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的三重人格》相北廿一

21、第二十章 世人之初，

　　若不是陆素问的出现，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赭枫山庄那一夜究竟发生了多么恐怖惊魂的事情。
　　――烈火、花田、金丝、池塘、藤蔓。
　　一夜之间，诺大的府邸，只剩下三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而这场变态疯魔的屠戮，只是为了得到传说中的《蛊经》和神兵大人留下的三件神器。
　　苍梧再次将鞭子缠在腰上，又将匕首别在身后，见陆素问还坐在白虎的坟茔前难过，上前推了推他，“喂，你带白虎来这里干吗？”
　　陆素问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揉了揉麻木的膝盖，扶着白虎的木碑，慢悠悠地站起来，“采药。师父为师姐的事情难过，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我每年春天都会来这里采回春草，吊着他的命。”
　　“找到了吗？”
　　“回春草有，白虎已无。”陆素问说着，摸了摸白虎的木碑，转身背起小竹篓，“而今一报还一报，我也无话可说，只是终究是我先做了错事，对不起你们母女三个。若是你也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便跟着我回神医谷。”
　　不是故作大方的虚假的邀请，而是发自肺腑的渴求。若不是他这个罪人，苏宁不是死，阿昭也不会死，原以为会悔恨一生，如今找到了苏安，他必须要用余生去弥补。
　　“好，我跟着你走。”苍梧点点头，又道，“还有，叫我苍梧，苍天的苍，梧桐的梧。白驹还在河堤上，我们可以骑马回去。”
　　于是，两人共骑白驹，不过三日，已到了神医谷。
　　苍梧原以为神医谷内种满了各种珍惜罕见的草药，没想到谷内一片荒芜，只有干枯的树和枯死的草，入目皆是毫无生机的枯黄色。
　　苏湄坐在门槛上，见到陆素问，乖乖地喊了声师叔，将他拉进内室给陆衡把脉下针。进屋关门之前，她偷偷地看了眼苍梧，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和控制不住的恐惧，她在害怕，却又不知在害怕什么。
　　然而，对于这种突然出现的意外，她和她的娘亲一模一样，若是无法掌控，就要毫不犹豫地毁灭了他，以绝后患。
　　傍晚的时候，仆人送来了三人的晚饭，都是简单的清粥小菜，苏湄将加了小咸菜的白粥端给两人，得了陆素问的夸奖，他揉了揉苏湄的头发，欣慰地说，“湄湄长大了，懂事了，以后神医谷也可以放心的交给你了。”
　　然而，现实总是如此打脸。
　　深夜的时候，苍梧觉得腹痛难忍，而门窗都被人从外面锁上，她强忍着疼痛，撞开了窗户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翻过了窗户。苍梧跌跌撞撞地闯进了陆素问的房间，他正在挑灯琢磨医书，仿佛入了定，都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
　　“陆素问！”
　　苍梧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扑到陆素问腿上，晕了过去。
　　陆素问回过神来，扔了医书，将苍梧抱到了自己床上，给她把脉，这才发现，哪里是什么小姑娘，分明是个男孩子，而且，身中剧毒。
　　他先给苍梧喂了颗消毒丸，又去自己的小药房拿了几味草药，也不敢长时间离开，只好在内室给他熬药，几味药材按着规定的时间和顺序先后放入药鼎内，将五碗水煎成一碗水，放凉了些，强行灌进苍梧的嘴里。快速施针，将毒都逼到左手无名指上，只见原本苍白的手指瞬间变得乌黑，他利落地拔下无名指上的银针，浓稠的乌黑的有股恶臭的黑血顺着指尖流下来，等到流出红色的血液，才算是将毒素全部逼出体内。
　　见他青灰的脸色和黑紫的嘴唇有了些好转，这才松了一口气。
　　“咚！”
　　“喵呜……喵呜……”
　　陆素问侧耳去听，野猫子，怎么可能，神医谷现在除了人别无活物。他起身去看，只在门外捡到了一个粉色的香囊，上面绣了一朵芦苇花。
　　“呃……”
　　陆素问下意识地将香囊塞进自己的怀里，这才转身去看床上的男孩，他已经醒了，歪着头看着自己，只是脸色苍白，有些病态。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副躯壳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不是苍梧，而是苏宁。
　　苏宁皱了皱眉，“陆素问，凶手是谁？”
　　陆素问摇了摇，说不知道。
　　“你骗我！”
　　“可是你已经痊愈了，就不能当做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吗……我可以把一身医术全部传授给你，只希望你放过苏湄，放过师姐的女儿，放过神医谷的少谷主……”
　　苏宁没有再理他，强撑着起身下床，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跌倒，却还是倔强地一步一步、左摇右晃地走出了陆素问的房间，走到门槛的时候，终于坚持不住，跌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陆素问又将他抱进室内，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陷入了沉思，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负师父，也不负阿昭？师父之于他，有养育之恩，阿昭之于他，是一生的悔恨，而现在，苏湄是师父的希望，苍梧也是阿昭的孩子……究竟该如何抉择？
　　良久，陆素问终于想通，冲着窗外喊，“苏湄，进来，我知道你在外面……苏湄，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苏湄推门而入，走到陆素问跟前，“师叔，怎么了？”
　　陆素问见她无所畏惧、自以为是的嘴脸，气得拍了下床沿，“为什么下毒害他？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你们本是同父兄妹，何必手足相残？”
　　“看他不顺眼呗。”
　　陆素问看着她，漂亮精致的容颜下藏着蛇蝎心肠，和她娘亲一样，像个魔鬼，而她今年不过是五岁，小小年纪，长大了又该如何了得，太可怕了。
　　“师叔，只要我还活着，这些看不顺眼的东西就别想有个好结果。”苏湄看着师叔恐惧的表情，有些心寒，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师叔，你敢杀了我吗？你敢杀了我这个少谷主吗？不，你不敢。既然你做不到，就不要指手画脚，否则，别怪我不给外公面子，让你也尝尝毒入肺腑的滋味。”
　　“他不敢，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