一旁的座椅上,两个笑嘻嘻的如胶似漆的人,还有两个阴风阵阵的人。
“王语哲,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相亲的对象就是你的男朋友吗?”秀儿非常狐疑地看着,为什么会产生,他们商量好的一出戏的感觉呢。
“真的啊!人家不想相亲吗,对那个人的资料当然不清楚了,不过,亲爱的!原来我们家族也很看好我们啊,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
“是是是,没错,没错!我们真是有缘分。我们的死党也是——”真正的神新勇贴心地说着,说完还瞟了一眼板着脸的沈其翼,“翼,你不觉得吗?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你跟秀儿的缘分,不过是沾我们的光——”
一道有力的眼光射了过来,神新勇立刻吓得禁声了,每当沈其翼露出这种目光,便是他要发飙的前兆。太岁头上不能动土,洒洒灰尘就行了。
“神新勇,你很好!”沈其翼勉强撑起笑容,努了努嘴,臭小子,你以为我是笨蛋吗?明摆着换着花样让我去联谊吗?联谊的对象还是这辈子我最不想见的人,光凭这些,你足以死几个轮回了。
“……”不发一言的朴惠秀看着他们的互动,如果这个是神氏企业的继承人,语哲的未婚夫,那么那个,就是假冒的,真名叫做沈其翼了。
“老公,我们去玩吧!人家好久多没有来游乐园了。”恶心吧啦的语气,也不顾忌在场的其他两人。
“恩恩,好的!”说着,新勇便牵着她的手起身。
朴惠秀也跟着起身,却被语哲狠狠地瞪着,“我说秀儿,放着眼前大好的帅哥不要,想过来当我和新勇的电灯泡吗?”
重色轻友啊!
“翼,好好照顾秀儿啊——拜托你了,老婆,我们走吧!”说完,便在两道仇视目光中大摇大摆中走掉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王语哲,你死定了!
神新勇,你死定了!
尴尬地坐着,不知道说什么的两人。微风拂过脸,吹散忧伤。
“这几年,你还好吗?”朴惠秀受不了,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看他的脸色,应该过得比自己好。想想自己,每天都在打骂声过日子。自从弟弟死后,爸爸妈妈整天大吵大闹,终于离婚了,现在,妈妈有了新家,有了新小孩。而爸爸,整天以酒度日,心情不好就拿她出气。可是,她知道,都是她不好,如果当年不是她的错,现在什么都不会发生。
“很不好,我过得非常不好。笑,怎么可能过得好呢?怎样,你可以过得好吗?即使把仇恨转嫁给了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吗?”那种绝望的语气,一如当年的小男孩,满脸的自嘲。
“不好啊……”默念了这几个字,朴惠秀的声音也变得小了,自己真不该提这个话题。现在怎么办,安慰他吗?太讽刺了。我们,可是曾经受过同样的创伤啊。
“你过得很好吧!看你刚才笑得样子,就知道了!一定比我好。”抬眼看了下朴惠秀,沈其翼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嘲弄,“真是讽刺,我们的死党居然是情侣。更讽刺的是,我们当年约定这辈子相互仇恨,永不再见,现在却坐在这里讨论着各自的现状。命运真是讽刺,正如当年我们因为各自的过错失去了弟弟一样。”
“你别这样——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太放心上了,好好活着才最重要,我想我们的弟弟在天之灵,也会希望我们好好活着……”真的,她是这样想的,所以尽管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她还是开朗地坚持下来了。明天不一定美好,但是美好的明天一定会到来。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哈哈,很不错的解脱方法啊,真是不错……”又变为了苦笑。
“……”为什么朴惠秀会产生一种害怕的感觉呢。
“这些年,你有恨过我吗?”沈其翼呆呆地看着,问着。
“呃?没有。”想了一下,给了否定的答案,是真的没有,因为,自始至终错的就是自己,不关任何人的事。当初的约定,只不过是一时伤心的玩笑,小孩子的单纯想法。
“是吗?看来,你真的很坚强。可是,我有恨你,非常恨。恨不起来,就会自责!就这样吧,仇人,我们再见吧!以后,可能还是会见面的。不过,装作不认识吧!因为,现在的你,比当年的你,还更让我讨厌!”恶狠狠地说完,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为什么?他要说出这样的话,朴惠秀伤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开始痛了。不过,他真的过得不好吗?比她还不好吗?
街角。
“今天的他们还是很幸福!”
朴惠秀站在街角,远远地看着对面那家不起眼的小吃店,期盼的眼神。一有什么不开心,她总喜欢来这里,观望这一切,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幸福。今天,见过沈其翼之后,以前不开心的事情反复冲击着她的心。来到这里,便立刻平静了。
妈妈再婚了,嫁给了一个很好的人,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像她的弟弟一样可爱的孩子。
这些就足够了,至少自己在乎的人幸福。
突然不想回家,家里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空荡荡的房间,满是酒味。爸爸不在酒吧喝酒就是在家里睡觉,家里一切的支出都靠她打工微薄的工资,还有死党王语哲时不时塞进她书包的钱,不过她每次都不承认是她的钱,傻瓜,除了她,还有谁在乎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可怜的她。每天都展露的微笑,其中包含了多大的负担啊。没有人可以理会。不对,跟她同病相怜的沈其翼一定会体会的。
这样的家,她真的厌倦了。可是,把爸爸害到如此地步的不正是她吗?
想着想着,便又看到了刚刚从酒吧回来的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满身的酒气,走路也东倒西歪。
“今天去哪里了?这么晚去哪里了?”不带任何关心的嘶吼。
“和朋友去游乐场了。”朴惠秀冷淡地回答,说完,便从旁边小心翼翼地逃走。
“砰——”一个墨绿色物体飞过,正好砸到她的腿上,呜咽了一下,便抱着腿蹲了下来,“整天就知道玩,就知道玩!家里都没钱了还知道玩。你真是个祸害,留在世上有什么用,害死了你弟弟,害走了你妈妈,你怎么还不去死,不去死呢——”一个中年男人绝望的喊叫。即使喝醉了,还是清醒地数落出秀儿所有的罪行。
“没错,我是该死,世上最该死的就是我了!”重新站起来,冷静地看过来,“等你不在了,我在世上没有遗憾了,我就会去死了。现在不行,绝对不行——”
“死丫头,你还咒我死!”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还不解气,又甩了她一巴掌。
不能哭,朴惠秀,你不能哭!你没有资格哭。
流着血的嘴角,还是扬起了一个弧度,绽放在血泪中的笑容。
同样的一个夜晚,凌晨。喝得醉醺醺的沈其翼终于找到了门的钥匙,不敢惊动家里人,本能地摸索着,慢慢往前走,却异常吃力。这是第几次了,不论他做什么,都不能减缓身上产生一种被火灼烧的痛感,即使让自己睡着,梦中的自己,还是身处一片火海中。尤其今天,见过朴惠秀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该死的女人,该死!
“啪——”灯突然被点亮了,刚才还漆黑一片的房间顿时变得通亮,连同坐在客厅中央的妈妈,她苍白的脸色和含在眼角的泪。
“妈,这么晚还不睡啊?”努力站直了腰,沈其翼望向那边已经等候多时的母亲。
“又去喝酒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直让我担心——当年的事情是个意外,我和爸爸都没有怪你,你不要再这么自责了好不好?”是一种哀求的语气,边说,蓄积好久的眼泪开始往下流。
“我没有自责,本来就不是我害死的,我为什么要自责?”对,不是他害死的,是朴惠秀害得,自己跟她的约定,所以不是我,我不会自责。
“是吗?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去买醉,最近特别严重?”
“那是因为——”因为仇人朴惠秀的出现,最后的字还是被自己给咽了下去。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六年前,我失去了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两个,一个没有了□□,一个没有了灵魂……”
“……”自己的灵魂早就跟着自己的罪恶下了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