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劫后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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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芳华尽，
顿首不复言。
谁教无常事，
一指恨苍天。
待凌风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十里墓场，放眼望去，周围的一切都完好无损，还是如许的坟墓，杂草丛生。早晨的阳光普照在灵峙村的每一寸土地,一派生机。身上还有些酸痛，摸了摸额头，又没有任何伤疤，而昨夜撞到的那个地方，也什么都寻不见，只是一片矮矮的青草，莫非自己不是摔在这里？心里疑惑，却无从寻找出答案，只好勉强振作，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延着一条小路，向村庄走去。
凌风又一次站在十里墓的出口处，扯开那一片藤蔓，顿时惊呆了。房屋，果树，稻田，看不到一丝景物，没有一点迹象，只是空荡荡地一片，一片像赛马场一样平坦而干燥的土地。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不是刚从十里墓走出来，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脚下就是故土——一个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灵峙村。
父母呢？乡邻呢？伙伴们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爹！娘！”
大声呼喊，没有回音。
凌风有气无力地继续前行，不时地四处张望着，急促而不安地寻找着。就这样，围着村子的那片空旷的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寻了一遍又一遍，喊了一声又一声，直到鞋子磨破，眼睛哭肿，嗓子嘶哑，始终看不到一个人。南山唯一的一条通路也找过了，还是没有半点人烟。从希望到期望，从期望到失望，最后到伤心，绝望。瘫倒在地的华仔，依然在想：
“为什么，怎么会，人都到哪里去了？还有之前跟我一起的那些人呢？究竟都去了哪儿？爹，娘，你们怎么忍心留下孩儿一个人在这里？孩儿好怕……”
悲欢离合，这些只在书上看到，在先生嘴里读到的字句，凌风面对此情此景，回想昔日，何其痛哉！十六岁，青春年少，还没来得及学完汉文诗书，还没来得及思考未来前程，还没来得及报答父母亲恩，还没……但是，他不得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要承受这刻骨铭心的悲痛。只是，他又将何去何从呢？
当凌风无意间瞥见了那条隧道，似有所悟，倏地站起来，向隧道的出口处跑去。隧道的月亮门还在，四周剩下几条枯死的花藤，想是根茎曾被黑水淹没的缘故。
石门自那次护海使者一锤打碎后，便再没有修过，倒是村人把些碎石都清理了去。站在月亮门前向里探视，漆黑一片，阴森森的。凌风明白，如果说自己对这一切，还抱有一线希冀，或是侥幸心理，那就是走出隧道，看看境外是否有人，是否还可以找到自己的父母。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勇敢地踏上了这条长达五百余米的黑暗之路。
凌风双手摸着石壁，徐徐地向前走，约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达隧道的另一端——境外，然而，挡在他面前的则又是一片茫茫大海：乌云闭日，海风呼啸，惊涛拍岸。下了台阶，顺着沙滩往东西两边分走，别说有什么人，就是一只飞鸟都不曾看到，没有任何生物。
海边也没有任何行驶工具，造船筏的树木原本是村里有的，如果可以，凌风需重回境内，到十里墓去，那里靠近南山脚下栽种着几行松柏。黑海是可怕的，凶险的，踩一步便是九死一生，可留下来又必死无疑，因为势必要被活生生的饿死！思前想后，凌风决定去弄些树杆，再用藤蔓编织成一条木筏——渡海求生！
……凌风睁开惺忪的双眼，伸手无意间触碰到了一团头发，先是一惊，细看去，竟是母亲，正趴在自己的床边熟睡着。见他醒了，母亲也抬起头来，一脸的憔悴，微笑着说：
“总算醒过来了，害得我和你爹好不担心。昨日里你是跑了哪里去了，全村都找你不见。是邻家志诚和志和在十里墓寻见了你，说是昏倒在地上，后又把你抬送了回来。这下好了，见你无恙，娘就放心了。你先躺着，娘给你弄些吃的来。”
“娘别走！”
凌风一下扑到母亲怀里，泪流满面。
“娘，孩儿好怕，孩儿找了你们一整天，还以为你们丢下孩儿走了。”
母亲温柔慈祥地抚摸着华仔的头，道：
“傻孩子，怎么会？娘亲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吗？我儿听话，不要胡思乱想了，啊？你先多歇息会儿，娘给你煮碗你最爱喝的莲子羹。”
凌风这才不哭，转悲为喜，答应了。饭后，凌风又跑去找志诚志和两兄弟，还有几个要好的伙伴，都约了来，同到学堂里见过各位先生。今日极好，先生们都在，讲课也比往日更为精妙。授汉文的姓华表字之仲的先生讲的是北宋的哲学家周敦颐的《爱莲说》，他最喜文中“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句；授数理的姓华表字愚翁的先生讲的是尺丈和里米之间的量化转换；授神鬼学说的莫先生，依然讲了个神话故事——精卫填海；教授武功的华正叔伯，又给他们展示了飞棍伏狼的技法。
下学后，凌风还特地去了趟金荣殿。远远的就望见大殿仍旧矗立在村之西北角，门口的那根石柱上还在。正自诧异，殿内走出来一群人，有总管使，有严伯，后面跟着王者们——其中还有他的父亲。华烈见了他，忙紧走几步到他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幸福地问：
“早上可是去了学堂？现在身体还有不适吗？”
华仔先是点了点头，
“恩，一早娘亲煮了莲子羹给我吃，现在好多了。”
“恩，那就好。走，回家去。”
说完，华烈牵着凌风的手，父子俩朝村正中方走来。
路上，华仔忍不住问父亲：
“爹，那护海使者哪里去了？”
“恩，被你那几位会法术的婶娘降服了。先是将那妖魔的头颅砍了下来，见他施法，你婶娘先前一招点水成焰，就把他的黑水给收了；他伺机遁逃，你婶娘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火把他烧死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不怕什么妖怪来犯了。”
凌风听了，也深以为是，愈发高兴起来。常话说，人得意而忘形，正是走在一座流水石桥上，怎知那石桥本就狭小，平日里两人并行尚难通过，今日父子携手，一激动，竟跳将起来，散开了父亲的手，一失足，掉到了河里。河水又冷又深，把个不曾游水的华仔很是灌了几口，呛得差点背了过去。……
由此一呛，华仔惊出一身冷汗，却原来是场梦！
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昏倒在了十里墓场的入口。今夜月明星稀，借着月光，能清楚地看见前边的小路。
华仔刚要准备起行，背后的那个胎记变得异常灼热，又忽见十里墓中间一道金光直冲云霄！紧接着向四面延伸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把所有坟墓全笼罩住。约有一刻光景，光环忽又“噗”的一声消失了，像是敛在了某座坟墓里。
坟墓中缘何射出巨型光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