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少年》那年书生

9、第 9 章 山栖谷隐

　　话说，一大早起来，准备起程，华仔背着一个小包袱，而莲儿、书生则是两袖清风。

　　三人出得洞口，书生告知华仔二人稍停，自己飞笛代笔，凭空写出两行字：

　　“蕊儿姐姐，凌风、莲儿已平安到此，依嘱托之事，欲带凌风前去致远大师处，待一切安排妥善，自送莲儿回庵，勿念！”

　　写完，一阵笛声悠悠，这些字句即化作一团烟雾，缥缥缈缈，隐入山间竹林，不一刻，山林中又飞来几十枚竹叶，叶叶有字，借助一袭清风，遂向莲心庵方向飞去。而那两匹马也会意，前蹄一扬，绝尘下山去了。

　　华仔、莲儿正想问，莫非三人要步行？书生不等问，走到山崖，对着远处的竹林，只手一挥，几十杆青竹无缘由地断根齐飞，升至半空，纵横交错，时远时近，时高时低地自行编排——一架精巧的竹筏倏然而就，荡悠悠地落在崖壁一角，悬挂半空。

　　书生一跃而上，回头看看身后的两人，都窘迫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书生意识到了什么，浅笑道：

　　“你们不用怕它，这是我的飞舟，乖巧得很，不用时深藏林中，用时再唤它出来。此去致远师父仙境，还需绕过九重山，九条江河，如若我们骑马，只怕三五天也到不了。何况路途凶险非常，你们又是第一次远行，还不太习惯的。”

　　听完，华仔、莲儿这才稍有安心，跟着走过来，而后三人端坐其上。二人想，眼下去见致远师父为重，想这书生也算是八九成仙得道的人物，自不会拿三人的性命当儿戏。

　　“飞舟，飞舟，载我悠悠，一去千里，解我心愁。”

　　书生对着竹筏默念数语，那竹筏就通了灵性，往西方飞行。书生似乎有意安排，让飞舟尽可能飞低些，好让华仔二人领略下这别样风光。

　　山崖上，一会儿皑皑白雪，一会儿流云飞瀑；山林里，奔跑着虎豹，逃窜着鹿羊；山脚下，或者古道壁垒，或者曲径通幽；小溪边，有百花争妍，有白鹤晾翅；河川中，翻腾着浪花，滚动着波涛。所有，或景或物，不可胜数，都是那么或欢快，或安静，或祥和地存在着，一览无余。

　　莲儿又不安分了，叽叽喳喳地说着，嘻嘻哈哈地笑着，书生和华仔相视一笑，摇了摇头，呵呵，随她去吧。华仔自思，也许这里就是所谓的大世界了吧，自然比世外桃源又是另一番新天地，如果能在这里安度此生，也不妄来世间了。

　　前面的路，明天的人生，还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和不可预测，说是心理有准备，也只能算是打定了心思要好好地活下去，一切从长计议。寻找父母的事不得不暂时要搁置，等拜见了致远大师，纵然不能得知自己这番经历的前因后果，也将会有个机会去见识或学些东西吧？

　　凡人？书生究竟是凡人，还是天生得了道的？如果真的和自己一样，当初也只是凡人，那么，自己倒真可以向致远大师拜师学艺了。一想到这儿，华仔就开始变得激动起来，深吸一口山气，沁人心脾，仿佛自己已经成仙，正腾云驾雾在这群山之巅。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处隘口。

　　“飞舟只能送我们到这里了，再往前，就要我们自己走过去了。”

　　书生道，于是三人下了飞舟，走上一小段石阶，来到隘口前，发现这里只是一堵石壁，避上题写四个硕大的金字：大浪淘沙。别的再无任何诠释之词。

　　“大浪淘沙？”

　　莲儿歪着头瞧着，思忖着，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这是通关暗语？可通关之门又在哪儿呢？确确实实是一面石壁，像是特意在这座山崖边上开凿的，看不出还有什么。书生不慌不忙地走向前，对着石壁先是拱手一揖，右手举笛，一点一念道：

　　“大浪淘沙，岁月淘人。”

　　言毕，石壁上的四个大字连着整块石壁，“哗啦啦”地开始脱落，又一片片地飞起，旋转着向路两边分散，最后堆砌成了两蹲仙子雕像，立于左右。石壁原来的位置，却开辟出一扇大门，金碧辉煌，用手轻推，“嗡嗡”然打开。

　　迈过一尺高槛，里面还是一个平台，往下有五层台阶，眼前依然是悬崖峭壁。对面有一座山，远远地望见琼楼玉宇，香烟缭绕，还听见沉闷的钟声。

　　正四顾无人，彼山迎面飞来四只大鸟，临近才看清，原来是四只仙鹤，而每只鹤的嘴里还衔着一根长长的青藤，待飞到这边，只向山下一丢，那四根青藤正好搭在山门槛下及台阶边上的四个大铜环上，紧紧地缠绕了几圈。

　　“啊？！”

　　华仔和莲儿异口同声，不会要他们抓着这样的手指般细的藤到对面吧？书生右手一伸，挡住了两人的问话，依然对着仙鹤欠身一揖，并不作声。

　　犹豫间，青藤开始发生变化，愈变愈粗了，而且藤上的枝蔓也开始扩张延伸，还夹杂着“噼啪”的声音，凝结，编织，转瞬间，一座浓郁的青藤吊桥横空出世。桥面是一层厚厚的且密密麻麻的枝叶，踩上去不单平整，还软绵绵的，十分舒适，藤桥一样有护着藤条连接的护栏，栏上开着鲜花，上面居然还扑伏着不少的蜂蝶，往来飞舞。

　　对面山口的台阶上，早有两位貌似书童的小孩儿等候，七八岁年纪，两人长相装束一模一样。这不禁让华仔又想起那个曾救过自己出了冥煞村的小童，不知他现在何地，究竟怎样了？

　　“吉儿，祥儿，云素姐姐可在？”

　　华仔问。那两个书童应了一声，作个请的手势，让三人先上了台阶，然后一个在前带路，一个跟随其后，大家向山中走去。华仔回头看那青藤桥，又早已变回了四条一尺长的青条，生长在台阶两边，而那四只仙鹤也已飞到山里去了。石阶曲折，似乎没有尽头，一直通向山顶。阶道两边摆设了各种盆栽，也算是奇花异木，各表一枝了。所过之处，也看见有几座楼阁，院落，还有一座宝塔，方才的香烟，就是从这里飘出的。

　　走了很久，并没有见到什么人，而一路上，也没有一个人言语，就连最爱热闹的莲儿，这时也表现出严肃来。再往上走，忽听见最接近山顶的一座小楼里，传出弹筝弄弦的声音，说也奇怪，华仔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却能完全心领神会其中的寓意。那曲意为：

　　“……昨日清秋，枫红盈袖，一叶知醉，一叶知羞。今夜琼楼，云汉成流，几星可灿，几星可候。我心如昨，今梦如流，何味相思，何味缘由？待我君子，侍我佳人，在河之岸，在河之舟？……”

作者有话说

　　昨日清秋，枫红盈袖，一叶知醉，一叶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