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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仇人初见 一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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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十几日,秦月尽职尽责上窑场督进度,比姚家人都热心。
一天夜里,姚夫人收拾好家务回房,望向正在看书的姚明远,便凑近说道,“老姚,秦月过了及竿年纪,按理说要找夫家了,可她双亲去世,这世上只有我们,也该张罗下她的婚事。”
姚明远惊讶的看着她,女大当婚,如果秦将军还在,他们两口子肯定忙前忙后张罗女儿的婚事了。
逝人如斯,时光蹉跎,思及至此,姚明远流露出悲哀的神色。
他放下手中的书,叹道,“是啊,如果他们还在就好了。但是秦月的事由她自己做主吧。”
姚明远无法向妻子诉说原委,他不能让家人卷入这场纷争中,而秦月一心只想着报仇,儿女情长此刻于她是个束缚。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自己做主,赶明儿我找前村的张媒婆去说说。”姚夫人父亲原是知县,出嫁前是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教养阿麼教的都是女则女戒,嫁人后才知道天高地阔,但骨子里的传统却根深蒂固。
姚明远则与她相反,饱读诗书,一腔热血,革旧推新,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的妻子应该是个行侠仗义的女子。
姚明远望向她心中有股淡淡的暖意,之前的悲痛短暂掩盖起来,“你不必忙活,秦月他父亲一早就和她定过娃娃亲了。”
姚夫人喜上眉梢,“娃娃亲?谁家啊?小伙子长什么样?……”
“夫人,时候不早了,早点就寝,我会秦月谈谈的,你就别操心了。”
姚明远适时打断她的话,知道她说起来就没完。
烛火熄灭,大地呈现一片静谧深沉的颜色,万物都躲进了黑暗的身影中。
一盏烛灯在微风中摇曳,像是挽开黑幕的一角。
秦月坐在回廊边,她的目光被黑暗吞噬,就像她心底的悲恸像这无边无际的夜,拉扯着蔓延至全身。
姚明远在她身旁坐下,他看着秦月有些心疼,在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些悲痛。
“你父亲在你小的时候就为你定下一门娃娃亲。”秦月沉默,姚明远继续道,“与你定亲的是御史大夫之子,因你们祖父曾是旧时,机缘巧合又同朝为官,他们许下如果都生的是儿子就以兄弟相称,子孙辈结成亲家,也是先皇钦赐的良缘。”
“父亲都不在,世上早已没有秦千然这个人,娃娃亲该不作数了。”秦月面无波澜,像是听着与她无关的事。
姚明远叹了口气,“眼前有两条路,如若你愿意,叔叔会帮你从中周旋,以新的身份圆了这门亲事。”
“姚叔叔您不必相劝,从我家满门被灭开始,注定我这一生在仇恨中度过。”秦月喃喃道,她的这一生注定飘摇零世,从母亲惊恐的眼神中她读懂了害怕,从父亲绝望的神情中她看到世道沧桑。
转眼不过月余,一切像是回不去的梦,夹杂着美好与绝望。
从上天让她死里逃生那一刻开始,她就背负着复仇的使命。
余下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几日后,秦月与车队缓缓走上了去长都的路。
姚秀坚持着要和秦月一起去,她的性格随了姚明远,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她也想像秦月一样走南闯北。
最终在姚明远和夫人坚持下她才作罢,气冲冲回了房间。
车队浩浩荡荡走了几日,才停在宫门口,守门的侍卫威严屹立在前,看了通行证,经过一番严查才慢慢放行。
秦月易容成小厮模样,跟在车队后逶逶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绕了多少个偏殿,才抵达□□。
秦月心中熟记着一直走过的路,心中揣度着,这诺大的王宫戒备这么严,想找一处藏身之地颇有些难。
“好了,你们把车放这里,将瓷器小心搬进去。”前方响起尖细的声音,像是被捏住喉咙发出来的,秦月抬头望去,看到一位身着官服的公公,昂首挺胸地站在台阶上,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你,还不赶紧搬,小心点,打碎了可是要掉脑袋的。”汪公公指着秦月,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秦月一副受惊的神态,赶紧上前忙活起来。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汪公公咧着嘴,一脸谄媚,低眉哈腰地迎上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大人,奴已经点过数了,正叫他们小心着搬。”
男子目视前方,神情严肃,目光炯炯,左手扶在腰间的一炳剑上,气势逼人。
六月的清风吹散枝头的枯叶,一只雏鸟从鸟窝中跌落下来,眼看就要掉在男子身上。
突然一道白光凌厉地划破日空,留下一缕破碎的光斑和斩断的雏鸟。
她大惊,失神地往后退。
她恐惧的不是男子一刀把雏鸟劈死,而是他刚拔出的剑端,上面刻着醒目的虎纹。
秦月这辈子都忘不了这道纹,那是印在她心底深深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