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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雪色凤凰(44) 为什么 ...

  •   为什么人生这么变化无常呢,明明都是一条时间线,你还在上一幕里哭笑的时候,人家却已经演到下半场了。

      明明就出去了一会儿。

      ――可现实就是这么叫人无话可说。

      有时候,虽然自己没有在那儿杵着不动弹,还忙了不短时候,却突然被告知
      自己没跟上节奏——段誉他终于知道,自己根本就跟不上长辈们搞事的速度。

      段正明躺在段正淳原来躺的床上,段誉来看望的时候也还是没能醒过来,薛神医已经下了诊断,除了叫他们别再惹人生气之外也没多说什么,早都离开了,所以段誉只看到自己爹爹坐在床前,露出那种做儿子的不常在他脸上看到的垂头丧气的模样。

      “爹、爹爹?”段誉犹豫的拍了拍他爹爹的背,好像是在安慰,又好像是因为实在看不明白,还没人给他解答疑惑,所以想要得到更多信息。

      他是真的什么事也没能听到,刚回家连饭都没吃呢——丧事上本来就一切从简,都大晚上了人家僧人们也都回去了,肯定不能扣着他不让走,所以这才能孤零零的往王府里走,好不容易回了家,谁想到这么乱糟糟的,爹爹失魂落魄,下人们噤若寒蝉,连妹妹们和那几位“夫人”都不见人影,伯父竟然又在他家里晕着,诊断一番后,得出的还是一样气急攻心的病因,浮在镇南王府上空的还是一样的生无可恋的氛围。

      段誉他不明白啊!

      既然这里只有伯父和爹爹两个人,伯父又晕了,他想知道发生过什么,很显然的只能问爹爹――虽然他爹爹这状态看起来也是不怎么样,好像仍然沉浸在某件事中纠结不堪。

      “爹爹,到底怎么了?伯父他为什么晕倒在这里……”

      这番鼓足勇气的询问没能拥有一个详细的、认真的回答,最终也只换了来自爹爹的一个沉重的反拍,段正淳拍拍他的手,长长的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那一声哀叹里包含了多少一言难尽的苦涩。

      这么搞根本啥也没明白的段誉:喵喵喵???

      您这敷衍也太不过心了吧?

      其实这也没办法,可以理解,段正淳有脸跟孩子说这说那吗?

      没有的。

      而且估计就算段正明醒过来了面对一样的情况,也会采取一样的对待态度——都不会跟孩子说的,段誉实在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段正淳想要糊弄着段誉不叫他知道,又实在没力气没心思多想借口了,就算想出来也没办法天衣无缝、瞒天过海,所以只能沉默以对,事实上这也是有用的……段誉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敷衍,但是出于对长辈们的尊重,他不可能顶着爹爹那沉重的不愿提起追问。

      于是他只能善解人意的忽略了自己的疑惑,很贴心的对爹爹说,“您不想说就算了,伯父在家里的事应该已经跟宫里说过了?”

      看到自己爹爹点了头,他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我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先去盯着不要出什么乱子,爹爹……您照顾伯父辛苦了,不要多担心了,要是有什么事我再找人来告诉您。”

      也是真的应该这么做。

      段正明出来的时候还早,晕在这里的时候是已经想要回宫之后,算一算这中间也一天没在宫里了,段正淳已经派人去里头说过这事,顶多能保证内务总管之流不要太着急,但是一个皇帝不可能只有宫里这群围着他转的人关心……大理再小也是个每天都有事处理的小国,皇上这么着了,总不可能说一声就算,一系列事情还是需要有人处理的。

      这时候这对父子不站出来还能是谁?不过中间也有门道――段誉是一直被段正明锻炼着做得多了些,手熟,可是年纪小脸嫩,段正淳到底是个成年人,镇南王这些年也算是很有威势的存在,想要做定海神针显然比较适合……然而经过今天的乱子,段正明面色发青,那副样子落魄失意到极点,就连李妍看了恐怕都会于心不忍,段誉这么孝顺的孩子就更不要说了,现在是温声细语,一点也不让他爹爹再挂心。

      段正淳被儿子这样关怀,显然也觉得有点暖心,就点点头,“你去吧,宫里你也熟悉了,记得叫他们给你弄点吃的,不要太担心你伯父,今晚该睡还是睡吧。”

      就这么定了。

      于是段誉回这趟家,其实也没能在家里待多久,这就又去做帮工了,其实自己倒没觉得怎么样——反正他也已经做习惯了。

      他不觉得,可是想一想也是真的惨……秘密都是你们的秘密,活却要人家年轻人做。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讲悄悄话。

      这番对话显然不只是让段誉主动劳动,在他走了之后,段正淳沉思了一下,儿子无意中的询问――虽然自己没有真的回答,但还是……还是提醒了自己的感情问题,也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强烈反对的兄长正好还在昏迷之中,段正淳他竟然很有行动力的决定不浪费时间――趁这时候来一个尘埃落定。

      于是他把自己深思熟虑以后做出的痛苦决定传达出去了。

      也就是那个封锁消息,不再提起也不再追究康敏事件的决定——他要轻轻放下,不准备报复,甚至也不准备毁了他们的名声。

      ……慕容复会很感谢他的,没想到连戴帽未遂这种事还有爱屋及乌这一说,镇南王真是个圣人。

      当然了,执行这个命令的下人和家臣们是受了很大冲击的,但不管他们现在有多三观不稳,也不能否认,段正淳他这么做其实还是很有操作空间的。

      这就要从几个女人在镇南王府待的状态说起了。即使斗的风风火火,也都被府里的人叫着“夫人”,跟段正淳很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可是――

      ——可是她们其实都是没什么正经名分的。

      刀白凤出走之后,王妃之位空缺,这几个女人花花心思很多,情情爱爱的塞了满脑子,但是也都不是甘于人下的,她们不想做妾……不难理解,还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选差的那个呢?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单为了利益做大做小无所谓,一旦真有感情了,多半就想要堂堂正正的跟他并肩而立。

      康敏倒是不在乎这个,可是她一个人也不能冒头说自己愿意当个妾拉倒――出头鸟是会被一梭子打死的。

      女人们如此,段正淳也真就放任了这样不明不白的局面,不是因为他渣的明目张胆,而是因为他对这个名分的事情是真的不敏感,既然能够相伴,何必纠结那些无用虚名呢?反而徒生不甘,
      害的大家不得安生。

      当时想的挺好,齐人之福也确实享到了,那么――既然只是露水情缘的红颜知己,就算跟你一拍两散另寻新欢……也没什么好追究的,对吧?

      这么说来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他又没吃什么真正的亏,就是作为被绿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会遭受大量暗地里的嘲笑而已——面上他们说不准还会赞美他的宽怀大度。

      没法子啊,事情就是这样的,不管你逻辑多通顺,外人也只会听个热闹,他们不管你多大义凛然,只会笑话你丢人没魅力,又因为人言可畏,想来要狠狠地被人暗地里嘲笑了。

      这种事他不知道吗?

      再天真也知道。

      只是再难受也不想因为自己害死康敏――算他聪明,趁段正明醒过来之前就快刀斩乱麻,不然能叫他这么顺心如意?

      不可能的。

      ——事后也是果不其然。

      段正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半,这次大概不只是因为气怒,最近心累失眠,也是真累了,晕过去之后也顺势就睡了好大一觉。

      醒过来之后心情平和了一点,听了段正淳趁自己昏迷期间做的事之后还是要捂住心口迷茫一会儿。

      这回段正淳的决定除了让自己心里不背上负疚感以外,依旧没能造成什么好影响……而没了负疚感却也还有挥之不去的失落,所以总结一下就是完全没什么用。

      毕竟康敏从段正淳这里得到“宽容”之后没能有半点处境改善,段正明更是失望透顶,刚醒过来之后就知道了弟弟做的事,兄弟二人某种程度上宽宏大量的一模一样,但是这态度对着的事截然不同。

      要说特别愤怒,段正明迷茫之后也没再有了。

      ……说到底这是段正淳的女人,他自己的感情生活自想要怎么处理是自由,做兄长的刚开始是义愤填膺没错,那出自兄弟感情,容不得他弟弟受辱,可是要是当事人根本不在乎,再多的怒气也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了。

      做皇帝的他能不知道这点道理?

      于是段正明在段正淳心虚愧疚的目光中叹气,没有一句指责他的话,也没说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只是很平常的说,“你觉得这么做好,那就这么弄吧……我醒了也该回去了,否则誉儿一人很多事也难处理。”

      这么好说话?

      被轻轻放过的段正淳有点诧异,还没反应过来,不怎么敢相信的问道:“皇兄,你不怪我?”

      “我怪你做什么,”段正明摇摇头,一点不甘不愿的神色都没有,非常平静,“本来是看不过你受欺负,可是既然你自己心里有章程,要是我再非要逼迫你听我的,还不知道是谁欺负你更狠呢。”

      “你高兴就好。”

      他这份爱弟之心确实也不是假的,再生气也不能舍本逐末啊,这么发展下去不就成了自己为外人逼迫兄弟了吗?自己伤害自己想保护、想给他出气的人,这怎么行?

      段正淳反应了好一会儿,感性的心里一下子充满感动,颤着声音叫了一句皇兄。

      “谢谢你,谢谢你皇兄……我真的……是我让皇兄你担心了,以后我再也、再也不……”

      摆摆手,段正明打断他眼眶发红的发言,“算了,你何必这样,为兄看着你到今天,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兄弟,只想要你自己高高兴兴的就好了。”

      唉,再难也到今天了,他再也不会苛求了,随这个弟弟吧,反正至今为止他都只是在心甘情愿的坑自己罢了,做兄长的再心疼――也不能跟他对着了。

      段正明彻底想开了,子非鱼何知鱼之乐呢,他不能理解的想法肯定也自有其道理,只要自己不后悔,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该被人强行干扰。

      不过现在生活艰难也太过了,再这么下去迟早先脑死亡,有些事还是要尽早安排。

      另一边,他醒了之后,别人不知道怎么样,薛神医已经先打包好行李准备要走了,声称是有人送信给他去看奇症,这可是医学史上的重大事件,攻克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作为一个大夫也有进取之心,何况研究出来说不定还能救很多人的性命,不能不赶紧去,希望王爷理解一下,能够带着祝福送别他。

      说的非常真诚。

      段正淳虽然也是再三挽留,很显然的并没能留住人,只能带着祝福送他离开了。

      薛神医的马车当天就一路直跑远离了大理,想必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想见到镇南王的脸了。

      笑话,还不走?这儿三天两头出事,再不走就又要扯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里了,走慢一点可能就会被迫走进新世界的大门,他年纪不小了,一点也不想受那么多惊吓。

      除了害怕被卷进什么事,另外也是因为这些天的乱七八糟的突发事件,他在这里待的时间确实不短,想回师门看看了。

      ――虽然一听到李妍的消息他就早早的送信给师父,后来还赶紧说明了丁春秋的墓地所在,师父和师祖想来应该已经放心了,但这么大的事――几乎是暗地里寻访了好几年的整个门派的大事,能让师父彻底解开心结的大事,好不容易有了结果,他觉得也不能不回去拜见一番,当面郑重说明。

      他们师从苏星河,也就是被丁春秋背叛的无崖子的大徒弟,因为苏星河杂学旁收不单精武道,自己想报仇却敌不过丁春秋,他师父无崖子倒是内力深厚,却被算计的落崖身残,外面还有两位师叔师伯一听到无崖子的消息就会像狼一样扑上来,一样不能出手,所以苏星河他根本不敢让自己的弟子表明身份涉险,早早的就说不许他们在外说出师门,这群弟子们除了学艺的时候之外,就很少见到这个师父了,

      江湖上传艺的恩德相同于再造父母,这些弟子们对此自然是深觉不孝,十分痛苦,又不能违背师命……丁春秋在的时候他们师父苏星河为了怕连累他们不承认师徒关系,几乎相当于断绝关系一样,这几年好不容易没了这个大仇人,总算是能尽一下孝心,做徒弟的面对一把年纪还受过很多苦的师父,自然是希望能够时常侍奉膝下。

      薛神医职业方便,还搜罗了不少好药材要带回去送师父师公,根本没有工夫跟段正淳虚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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