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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 陌上谁家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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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华靖桑。
我所有的记忆都开始于四岁那一年。
至于四岁之前的记忆,师父说是因为我当初调皮,不听他的教导,偷偷跑出去玩,被毒蛇咬中了小腿,高烧昏迷了三天,是他衣不解带的照顾我,用最好的药材治疗我,将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全然没有了记忆,如同一张白纸。
师父说,我是江流儿,是他捡到了我,养活了我,教授了我,我要永远铭记他的恩情,绝对服从命令,永远不能背叛。
于是,我跟随他,天南地北,跋山涉水,人山人海地寻找《蛊经》、《佛经》和神兵大人留下的三件神器。
五岁那样,他经缜密推理,确定了荆楚族仲圣女仡濮昭和《蛊经》就在赭枫山庄,于是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江南的赭枫山庄。
那一天,师父带着我藏在一个偏院的梧桐树上,师父饶有趣味地看着红裙女孩在树下练字鞭法,年轻女子在厨房里忙活。
我闻到了浓郁鲜香的面条味道,咽了咽口水,再去看的时候,女孩已经练完了鞭法,跑到桌子边,坐在石凳上,端起面碗,满足地吃着,我也很想尝尝娘亲亲手做的面条唉。
忽然,女孩放下碗,皱着眉问娘亲外面在干什么,她说是苏一方又娶了新人,说她瞎了眼,看错了人,付错了心。
师父小声地嘀咕一声,“啧,茶里有毒。”
我看着女子嘴角流下鲜血,若有似无地往梧桐树这边看了一眼,也不知是发现了我们,还是想透过梧桐树去看前院的人。
她咽下鲜血,强撑着说,“安安,我把《蛊经》放在了……放在了院子的……”话没说完,已断了气。
师父懊恼地捶了下树干,惊落几片树叶。
后来,红裙女孩将女子拖进室内,一把过烧了个干干净净,自己背着抱负翻墙离开。
也不知师父在想什么,他站起来,几个起落飞到前院,掳了个六七岁的小丫鬟回来,扔进火光中,他对我说,苏一方死了。
苏一方是谁?哦,对了,是赭枫山庄的庄主,是刚刚要拜堂成亲的男人。
于是,这一夜,我就趴在梧桐树高处,俯瞰整个赭枫山庄。
我看到师父将沉睡中的女子迷晕,用匕首刮光了她的头发,脱掉了她的白麻孝服,将她的半截腿埋进院子里,又用剑气将满院的菊花割落,堆在赤身裸体的女子身上。
我看见师父用金丝将一个女子吊在房梁上,她越是挣扎,金丝陷入地越深,鲜血从脖子上流出,就像是汩汩的山泉,永不停歇,染红了她的白麻孝服和柔顺的长发。
我看见师父钻进小池塘里,抓住了一个女子的脚踝,将她拽去水中,还好她及时将孩子扔给了后面的人,我看见师父折断一截荷叶的杆子,插进女子的鼻孔里,她瞬间停止挣扎,浮在了水面上。
我看见后面的那个女子中了师父的毒药,一身青紫色的纹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然后红点点变大,绽放出了绚丽的嫣红色的花朵,特别美,特别惊艳。
我问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师父说因为她们都是可怜人,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饱受痛苦和煎熬,自己是在帮助她们解脱。
三天后,师父将我带去了砚墨城,我们偷偷地跟踪那个红裙女孩,见她被两个贼人掳走,师父说我也要和她一样,因为现在只有她知道《蛊经》的下落。
于是,我也被三人掳走,第一次吃到了美味的狗肉,第一次和同龄人交朋友,第一次得到所谓的自由……也是这时候,我知道这个孩子叫苍梧,他体内还有另外一个叫苏宁的灵魂,一个是娇蛮的妹妹,一个是温柔的哥哥,很奇怪,我总是能够轻易地分辨出他们。
等到了砚墨山,跟随济宁师父学习《无量真经》的三个月,我才没有感受师父监视的目光,还以为师父有事临时离开,等到下山才知道,三月不过是三天罢了。
他还是在暗中监视我。
居住在霜梧洞的两年半,他才没有窥视我,后来听师父说,那段时间他去了塞外,因为有人说北边的游牧民族那里出现了一把神剑,吹毛短发,削铁如泥,得之可得天下。
这两年半,是我有生以来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每天都是自由的,随心所欲的,开心了可以都抓两条鱼,不开心也可以和霜和苍梧打一架。
后来,师父悄悄告诉我,天下已定,可以离开,于是我撺掇着霜和苍梧离开,我们骑着白驹,来到了师父所说的相城。因为师父给杨铮留下了关于霜的行踪的信,霜被杨铮带回白府。
我知道,他既是为了方便我得到《蛊经》的下落,也是在警告我不要生出其它的不应该有的心思。
三个月后,我和苏宁来到了昆仑山,他说荆楚族就在昆仑之巅,虽然他没有来过,但是他清楚地知道上山的路和前往神秘的荆楚族的方法。
在荆楚族外的大梧桐树下,我知道了三生人和《蛊经》的秘密,在仡濮风信走后,我佯装打坐,实则是在暗中观察情况,见苏宁绕着大树转圈圈,忽然蹲下去,我听到啜泣的声音,再后来,他就躺在树下睡着了,也许在做什么梦吧,他睡得并不安稳,眉毛紧紧皱着,眼角还挂着泪珠。
我小心翼翼地拿下了他手腕上的镯子,跪在他身前,五体投地,三叩九拜,苏宁,对不起,可是我必须这么做。
到了山麓的茅草屋里的时候,已经是晨光熹微了,师父见我回来,知道我已经得手了,迫不及待地要我交出来,我不敢反抗,但是没有利用价值的苏宁一定会被师父给杀了的,我用镯子做交换,换了苏宁一命。
我待在内室里,苏宁,不,这时候他已经变成了苍梧,我听着苍梧和师父的对话,透过窗户缝隙看着他越走越远。
雪海之中,他一步一步,走出了我的视线,走出了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