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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蓝雨】(二) ...

  •   【食用前说明】
      Ⅰ本文故意刻画的人物OOC均为剧情服务,由于性格掌握偏差,亦不可避免地出现真正的OOC,笔者虚心接受批评和建议
      Ⅱ《Fantasies》中译《幻想手札》,加粗和下划线标注的关键词帮助理解剧情,使用非常规的叙事方法,内容可能给人突兀感,但前后绝对有逻辑关系,不存在无承上启下的剧情和设定

      【第一卷·蓝雨】(二)

      爱情,究竟需要多么刻骨铭心,才会永世难忘,历久弥新?

      花费二十年思考这个问题,我始终得不出满意的答案。因为渴望爱情,而又惧怕触碰爱情,我的世界里死气沉沉,放眼望去尽是灰蒙蒙的冷寂。头顶滞留厚重的乌云,脚下踩踏冰冷的土地,唯一的生灵便是空气中自如游弋的抹香鲸。它是理想下的我,温柔地抚慰过每个人脑内的幻想,带领它们远离尘世喧嚣,遨游于繁星之海——即纯洁无瑕的爱。

      我为现实中苦苦挣扎的众生服务,以守护他们内心的美好与希望。然而我始终认为,无论一段爱情如何轰轰烈烈,拥有它的当事人也必须保持百分百的清醒,否则很容易化作“爱情”的奴隶,直至被它压迫、控制,吞噬掉命运中所有的色彩。一如瘫坐在我面前目光空洞的喻文州,很难想象平日稳重和气的他,会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黄少天是喻文州生命中的一束光,不可磨灭,照亮他艰难前进的灰暗时期,点缀二人共度的峥嵘岁月。战队中,他们是剑与诅咒的支柱;生活里,他们是相濡以沫的恋人。喻文州的深爱毋庸置疑,那为何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死黄少天,亲手抹消掉这道光芒?

      偶然,还是必然?

      事态的急转直下实在出乎意料,使我不得不怀疑,存在有人从中作梗的可能性。

      于是我将卡片塞进衣兜,慢慢蹲身平视喻文州,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噪音:“请问,你是喻文州吗?”

      “……是,这里是哪儿?”

      “我用于保护你的世界。”

      许久,喻文州涣散的瞳孔中才聚集起微弱的光,勉强张张嘴,算是回应了我的答复。倚靠在房间凌乱的家具堆里,喻文州全身的肌肉紧绷,指尖时不时颤抖。赶在彻底沉沦之前,抹香鲸将他及时抽离,由我带到这个世界。见识到云谲波诡的离奇景色,喻文州的躯体虽保住,心却死了。巨大惊吓令其陷入麻木与绝望,喻文州把我当作了异界的判官阎王,专程赶来审判他的罪孽。

      “记得最初的问题吗?”我拾起相框的玻璃碎片捏在手心,“黄少天究竟怎么死的?是不是你——”

      “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杀少天!”被面前人的话语刺激,喻文州面色陡然大惊,上身猛地坐起,又如受威胁的猛兽般暴躁反击,双手死死拉扯我的衣领,眼白遍布狰狞血丝,声音嘶哑,夹杂着恐惧和乞怜,“我爱少天,我爱他!怎么可能杀他!”

      “真的吗?”我任凭撕扯不为所动,气急败坏的他根本使不出多大力气。话音刚落,喻文州手上的动作莫名缩减半分。我盯住他的双眼,见证其视线由惊惧瞬间转化为阴郁,嘴角甚至扬起得意洋洋的微笑。

      “是我杀了少天,让最爱的人永远停留在十八岁,多好。”喻文州意识到我无法撼动,索性推了一把,自己借力躺回狼藉之中,缓缓闭上眼睛,神情安详,似乎要进入永远的安眠。

      “这里可非容许你逃避罪责的地方。”我起身走近,俯视其憔悴而仍显清秀的面容,“你说深爱黄少天,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喻文州早已失掉睁眼的兴趣,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虚弱回复。

      “那你为何要杀他?”

      “我说了我没有……”喻文州的脾气又被这句话引爆,下一秒舒展紧皱的眉头,“是我,是我杀了他。”

      “为什么?原因是什么?”我意识到他前后回答的矛盾,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耐心追问。

      “原因……是我,是我杀了他。”喻文州失了魂,如被操纵的吊线木偶重复这句话,声音呼吸渐渐孱弱,生命似肆虐狂风席卷残烛微光,行将消逝。见势不妙,我拿出方才藏起的碎片,狠狠扎入喻文州的手背。随着鲜血的渗出和痛感的蔓延,喻文州颤抖惊醒,气喘连连,总算摆脱了致命的窒息。

      移走玻璃片,皮肤的伤口迅速复原,那滴鲜血却雷打不动,停留在了外面。

      “既然你深爱黄少天,又为何要将他残忍杀害?”我趺坐守在喻文州身边,“难不成你根本不是喻文州,只是一个假冒伪劣的替代品?”

      “我是喻文州,我当然是喻文州。”话虽这么说,喻文州却流露出不自然的怀疑神色,“不……我不是?”

      “如果你是喻文州,该如何证明?”打断他否认自己的碎碎念,我继续追问。

      “要我证明自己?”喻文州厉声质问,这是他第三次显露出暴躁,“你要我怎么证明!”

      “好办,只要你能写个签名,我就相信你是真正的喻文州。”我抬手指向桌面,抽屉应动作自行拉开,从里面凭空飞出一支钢笔。我将衣兜里的卡片和钢笔一齐交给他,“写吧。”

      喻文州迫不及待地接过去,旋开笔帽壮志踌躇,像个孩子赌气一般,希望以流畅潇洒的签名打我的脸。然而笔尖接触卡片的一瞬间他愣住了,双唇微张发不出声,手指带动钢笔和身体瑟瑟发抖,墨水已留下与背面鬼画符不相上下的“颤抖派艺术作品”,却无论如何都写不下“喻文州”三个大字。

      “不,怎么可能……”

      喻文州喃喃自语,生硬调整手指的姿势,然每每有无形的力量阻止其完成签名。于是他一遍又一遍用力划着,直到墨水用尽,直到纸面支离破碎。到最后喻文州选择放弃,扔掉手中物什放空自己,凝视手背朱红的血滴。它并未因主人剧烈的动作四散流走,反倒形成完整的晶体球,映射屋内过分明亮的白炽灯。

      坚持的歧路,就是偏执。

      见状,我面不改色,语气故作嘲笑:“连签名都写不出来,你果然是个冒牌货。”

      “不!我是真的!我是真的喻文州!请你相信我!”喻文州抬头,双手毫无规律地徘徊在身前。不知该如何辩解的他,只能不断重复同一句话,乞讨我的怜悯与信任。没过多久,他又意料之中地恢复颓丧,并开始否认之前所说的一切:

      “我不是喻文州。没有喻文州。”

      这就是问题所在。

      每当我要喻文州回答正确的问题,总会被神秘的力量扭转到相反的方向,并且令他暴躁自弃,对一切都失去兴趣,最后在空气中窒息绝命。

      对此我的假设是:神秘的力量诱导喻文州忘记黄少天,进而杀了黄少天,最后再遗弃自我,沉沦致死,因为人类本身绝对不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遗忘和背弃珍视的事物。然而这种诱导无法完全实现,由于黄少天在喻文州心底深深扎根难以剔除,精神几次三番与神秘力量斗争抗衡,才得出前后矛盾的答复。常人的精神强度根本无法战胜那股力量,喻文州中招已深,倘若无法挣扎出来,神仙难救。

      我能做的,就是在不破坏法则的基础上,给予他必要的刺激。

      “还在狡辩!”下定决心,我抬高声音响度,气愤严厉地怒吼喻文州,伸手扼住他的咽喉,举其至半空,“杀死黄少天却说不出原因,口口声声言是却写不出签名,你算哪门子的喻文州!”

      “不,咳……你放手……”喻文州的脸涨得通红,胡乱扒拉着我的手臂。

      “好,听你的。”我直接松手,让他重重倒下。喻文州连喘粗气,手捂胸口,好似陷入了莫大的痛苦。我感觉到周围传来心跳声,一次接着一次,由微弱断续渐渐变得强劲有力。如果把房间比作他的心脏,那么我施加的痛苦刺激显然唤醒了喻文州最原始的希望,令他的心重回胸膛,怦怦跳动。

      奏效了。

      我扶起喻文州的上半身,拿纸巾擦拭其额头的汗珠:“还记得那张相片是怎么拍的吗?”

      看他没有反应,我继续在耳边轻语:“第一赛季前的夏季,你们去海边玩,还记得吗?”

      “第一赛季前的夏季,我们去海边玩……少天淘气被小螃蟹夹住了脚趾,是我替他包扎的。”房间内的心跳声愈来愈重,喻文州浑然不觉,紧张情绪为回忆所抚慰,闭上眼睛娓娓道来,“少天心情好的时候话尤其多,跟不认识的小孩子结伴堆沙塔,还把毛巾随便扔在身上晒日光浴,结果晒成了奶牛。”

      想到这里,喻文州幸福地哼笑起来:“临走的时候魏队故意挠他痒,我趁机拍了这张照片,被追抢好久。也是那个时候,他不再嫌弃我是战队吊车尾,说很喜欢我,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时光。”

      霎时间,我手中的玻璃碎片飞了出去,与其他碎片汇集浮上半空。窗外冷不防溜进一缕凉爽的风,裹挟相片与玻璃杂糅,伴随快速律动的心跳声,最终形成完整的相框,稳稳落至桌面。黄少天脖颈处未干的血迹与喻文州手背血珠交相融汇,褪色如水四方游离,在半空拉开一道珍贵的记忆裂隙,其间喻文州和黄少天的美好回忆如走马灯一一排演,房间内的家具陈列按顺序恢复原状。

      裂隙通往喻文州的眉心,完全输入的刹那,心跳之声陡然消失,绽放夺目光芒,一切归于平静。喻文州重新站在我面前,身姿挺拔,眉目帅气,失落的记忆涌入心房,他找回了自我。

      然而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喻文州认出我是荒诞记忆里的女记者,错愕地立在原地,“我这是……在哪儿?”

      “在我用来拯救你的庇护地。”我平静作答。

      “……这是怎么回事?”喻文州显然无法理解我的行为,摊手表示怀疑。

      “清澈而坚定的爱情,果然没让我失望。”我满意地露出微笑,倚靠在桌角,叉手抱于胸前,“恭喜回来,喻文州队长,你通过不懈的努力,找回了自己。”

      ——世上并非只有大起大落的爱情才永垂不朽。

      “我是你的粉丝,机会难得,不妨先签个名吧。”我挥一挥手,破烂卡片恢复原状,墨水回到钢笔囊中。喻文州内心只觉莫名其妙,索性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手在卡片上留下流畅而刚劲的字体,递到我面前。

      “谢谢大神,我会珍藏的。”两指夹住卡片反复观赏,我将它收回衣兜,连同复原的相片一起。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喻文州露出温柔礼貌的职业假笑,“还有如何称呼小姐呢?”

      “不必客气,喻文州队长。你的过去,未来,经历,想法,我都一清二楚。但也不用担心,绝不会泄密。”我平复他警惕紧张的情绪,思考自己可用的称呼,顿了一下开口,“叫我孤独就好。”

      “孤独?”这是一个常人无论如何不会使用的称号,喻文州有点小小的吃惊,“这……究竟是?”

      “这是个幻想的世界,具体如何我之后会一一向你解释。”打开窗扇,身形漂亮的抹香鲸正在空中嬉戏遨游,唱出欢快的歌声,跟震惊万分的喻文州打招呼,“这里足以收录你的一切幻想,无论有意无意,是大是小,都可形成相应的幻想实体。不过常人根本不清楚有这么个世界,而当你真正来到这里,危险也如影随形。”

      “为何?”喻文州不禁担心黄少天的情况,“难道我和少天都遇到了危险?为什么我们丝毫没有招架?”

      “的确是天大的危险,但不是你们解决得了的,所以由我出面。”我走上前去,拍拍喻文州的肩膀安慰,“喻文州队长,你让我大开眼界。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那个幕后的毒手影响了百分之八十的精神,面对问题的第一反应却依旧是真话。我从未见过如此坚定的人,这也是你获救的最大缘由,可见我果真没有粉错人。”

      “谢谢。”喻文州突兀地接受夸赞,还是有些疏离,“方才你说我没事了,那少天呢?”

      “抱歉,毕竟我了解你的所有信息,所以有些自来熟。黄少天的状态很不好,我正准备安顿好你之后,再去找他。”搓搓手对喻文州表示歉意,我意识到一个问题,“但在这之前,我想请你回忆一下,这几日可有见过哪些不常见的人?”

      “除却蓝雨的队员,就只见过——”

      喻文州方要说出那人名字,窗外突然传来抹香鲸的凄声悲鸣。甫回首,一把漆皮包裹的旧剪刀浮于半空,距离我的眼睛之差分毫。它旋转冲我刺来,若非抹香鲸及时发现,利用屏障挡下,我的后脑定早被刺穿,血溅当场。

      我下意识挡住喻文州,远离这来历不明的东西。既值得抹香鲸亲自阻拦,一定蕴含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抹香鲸漂浮在窗外,慌乱地鸣叫不止,周身水晶球纷纷跑到外侧,似乎对这把剪刀颇为忌惮。

      抹香鲸还想要传递别的信息,但我必须先解决眼前事,于是手上聚起一团雪亮的光,尝试透过屏障抓住把手,剪刀顿时没了力道,手臂处同时传来短暂的酥麻之感。

      “你见过这个东西吗?”我把剪刀展示给喻文州看。他先摇了摇头,随后回忆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说出来,这样才有利于你最终获救。”

      “我记得用它刺穿了少天的心脏,剪了队服。”喻文州艰难启齿,“但少天房间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果真有人在幕后……”我喃喃自语,左右查看旧剪刀,小心收进衣兜,“线索来得真及时,等找到它的主人,恐怕就能锁定幕后黑手。”

      当此时,抹香鲸甩动尾巴,将一颗稍微浑浊的水晶球抛向我。

      “你待在这里,千万不能出去。”

      我知道又来工作了,对喻文州千叮咛万嘱咐,查看水晶球的情况时,不禁骇然失色。

      一千多公里以外,有位死者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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