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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蓝雨】(一) “我”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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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前说明】
Ⅰ本文为《全职高手》群像(非全员)同人,有原创人物“我”,部分腐向CP
Ⅱ意识流行文,忽略时间线,内容充满怪诞的幻想,欢迎建议和批评,拒绝黑和撕逼
【第一卷·蓝雨】(一)
黄少天死了,倒在喻文州面前的汩汩血泊里。
喻文州伸出冰凉颤抖的双手,艰难地拖走黄少天尚存余温的躯体,掩埋于事先准备好的土坑。随后紧急返回房间,拿黄少天备换的队服拭去斑斑血迹,神经质般翻出一把旧剪刀,将队服剪得稀碎,随马桶水冲下,又哆哆嗦嗦在手心打上肥皂,搅动泡沫绕指缠揉,染上猩红的血色。
待所有刺目的污秽消失于眼前,喻文州终于无力地跌坐在地。泪水似乎才想起涌出眼眶,喻文州抽泣着,呼出冷凝的热气伴随满脸的雨滴汗液蒸发向上,充斥了闭塞闷热的房间。
再也没有下一个属于蓝雨的夏天了。
闪雷劈下,蓝雨俱乐部瞬间跳闸,“咔嗒”一声,房间伴着消逝的雷光渐渐陷入黑暗。喻文州静静坐在漆黑的围城中,心情说不上好坏。事态刹那间急转直下,他有悔恨、有后怕、有惊魂未定,但心中更多是无边无际的空白,因为填充那片区域的重要颜色刚刚褪去。如同不幸被美杜莎诅咒而石化的探险者,喻文州呆滞地凝视桌上黄少天开怀大笑的相片,周身是冲突后家具摆设组成的满目狼藉。
金盆洁净不了肮脏的双手,破碎的心无法复原,一如逝去的人难以重生。
喻文州突然猛地冲上前去,抓起他亲自挑选的相框摔在地面,玻璃碎片散乱飞溅。拾起崭新无尘的相片,他凝视黄少天脖颈处沾染的最后一滴朱红,双目仿佛受到污染,怒睁而充血。良久,喻文州露出莫名的微笑,然而双手蛮力撕扯,直到相片被撕成杂乱无章的碎块。
最后一片废纸脱手的刹那电力恢复,刺眼的白光使得喻文州难以睁眼。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细细的缝,睡衣歪斜的郑轩探头进来,发丝凌乱,眼角散发朦胧的睡意。
“队长还不睡?”郑轩打着呵欠,自顾自言,“怎么这个表情看我,是不是被雷吓到了?”
“没……你怎么来了?”被抓到现行,喻文州几乎不能自如地控制面部肌肉,只得强装镇定。
“我起来上厕所,发现没电,就先去拉电闸。”郑轩满面无害地望向喻文州,对房间的异常视而不见。
“谢谢你,早些休息吧。”喻文州打心眼儿里觉得奇怪,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赶他走。
“不用谢,队长也早些睡哈。”郑轩看上去困得不行,寒暄几句转身离去,口中喃喃自语,“到明天就是第一赛季总决赛最后一天,真是压力山大啊……”
他没有注意到地上的相框和玻璃碎片,没有疑惑东倒西歪的家具陈列,甚至对喻文州待在黄少天的房间,而后者为何不见踪影漠不关心。郑轩和平时毫无二致,同样的模样,同样的语调,以及同样的口头禅。喻文州的行为在他眼里和平时区别不大,反过来却千差万别。
他在想什么?演技拙劣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秘密地去报警吗?不知不觉,喻文州的眼神变得凶狠狂躁,开始肆无忌惮用最深的恶意揣测朝夕相处的队友。然后他的视线转向歪倒的家具,走过去将它们一一扶正,借此平复思虑,梳理情绪,思考明日面对众人时天衣无缝的说辞。
偏执。我盯住他狰狞的面容,默默思考,脑海中蹦出这个词。
蓝雨队长一夕沦为杀人罪犯,当事者喻文州的心里却什么都没有,除了脱罪与狡辩的渴望。
第二日,喻文州是被温暖刺目的阳光惊醒的,一抬头,宿醉般的眩晕夺取视线,迫使他不得不重新躺下。待双眼适应环境,喻文州发觉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盖着陌生的白被。不知何时进入的卢瀚文拉开浅蓝的窗帘,桌上端正摆放热腾腾的早餐。听到队长的动静,卢瀚文走近床边,抬手覆于喻文州的额头。
“终于不烧了。”卢瀚文开心地咧开嘴笑,“队长这次感冒真严重,我去端早饭过来。”
喻文州刚松了口气,脑海中猛然闪过昨晚骇人的场景,一个激灵坐起身体。昨夜他思考太久,迷迷糊糊倒在地上进入梦乡。可今天不仅换上舒适的睡衣,自己更安然无恙地躺在高档酒店里。没有凶杀现场,没有身败名裂,存留的唯余象征希望的日光和活生生的卢瀚文。
少年阳光开朗的笑容映入眼帘,让喻文州感到从未体验过的别扭和陌生。
“这里是哪儿?”喻文州观察卢瀚文的神情,尝试谨慎发问。
“旅馆啊队长。”卢瀚文不曾意识到喻文州的异样,把清粥吹凉,递到队长的手上,“兴许是水土不服吧,队长这几天老感冒发烧,今天这不才退烧好转。昨晚队长睡觉讲梦话,说什么今天准能好要上场打比赛,现在果然好了,真灵。”
“原来如此。我的梦话有没有提到过……黄少天?”
听闻此言,卢瀚文表情一滞,随后忍笑回应:“队长你还没睡醒吧?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怎么可能!喻文州无比震惊,内心嘶吼。
“既然病情好转,队长赶紧换衣服吧,今天是联盟第一赛季最后一天的比赛了。”在喻文州失神的空档,卢瀚文起立,表情由方才的忍俊不禁转变为冷漠无情,以几乎命令的语调留下这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起床拉开门,喻文州发现战队所有人都立在门口等待他的加入,表情一水的冷漠。
没有黄少天。
事情的发展方向远超过喻文州大脑弹簧按压拉扯的阈值,崩溃成杂乱的铁丝。他麻木吃掉不知味的早餐,换好队服,加入静默不语的队友中间,战战兢兢,坐车前往比赛场地。喻文州下意识选择靠窗的位置,其外掠过的城市景象呈现灰蒙蒙的色调,车内人的眼睛直勾勾平视前方,如同机械僵硬的机器。司机的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一动也不动,但专车依旧稳稳前进拐弯,未受影响。街道上寂静无人。
喻文州已全然忘记害怕与怀疑这两件事。
不久,他听到声声奇异的鸣叫,巨大的抹香鲸漂浮空中徐徐前进,于汽车旁边经过,遮天蔽日。其尾尖摇晃带动空气,制造出成千上万的透明气泡,通过车窗飞入。除却喻文州,所有人不曾注意到这些奇怪的现象。而气泡不受任何限制,在人群当中任意穿梭,甚至穿过人体,回到抹香鲸周围渐行渐远。
日光消失了。
喻文州伸手握住其中一个气泡,摸上去有水晶的触感,柔滑清凉。气泡内部映照出的并非他本人的影像,反而是某个陌生的动态世界,奇异非常。气泡看上去晶莹剔透,搁在手心却沉重无比,然而轻轻一挥,它便可重新漂浮,自动寻找抹香鲸的位置,仿佛有自主意识。
事到如今,喻文州被动接受了这个奇特的世界,他想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专车很快赶到比赛场,居然是蓝雨俱乐部。惊奇压在心底,喻文州抬头望天,太阳被乌压压的黑云遮蔽,偶尔可捕捉到抹香鲸游荡的影子。进入室内,观众们为蓝雨众选手的出现呐喊疯狂。喻文州像往常一样,落座登陆索克萨尔。后勤人员在每位队员的背后挂上对应的海报,比赛即将开始。
没有黄少天。
喻文州的搭档是卢瀚文,对手却躲在远远的迷雾中,看不清晰。
索克萨尔的身影出现在地图中,喻文州活动几下双手,准备全身心投入比赛。谁知指尖还未触碰键盘,屏幕上的术士突然转身,面对他的脸,双唇软嚅,吟唱出不属于他任何技能的句子:
“有罪之人,必将付出代价。”
喻文州大吃一惊,下意识强制拔出账号卡,电脑立刻宕机。他“腾”地一声起立,边后退边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竟无人注意他的窘况,队友和对手奋力角逐,观众们也全神贯注,他变成了似有若无的存在。
没有喻文州。
第一赛季,第一赛季。回忆起昨晚郑轩离开时的碎碎念和早晨卢瀚文的话语,喻文州惊恐地发现,什么都没有变,他所犯下的罪行,并未随着世界的变换而就此消失,这反而是用来惩罚他的手段。这一刻,喻文州总算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他收起珍贵的账号卡,抱膝隐藏海报之后,希望闹剧早早结束,接受自己应有的审判。
“竟然已经乱成这个模样了。”我不禁发出感叹。
喻文州似乎听到飘渺空灵的女声,然后是主持人的欢呼:“恭喜蓝雨战队夺得联盟第一赛季总冠军!”
“喻文州先生,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没等反应过来,喻文州被一双手自海报后用力扯出。面前是位记者衣装的女性,手持话筒,身后立着摄像人员。见大名鼎鼎的蓝雨队长喻文州出现,更多闪光灯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请问您对蓝雨夺冠有什么看法?还有您对黄少天的精彩表现如何评价?”
女记者刻意加重黄少天三个字,逼迫得喻文州连连后退。成为狂欢场的蓝雨俱乐部,过分明亮的白炽灯高高悬挂,人群拥簇喻文州欢呼喝彩,闪光灯一下接着一下,要把他生吞活剥,层层揭开最深处的罪恶。有人递过来一张卡片请他签名,喻文州心烦意乱,无论如何都写不对名字,卡片上满是混乱无用的线条。他再也压抑不住逃离的欲望,推开人群,向自以为安全的方向跑去。视线两边的事物随速度加快而模糊,如时空穿梭一般,光怪陆离。
“队长!”
霎时间,喻文州捕捉到黄少天亲切的呼唤,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再次抬眼,黄少天刚好伫立在他面前。喧闹就此停止,喻文州落至黑暗而空旷的环境。他能清楚地看见黄少天和自己的身影,而那句“队长”也在远处回荡不绝。
“队长你怎么摔了个狗啃泥,我扶你起来,这样真糗。”黄少天大笑着伸出双手。喻文州终于找到救赎,满怀期盼地去抓他的双臂,而黄少天的身影似蒲公英一般分崩离析。
“真是精彩的一出戏。”喻文州又听到那个空灵的女声,地面当即下陷,带他来到最初黄少天的房间,刺目的灯光再次粗暴闯入他的视线。
“说吧,喻文州队长。”
我最后找到了喻文州。
倚靠在桌沿,俯视满地的碎相片,手中轻捏那张鬼画符似的卡片,我轻轻启齿:
“黄少天究竟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