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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伴 ...

  •   自从昙如住进了璇玑宫,就自觉的承担起了管照整个璇玑宫的责任,连宫内的花草树木都变得格外鲜活起来。到处都被昙如捯饬得干干净净,一扫之前清冷得都有些凄凉的样子。
      润玉每夜值夜前,昙如都会为他准备好御寒的衣物,下值了也总有热茶温粥和一人等待。每次润玉告诉昙如不用做这些,昙如总是坚持自己住在他的地盘,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渐渐地,两人好像就都习惯了。
      昙如想,润玉与长夜为伴,一身清寒,一整座璇玑宫,就只有一只小小的魇兽。她想陪着他,让他知道总有一个人在等着他。想为他在寒夜添衣,等他回来了有一口热茶,一盏温粥。想把璇玑宫变成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而她所有的表现都确实很无害,润玉逐渐放下了最初的怀疑,接纳了她的靠近,相处之时,也多了几分真心。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璇玑宫只有他们两人一兽,关上门来,日子很清静自由。

      昙如正在为一株花修剪枝叶,虽然法术就可以做到,但昙如还是喜欢亲自动手,可以消磨时光,也更有意义。
      “昙如。”润玉端坐于桌前,正捧着一杯茶细品。茶是昙如炒制的,茶叶加上制好茉莉炒制,茶色清亮,馥郁芬芳。
      “嗯?”蹲在花圃边的昙如抬头看着润玉。
      润玉一看昙如脸上都有了泥痕,轻笑了起来,起身靠近昙如。
      昙如看见润玉笑着朝自己走过来,上下看了看自己,并未发现不妥。而润玉拿出了一方帕子,轻轻擦拭着昙如的脸。昙如这才发现自己脸脏了。接过润玉手里的帕子,胡乱擦了擦脸。
      “过两日叔父过生辰,虽不大办,却也邀请了我们。”润玉从昙如手里拿过了帕子,为昙如擦了擦手。
      昙如伸着手任润玉擦着,“连我也邀请了么?我只见过他一次啊。”
      “叔父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你来。还特意要求我一定把你带去。”润玉给昙如擦完了手,就把帕子放在一边。“你到了天界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我这璇玑宫里,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也好。”
      “那,我们送什么贺礼去呀?要不就送我前些日子酿的蜜酿,甘甜适口。天界可没有这样的酒。”昙如认真的想着要送什么东西好。
      “也好,就送蜜酿吧。”润玉点点头。
      “那得找一个好看的瓶子装上,月下仙人最喜欢红色,最好再系一根红丝带,取朝阳之色描个边,就很好看了。”昙如一边说一边往屋内走,润玉跟在背后,也走了进去。
      趁着昙如翻找酒瓶,润玉停留在了昙如的书桌前,书桌上收拾的干净,纸和笔都好好的规制着,还有一叠稿纸放在一边。上面的字体看起来有些眼熟,正是自己常用的行草魏碑,昙如是在照着自己的字练习。
      “小鱼哥哥你看,这个瓶子还是我从库房里翻了出来,将星光融了进去做成的。”昙如捧着一个琉璃瓶走出了出来,正好看到润玉在看自己练的字,连忙走到了书桌边。
      润玉看着昙如捧着的瓶子,透明的琉璃瓶里仿佛锁着漫天的星光,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胜在想法奇妙。
      “此瓶甚好。”润玉赞许过瓶子后,拣出一张昙如写的字,“以后,我教你练字吧。”
      昙如本是有些忐忑的,自己的字实在不好看,好在润玉也没有多询问,只是书所要教自己练字,也就高兴了起来。
      “小鱼哥哥你快去睡一会儿吧,我去酒窖里拿酒了。”再过几个时辰,润玉就该值夜了。虽然可用打坐来代替睡觉的时间,但昙如还是希望润玉能多休息,不要太累了。
      润玉应了,便回到房间去休息了,昙如带着瓶子去到了酒窖里,准备给丹朱挑一个不错的蜜酿。

      酒窖
      璇玑宫本来是没有酒窖的,昙如来了以后,征求了润玉的意见,便辟了一间出来。把平日里酿的酒和蜜都存到了里边,现在里面已经放满了各式的瓶子和酒桶了。
      昙如一一查看过后,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就放满了一壶酒。蜜酒色如琥珀,装在星光琉璃瓶里,就如同容纳了碎金在酒中。昙如轻轻晃了晃,满意的收了起来,接下来做好红带子就好了。
      本来准备离开的昙如突然收回了脚步,眼睛看向一个角落,“既然来了就不必躲了,彦佑。”
      一个水绿色的身影从角落中走了出来,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我还想着等仙子走了,能偷喝些酒了,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你跑到璇玑宫来做什么?”昙如不想同他多说。
      “真是无情。”男子抱怨过了,神色也正经起来,“恩主想儿子了,让我来看看。我顺便出来透口气,她近日实在有些阴晴不定。”
      “不是说了不让她再练那些法术么,修行太过杂乱很容易扰乱神思,最后疯魔的。”昙如皱起眉。
      “劝了她也不会听的。”彦佑瘪瘪嘴。
      “好了,润玉现在好得很,你回去吧。小心别被发现了。”昙如挥挥手。
      “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呀。”彦佑眨巴着眼,一脸欣喜的样子。
      “别演了,看着难受。我是怕你连累润玉。”昙如翻了个白眼,挥着袖子像在赶苍蝇。
      彦佑这才收敛神色,不甘心的遁走了。
      昙如又顺手取了一罐蜜和一坛子桃花酒,出了酒窖。
      等昙如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润玉已经带着魇兽准备去南天门外布星挂夜了。
      “小鱼哥哥,我做了糕点,还取了一壶桃花酒。”昙如拿起一块糕点放到润玉的手里,“不过现在只能让你尝一块,等你下值回来了,才能再吃其他的。”
      润玉看着昙如放到手上的糕点,有些无奈。其实他并不太喜欢这些糕点零嘴的,只是昙如很喜欢给他做,还总是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有人等,有人关照的感觉,也很好。
      昙如刚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还担心是天后派来的人,几番试探。自从父帝封他做了夜神,即使不过是个闲差,连这个“神”都只是听着好听罢了,天后还是对他就更为忌惮。偏偏旭凤这些年一直在外,天后久不见爱子,更加阴晴不定,润玉也只能尽量不到她面前去,也尽量少在外行走。
      如今他是知道的,昙如根本就没有什么坏心思,天后也不会派一个这么单纯的过来。或许,昙如真的就只是溜上了天界,阴差阳错的住进了他的璇玑宫。至少,她是真心对自己好。
      “小鱼哥哥,你该庆幸我不是临秀,她做什么都难吃极了。”昙如见润玉看着手上的糕点出神,出声提醒。她知道润玉对这些糕点并不爱好,但是她就是想多做些给他吃,想像对小孩子那样哄他,想把他没有过的都补给他。
      “不过,她做的鲜花饼还不错,梓芬也很爱吃。不过比起我做的就差多了,下次我做给你尝尝。”昙如拍拍自己的胸口,十分得意。
      “我听你每次都是直呼上神的名讳,言语间十分亲密,这是为何?”润玉这才把一直以来的疑问问了出来。他一直觉得昙如是因为来自花界,天性自然,才会不太注意,可她时常提起这些上神态度自然亲密,那必不是天性自然的原因。
      “我没有告诉过你么?”昙如满脸疑惑,随即用手拍了自己的额头,十分懊恼,“我是没跟你说过。梓芬、临秀、洛霖,是我的师兄和师姐,我们都师承中天梵气斗姆元君。”
      润玉以为昙如只是因为在花界认识了这几位上神,不想,昙如竟是斗姆元君的弟子。
      “不过我基本上没怎么见过师尊。佛祖把我送出西天梵界之后,我就被梓芬带回花界了,由他们三个轮流管教。”昙如细细的解释着。
      “我刚到天界的时候还去拜会过师尊,不过师尊的话不是很想见我,我也就不去招人嫌了。”昙如想着,又补充了一句。
      “原来如此,”润玉一笑,“那润玉就先值夜去了。”
      昙如挥挥手,“去吧去吧。”又矮下身子,摸了摸魇兽的头,“小魇兽,好好跟着小鱼哥哥呀。”魇兽用脑袋顶了顶昙如的手心,“呦呦”的应着。
      润玉拍了拍魇兽的背,示意该走了。魇兽舔了昙如的手心一口,跟上润玉,往外走去。

      昙如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景,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一声叹息。
      “哟,这才刚分开,就想他了。”一个轻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昙如翻了一个白眼。
      “你怎么还没有走?”昙如转过身来,看着去而复返的彦佑。
      “我忘了干娘还有交代,就又回来了,谁知道你们在依依惜别,我又不好打扰,就在一边看着了。”彦佑用扇子点着脑袋,漫不经心的说着。
      “说吧,什么事。”昙如走到石桌边,将手中托盘放好,自己也坐下。
      彦佑也走了过来,大喇喇的坐到桌边,伸手就想拿糕点,被昙如一把拍开。
      “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不就是个点心么?”彦佑揉着手抱怨,但是看着昙如脸色不善,不甘不愿的正经起来。“干娘说,你在天界离润玉最近,行事方便……”
      “打住!”昙如打断了彦佑的话,“彦佑,我记着当年太湖的情谊才会上天,其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彦佑闭着嘴,挤眉弄眼的没说话。
      “她觉得最好的复仇是让润玉登上天帝之位,想要为他谋划,那就不要如此沉不住气!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复仇,就要忍到心愿达成的那一天,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昙如并不看彦佑,只是沉默的看着园中的花草。
      “天帝天后树大根深,欲谋大事困难重重,干娘如今每日都烦躁的很。”彦佑显得十分委屈。
      “我知道她心中的恨。但我跟她说过,除了陪伴润玉,我不会做任何事的。”昙如的话说得很坚定。
      “润玉现在刚当上夜神。夜神是什么,有个好听的名号,没有一丁点权利。但就只是这么个闲职,天后都觉得心气不顺。再有什么动作,你觉得能讨任何好?”昙如看着彦佑没说话,语气才逐渐软了下来。
      “彦佑,回去吧。把她的那些不知道哪里来的邪门功法都收起来,别再练了。如果她真的练出了什么事,润玉和洞庭水族就真的没有指望了。你以后也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了。”昙如站了起来,背对着彦佑。
      “那我就走了。”彦佑也站了起来。
      “酒窖里的酒,自己选吧,别再巴巴的望了。”昙如叫住了彦佑,漏出一个无奈的笑。
      彦佑礼立马从愁眉哭脸变成喜笑颜开,晃着几颗颗大白牙,“还是昙如你最仗义了。”说完赶快往酒窖去了。
      昙如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彦佑风一般的消失,有些出神。本来,她是不打算上天界的。在花界修行的时候,碰到了彦佑,才知他原来是簌离的养子。也才会在离开花界后,去了一趟洞庭湖。
      当年只知道洛霖救起了簌离,把她藏在了洞庭湖。却不知簌离在洞庭湖内收整太湖水族,意欲复仇,并将云梦泽建得和笠泽一模一样。
      见到簌离,昙如竟不知该说什么。从前簌离的温柔曾让她也能感受到母亲的爱,并记挂了很久。可现在她的温柔都消失了,只剩下恨意和疯魔。在知道簌离为了藏润玉而割龙角刮鳞片时,昙如就觉得她是真的疯了。
      遭逢巨变,簌离失去了所有的一切,不疯也难。一个柔弱的女人,在命运和其他人的捉弄之前,显得那么脆弱可怜。所以她要复仇,昙如很赞同,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可是真正最可怜的是润玉!在他还是鲤儿的时候,每次昙如想摸摸他的角,他都很害羞,还是让昙如摸个够。在昙如称赞他的角好看的时候,羞得脸都红了,抿着嘴,可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那段太湖旅居的时光,和鲤儿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快乐的。所以昙如真的想不到,到后来他自己动手掰断龙角,刮掉鳞片待在黑暗的湖底的时候,鲜血染红了衣服,有多绝望。心中也难免埋怨簌离,怨她的爱太过沉重,太过疼痛。
      所以,昙如才会决定上到这九重天来,要陪在润玉的身边。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在天界的处境却仍旧不好,孤身一人。
      那就为他多创造一些美好,以绵薄之力去温暖他,为他创造一个家。
      这九重天高处不胜寒,昙如想做那个守在他的背后,为他点一盏灯,等他回家的人。
      虽然着实是有些荒谬,在悠长的岁月里,他们相处的时间其实不长,并有两千年未见过了,甚至润玉早就什么都忘了。
      可昙如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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