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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易与死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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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十一点,五十九号公路边正停着一辆黑轿车。
车主楚渊此时正在被人劫持着。他完全依靠在了那个歹徒的身上,能够清楚地闻到歹徒身上的血腥味和酸臭味,但是他丝毫不敢动。因为那歹徒正用一个尖锐的东西抵着他的脖子。
司机小王此时也不敢动。他本想要下车逃跑,但是车门打不开,他只好盯着后视镜中歹徒的那张苍白的脸,与那双亮得瘆人的眼睛对视。
小王还发现,歹徒正用指甲尖抵着自己老板的脖子。他并不怀疑那只手的杀伤力。因为那只手像是曾泡在血浆里似的,还残留着血迹。
尽管车内的气氛十分紧张,歹徒仍是一脸淡笑。
“我姓赵名凛,与两位一见如故,不介意的话,叫我长庚就好。”
赵长庚察觉到身边的人身体一僵,微微偏头:“先生认识我?”
楚渊冷声道:“不认识。”
他顿了顿,缓和了语气:“你要多少钱?”
“不要钱。”赵长庚低叹一声,“我只是看中了你这个人。”
这话一出,小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楚渊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我只是想和你做笔交易。”
赵长庚颇为无奈地解释。
他在路边等了一天,路过的车全是些看起来很廉价的便宜货,好不容易才等到一辆看起来很昂贵的车。可上了车,他才发现自己又碰上了一个穆家人。
“你就是这样与我做交易的?”
听着楚渊冷硬的声音,赵长庚哼笑一声:“要不然,你会放我上车?”
“……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做到。所以,你先放开我。”
赵长庚痛快地松开手。楚渊理了理衣襟,立即坐到了车座的另一头。
“……”
赵长庚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嫌弃。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满身是血的模样有多可怕。于是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
等楚渊缓过神,他便开口道:“我知道先生是商人,如果你能为我提供食宿,我可以保证你后半辈子财运亨通,日进斗金。”
他微微一笑,刻意强调:“而且是字面意思上的日进斗金。”
车内一阵沉默。
赵长庚很无辜地与楚渊对上眼神。他觉得楚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是认真的。”他很无奈。
半晌后,楚渊颔首道:“成交。”
难道这人是被自己的真情实意打动了?
赵长庚微眯着眼,道了声谢。
他是想先减弱自己的警惕性,然后趁机报官?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
他既然已经决定赖上这个移动金库,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骄车开了约五十分钟,驶入了市中心的别墅区“易园”的大门。小区很大,小王绕了半天才在一座别墅前停下。
临下车前,赵长庚突然按住了小王的肩膀。
“先生,谢谢。”他笑着,凑近小王的耳朵。一缕细小的白雾飘入了他的耳内。
他看着小王昏睡过去,才放心地把车解了锁,同楚渊一起下了车。
挖心是最简单直接的一种控制他人的方法,可相应的消耗的灵力也很多。现在他的灵力所剩无几,只能用少量灵力控制小王的精神,将有关他的记忆一一删除。
“他怎么了?”
楚渊很敏锐,很快察觉到赵长庚对小王动了手脚。
“可能是太累了吧。”
赵长庚露出微笑,捕捉到了楚渊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光。
进了别墅,楚渊带他直上二楼,指着一间客房道:“你在这间房休息,里头有浴室。新衣服我会放在床上。你先洗干净了,再与我细谈交易的事。”
赵长庚一愣。
楚渊依旧板着脸,冷冷地盯着他。
于是赵长庚乖乖去了浴室,然后与浴室里的一堆陌生物品大眼瞪小眼。宋文代买的那堆书刊里,可没有说到这些东西。
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用。他这样想着,挨个东西摸摸碰碰。等他弄懂了大半物件的用法,站在了花洒前,才发觉楚渊正站在浴室门口。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白衬衣,手里正抱着一件崭新的衣服。
“你是真不会?”他挑眉问道,虽然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赵长庚看着楚渊的细微表情,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人是个面瘫。这会儿倒是有了几分人气,不像之前,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
楚渊将衣服放到一边,拿起花洒,调整开关,很快,温热的水洒就在了赵长庚的身上。
“衣服脱了就扔到垃圾桶里。”
楚渊把花洒递给他,撂下这句话后迈步走出了浴室。
赵长庚洗澡向来迅速。不过这回他身上的味道太重,不得不多洗了一会儿。等他干净换上衣服,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楚渊正在二楼的休息室等着他,见赵长庚出来了,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领着他去了客厅。
“赵先生。”楚渊率先开口。
“叫我赵长庚就行。”
“我姓楚,单名渊。”楚渊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赵先生,你怎么证明自己就是赵凛?”
赵长庚注视着那双褐色眼睛。这个人对“赵凛”很在意。
“我不需要证明自己是不是赵凛。”他平静地说,“但我可以证明,我有资格同你做这笔交易。”
楚渊垂下眼睛,似乎有几分失望。
又是一片尴尬的沉默。
赵长庚却有些惊讶。楚渊对“赵凛”的在意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室内响起了一道手机铃声。
赵长庚顺着声源望去,一个黑色物件躺在茶几上闪着光。
这就是“手机”。
楚渊略微皱眉,冲他露出歉意眼神,然后拿起了手机。
“小恒,怎么了?”
“哥,我跟你说件事……今天凌晨,我碰到了一个自称是柳志业老师的人,后来就昏过去了……醒来就发现,另一个柳志业老师……我们进了墓,却发现棺材已经打开,里面,里面没有尸体!哥,凌晨我碰到的那个,是不是就是本该躺在棺材里的尸体……”
“……胡说。”
“哥……我真的不骗你!那人穿着奇怪的运动服,还留长发!现在哪有人留长发……哥,我真的怕,能不能今晚去你家睡?”
“不行。小恒,不要来。”
楚渊瞥了一眼赵长庚,眉头越皱越深。
赵长庚也拧起了眉。这电话打来的时机倒是巧。难不成那些考古人员现在才收工?看来,这个穆恒也有点问题。
结束了通话,楚渊再次看向赵长庚,神情复杂。
“我说,楚先生。”赵长庚清咳一声,站起身来,“你若实在不信我,那我们就立个契吧。”
“立契?”
“对。”
没等楚渊回答,一股柔和的白雾就覆上他的手,在他的姆指上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很快便溢出了血珠。
白雾渐渐变浓,缠在伤口附近。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那颗血珠则在白雾的牵引之下浮在空中。
同时,赵长庚用气刃在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伤口则在血珠溢出的瞬间迅速愈合。两颗血珠交融在一起,被白雾包裹着。
他低声念着咒文,等白雾消散,吟唱声停止,两人脚下便出现了一道金色阵纹。
看一眼楚渊,对方正抿着唇,尽量压抑着外露的情绪。但从那具微颤的身体上看,这人此刻的心情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金纹消散,两人的手腕处浮现了一模一样的金色纹路。
“这是死契。”赵长庚微笑着,“只要有一方死去,另一方也活不了。怎么样,楚先生信我了吗?”
看着那人惊异的眼神,赵长庚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