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平生憾》暗夜尽头

45、雪色凤凰（45） 于是李

　　通过最近的情报收集，以及大家闲的没事时候有组织的一起听人工消息播报，总算是没跟外界脱节的李妍更直观的明白了“世事无常”这一道理。

　　虽然由于一方面在弟子们面前不好表现出来，一方面也确实的还能稳住，所以凹住了表情，但事实上她其实还是有些受到冲击的——明明只是在家里宅了五六天罢了，为什么就事态的发展速度而言像是又隐居了五六年一样？在她与世无争的还在等莫名其妙一直不来的儿子来一趟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还变得十分彻底。

　　“小师弟要登基了，我们当然应该送礼啊！”

　　于是就听见急于拍她马屁的大家都这么说了。

　　被明里暗里恭维儿子继而恭维自己的李妍面对此情此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扶额叹息的冲动，理智的说道：“登基大典岂会说办就办？这种大事经过好几道手，那些人最会多思多想，且还要扯不知多久的事呢，更何况就算是真要办了，也要派人告知他国，到时候还有各国来使，会很盛大的。”

　　所以绝对——绝对不会请她这个主人公段誉的母亲来观礼，除非段正明不怕大宋他们那些来使笑话大理，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好的，对不起儿子段誉，妈妈是个失格王妃现在还在江湖上混的风生水起……确实不适合作为太后出现，这不是给亲儿子制造话柄惹人笑呢嘛！

　　她很有自知之明，也要有心理准备，并不为此感到伤心，然而小心翼翼的弟子们却怕她为此伤怀，赶紧七嘴八舌的说这说那，其中还有不少危险发言，什么“只要师父想去我现在就找个能去的绑过来换您”之类的。

　　很吵，听不下去。

　　而且有件事李妍想吐槽很久了。

　　厅上也不知道到底是被谁布置成这样的，她坐在上手惟一的主位上，旁边两排椅子上整整齐齐坐着的都是正在表忠心的狗腿子，从上面往前看正对着的就是大敞着的门口，如果现在有个人走进来简直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拜见大佬。

　　大佬李妍也是生无可恋――即使好像很有排面。

　　看她兴致不高，底下的人也小心翼翼的收了声，一人开口，“师父可是心情不好？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请小公子来见您……”

　　“――不用。”李妍摆摆手，绝对不希望他们乱搞什么不当行为。

　　看着这群人胆大包天又做低伏小的样子，她甚至觉得有些无力，对方太能屈能伸规避风险，没有理由打人，只能发出了略带迷茫的呢喃。

　　“你们少说点话我更高兴……”

　　唧唧歪歪的是真的能说。

　　被嫌弃的弟子们委委屈屈的噤了声，互相交换了眼神――“师父看来是真的心情不好。”

　　……肯定只是嘴硬，结果还是因为小师弟的事失落呢。

　　从来想不到一个点的师徒，早晚要掰。

　　不过这个消息无愧于爆炸性一词……虽然他们消息灵通知道的很早，可是因为这是大事段正明又没让人保密，还让人赶紧公布出去，所以李妍知道之后不久，外面的人也都知道了。

　　――知道段正明要禅位给段誉，自己去天龙寺出家为僧的事。

　　说实话这决定太突然也太果决了，一般人、不，一般皇帝他根本不会这么做，然而做出如此决定的段正明十分干脆，果断的让人心惊。几乎就是一夜之间，他枯坐在先皇后的寝宫里自己待了一夜，第二天就说自己已经想好了，决定禅位，还是禅位给年纪不大的侄子。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谁能接受的了？弄得大臣们不得不结伴跪在他面前，再三请求他三思而行不要冲动，结果这样了他也没动摇，以令人绝望的坚定态度让人拟旨，已经确定了段誉的太子名分，催着他们禅位大典也要赶紧筹办。

　　——决心充足啊。

　　众所周知，大理段氏的皇帝很喜欢卸下皇位剃光头，而这个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传统从来没有被放下过呢。

　　也正是因为禅位为僧的事发生过太多次，即使是朝臣对此也没有多么的震惊不敢置信――更叫他们难受的还是禅位的人选。

　　说实话，壮年禅位怎么想都更有可能传给弟弟，毕竟侄子他年纪还小，你要是认真想传位给他的话，你又没有子嗣，等到寿终正寝不是名正言顺刚刚好？

　　何必中间过这么一道，反而叫人有点害怕。

　　大臣们都只纠结人选，可见其实禅位这事没那么难，当事人们也接受的比较好――除了段誉一直疯狂拒绝甚至想跑之外。

　　李妍不用多说，她惊讶归惊讶，儿子有出息这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段延庆泉下有知说不定还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段正淳这个本应该作为中间程序过一道的人，在此时失去了可以去皇位上坐段时间的权利，但也没有任何怨言，他本来就没有多少权力欲，尤其是刚刚自己家里出了事让亲哥受了心理创伤之后——对他皇兄这么快就想禅位的原因其实他心中早已经有了猜想，那就是自己太叫人费心了，加剧了皇兄厌倦尘世的想法。

　　为什么说是加剧呢？

　　因为他知道皇兄想出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就有了这个苗头。

　　这几年大理一直没有大事，皇嫂也没了，皇兄渐渐沉迷佛学，还时常到天龙寺求见或者直接召见大师谈论佛法，因为这个，他平时对政务上的处理也更加宽和，管理百官的丞相手里的权柄也多了不少，暗中滋生了许多想法，朝臣们有所察觉，看着还有点着急，不过总的来说大理的政治危机还没到必须采取行动的地步。

　　作为镇南王，段正明的惟一的胞弟，大理并肩王一样的存在，段正淳毫无疑问的拥有继承权，也毫无疑问的被大臣们信任，觉得他更加靠谱，以前就已经是这样了，毕竟他的私人生活怎样跟他显现出来的气魄没太大关系，别人也不会一直盯着他的感情问题，即使私下说两句笑话，却从未真正小看过这个镇南王，而另一面——显然遇到段正明壮年禅位这事之后，具体上到底是给已经展现能力成熟的兄弟，还是青涩天真的侄子，大臣们也跟段正明有不同的想法。

　　这份期待让这几天的镇南王府不再平静，虽然大理不大，却也很有几分正经争权斗利的模样。

　　当然了，不管多努力都不会有结果，段正淳早就已经没那种雄心壮志了，又加上现在把自己令兄长失望和兄长的禅位联系在一起，对兄长段正明的愧疚淹没了他，认为自己果然没有资格继承兄长的位子治理大理，也因为兄长对儿子的承认觉得儿子段誉继位就是最好的。

　　刚开始他还稍微见了几个人，那也是因为他想要说服他们接受现实不要再做多余的事，然而似乎没能打消他们的念头，还引来了络绎不绝的说客。

　　在此之后他就放弃跟他们交流了，再来人就选择闭门不纳求清净。

　　这里面就要说到高丞相了。

　　他掌权多年，虽然只是这几年影响越来越大，还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但是野心已经差不多那么大了，段正明的执政手段已经老气横秋，他才更好遮天蔽日，现在忽然来这么一手，新君年纪还小跟他没什么好情分，上位之后年轻气盛肯定会有动作――那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时候还不想放弃，他觉得权力面前父子算个什么玩意儿，信心满满的想要挑拨段正淳和段誉打擂台，结果竟然一点儿也没能做出点战绩。

　　老头儿也奋斗了不老少年，没想到皇帝梦眼看就要破裂了――苍天负他啊！

　　各怀心思的人想要阻止这场禅让，可是做了决定的段正明行动起来一点也不慢。

　　“已经剃度了……”

　　段正淳紧赶慢赶的奔到了天龙寺，一进大殿就看到枯荣大师正站在前面，大师看他来了，便慢慢侧身让开，露出的端坐在蒲团上闭着双目的段正明，头上空空如也，烦恼丝已经离他远去。

　　“明远师弟亲手剃发，如今本尘已经是师弟的弟子了。”他这么说了。

　　到底是出家的皇帝，天龙寺也没有亏待段正明，拜的师父也是段家的长辈，辈分更是跟天龙寺方丈本因一个辈的，这待遇不可谓不豪华了。

　　然而再豪华也止不住段正淳的难过，他看着皇兄的目光里充满了愧疚和难过。

　　――虽然已经决定要释然了，决定好要支持皇兄的选择，可是看到这个场面果然还是会觉得不自在啊。

　　而且……他还没能赶上段正明的剃度，虽然这其实是因为段正明说干就干，实在太快了，让做弟弟的都不能赶过来。

　　是的，禅让大典可以推迟，他却一定要以这样坚定的态度告诉所有人――他的想法不会再变了，提前剃度就是为了杜绝某些人等待转机的侥幸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