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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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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德送走了沈巍,不敢耽搁,随便找小二要了一把趁手的砍刀,立刻出门去寻找妖王。
出了城门,裴文德拿出寻妖盘,盘上算珠抖动,直指不周山方向。裴文德一手拿寻妖盘,一手拿刚得来的砍刀,就奔着不周山去了。
越接近不周山,妖气越浓。到了不周山脚下,寻妖盘算珠已抖得看不出方位,妖气铺天盖地地袭来,似乎要把人吞噬了一般,饶是裴文德有妖血护身又身经百战,也被这妖气逼得腿微微有些发软。
裴文德在来之前,就想过这次遇到的,一定是位劲敌,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幸好,提前把沈巍诓走了。
裴文德正欲进山,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提刀转身向后指去——灵佑和尚?
裴文德吃了一惊,收刀拱手:“大师,您怎么来了。”灵佑和尚傲娇地哼了一声,揶揄道:“怕你死了!失忆前看见我还鼻孔朝天呢,现在这么客气呀。”
裴文德面不改色:“上次是在下莽撞了,请大师恕罪。”灵佑看他这一副虚心认错的样子,乐了,笑着道:“不周山上情况不明,我和你一起进山,彼此有个照应。”“多谢大师。”
另一边,沈巍驾云往皇宫赶,虽说山高路远,也不过小半天就到了。这时天刚刚大亮,皇宫里却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诡异。即使沈巍从没来过,也不了解皇宫到底是个什么样,也隐隐觉得,情况不对劲。
沈巍想了想,化成人形,没急着潜入皇宫,先仿照云澜的样子,找到皇城最大的酒馆,走了进去。
一路上,沈巍心里的异样越来越甚,走进酒馆,沈巍觉得更不对劲了——偌大一个皇城,就算之前遭过劫难,现在妖王已退,新帝即使不济,也登了基,怎么也该比北方无人管的小镇强吧?怎么一路走来,家家屋门紧闭,街上空荡无人,连这酒馆都冷冷清清?
沈巍找了一个空位,唤小二来点了酒菜,奇怪地问:“你们这里怎么这么冷清呀?”
小二从看见沈巍进来,就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听他这么一问,脸色苍白,支支吾吾不肯说话,慌忙转身端上酒菜,就不知躲到哪里了。
奇怪!沈巍心里不安越来越强烈,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喝酒,边留心着周围的情况。有人在包围酒馆!沈巍一惊,立刻起身闪进了后厨,把正躲在里面的小二和老板吓了一跳。下一秒,一队官兵就从大门冲了进来,大喊大叫着抓人。
小二正想叫,被沈巍一手刀劈晕,又抽剑架上了老板的脖子,老板本来就如鹌鹑一样躲着发抖,一见这情况,立刻被吓晕了过去。沈巍赶快跑进后院,躲进了水井里。
沈巍作为蛇妖,本身会水,能在水中长久闭气,他静静蛰伏着,听上面一阵叮叮咣咣的翻找,还有小二、老板哭喊求饶声,好一阵,官兵大概是确定了他已逃走,骂骂咧咧地撤了兵。沈巍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悄无声息地从井里浮出,一身水渍地探出头来。
院中,老板和小二正抱头哭着呢,一见沈巍竟从水井里爬出来了,吓得脸色苍白,连尖叫都忘了。沈巍一眨眼就来到两人面前,冷冷道:“究竟怎么回事?说!”
支吾了半天,小二终于开了口:“大仙饶命!不久前,宰相府被屠,老皇帝驾崩,新帝继位,自此后,新帝就关紧了城门,说是为了防止妖魔渗透,不许一切人出入。可城门关了后,京城却天天有人失踪,只要有人聚众议论,或者有人想遛进溜出,就会有官兵上门抓人,现在人心惶惶啊,家家门窗紧闭,一句话都不敢和别人说。因此,小的看见大仙大摇大摆走进来,才会这么害怕!真不是我们引来的官兵啊!”
看来倒是自己鲁莽,牵连了这两人。沈巍心里有些愧疚,脸色不由得缓和了一些,问:“怎么会这样?朝中就无人主持正义吗?”“新帝的命令,谁敢质疑?”老板终于稳住了心神,悲恸地说,“本来朝中就是一群尸位素餐、贪生怕死的人,裴相惨死,谁还敢发声?裴相之子裴文德,是个中正有本事的人,可惜现在生死未卜,不知去向,不然,说不定还有回旋之地。”
又是裴文德,他还真是救世主不成?沈巍心里不悦,换了个话题,又问:“那新帝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
“新帝呀,是个胆小懦弱的人,与老皇帝的关系一直不太好,现在继了位,一心只想着做缩头乌龟,打压心有不满的老百姓,对妖王连个屁都不敢放。妖王杀了人走了,他却吓破了胆……”小二愤愤不平地吐槽到一半,就被老板一巴掌拍上后脑勺:“你不想活了!敢议论新帝!”小二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说了些什么,吓得脸色都白了。
沈巍看问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再吓他们,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老板,就当做自己扰了人家生意的补偿,然后转身从院墙上翻了出去,直奔皇宫。
按照那两人所说,这皇帝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不敢与妖王对抗,还乱拿百姓出气!沈巍决定好好教训教训他,能让他改变心意拨兵去打妖王最好,自己和云澜多些帮手,胜算更大,就算那皇帝执意做缩头乌龟,起码也不能让他再这么欺压百姓才好。
沈巍很容易就进了皇宫,皇宫依然安静得诡异,守卫也颇为松懈,看来之前被妖王闹了一通,的确是元气大伤了。沈巍叹了口气,心想,怪不得新帝怕成这样,自己都顾不上了,让他派兵看来没什么指望了……
沈巍左躲右闪,很容易就避开守卫,直奔皇帝寝宫。新帝正在寝宫里独自喝闷酒呢,看到来人,大吃了一惊,脸上表情相当精彩,愣了半天,喝道:“阁下何人?胆敢私闯皇宫禁地?”
沈巍拱手:“在下无名小卒,陛下不必害怕。我只是初来京城,看到京城城门紧闭,百姓受苦,想来求一求陛下善待百姓。在下及朋友会竭力击杀妖王,还您和百姓一片太平,还请您负起帝王责任,以国家人民为重!”这一番话,说得彬彬有礼,却是掷地有声,态度强硬的。
新帝一愣,心里一动,问道:“妖王强大可怕,请问您和您的朋友有什么把握击败他呢?”沈巍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不瞒您说,我本是深山里修炼千年的蛇妖,应该有资格与妖王一战!”
新帝听了这话,脸上立刻爬满了笑容,邀沈巍坐下,敬了他一杯酒:“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朕会听从阁下建议,善待百姓,若你真能杀了妖王,朕重重有赏!”
沈巍喝下了酒,继续说:“不瞒陛下,我的确有事相求。”“你说,你说!”“第一,请陛下派一支精兵,随我去不周山剿灭妖王。”“好说,好说。”“第二,妖王死后,我要和裴文德决斗,我们两人,只能有一个人活。”“这是为何?”“裴文德乃我杀弟仇人,不共戴天。”“那好办,我帮你杀了他。”“请陛下允许我们公平决斗,生死由命。”
新帝略一沉吟,又给沈巍倒了杯酒:“好,一切依阁下意思。喝酒,喝酒!”沈巍轻轻笑了笑,又喝下了这杯酒。
沈巍那厢,正一团和气地喝着酒,裴文德这边却变故陡生。
裴文德和灵佑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小妖,这次裴文德倒没有一概斩杀,为虎作伥的恶妖杀掉,没做过坏事的则吓唬着套出山上情况,便放掉了。灵佑和尚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爱情的力量真强大,让顽石都改了性情。
两人顺着得来的线索,很快找到了妖王所在的洞穴。一走进去,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地上散落着壮年男子的破碎尸体,到处都是血迹,每走一步,都是一个黏腻的血脚印。两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
奇怪,怎么走了半天,连一只妖都没碰到?两人神色越来越凝重,不安的情绪开始发酵蔓延……拐过了一道弯,两人突然发现前面有亮光!再走近一点,两人看清了,这发光的是一尊大鼎!
灵佑和尚看清了大鼎,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拉着裴文德就往外跑。裴文德被猛的一拉,正想开口,就看到那鼎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靠近,从中窜出无数条黑雾,像有生命一般拉扯着他们,竟是想把他们生生拖进鼎内。
这黑雾刀砍不断,佛法也压不住,幸好灵佑和尚机警,发现得及时,两人划了一身的伤口,才狼狈地从洞里逃了出来。
黑雾到了洞口便不再追了,两人松了口气。“妖王不在不周山!”裴文德沉着脸说。灵佑和尚拉着裴文德便往山下走,边走边解释,“刚刚那鼎叫阴阳鼎,由一块吸收天地精华亿万年的精石所铸,用以关押极危险凶残的大妖,有一支妖族世代守鼎。之前地震,从鼎内震出了一只大妖,也就是现在的妖王。我本以为妖王千万年被关押鼎内,妖力空虚,应该不难收服,没想到他竟以精壮男子和不足月婴儿祭鼎,吸收阴阳鼎其余大妖的精气,让阴阳鼎成了他练功的法宝!现在的妖王,老衲也不敢说实力究竟到了怎样可怕的程度,我们恐怕无力回天了啊!”
“无力回天也要拼死一搏!你只管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做。”“这一代阴阳鼎守护者就被关在皇宫,是一只兔精,也是太子,不,现在的皇帝心上之人,我们若能找到她,也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皇宫……妖王可能就在皇宫!”裴文德一惊,电光火石间,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不好,沈巍可能有危险!”
沈巍几杯酒喝罢,起身欲与新帝拜别,却感觉四肢无力、妖力空虚,竟没能站得起来。酒里有毒!沈巍不可置信地看向新帝,正看到新帝一改刚刚的懦弱畏缩,脸上浮起戏谑残忍的笑。中计了!沈巍想化出原形,可勉力一催动妖气,浑身便锥心刺骨般的痛。
沈巍冷汗淋淋地扑倒在地,发着抖撑起头来,就看到妖王出现在了皇帝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