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衍生] 此生错（小鬼王*裴文德）》今兮无亏

8、裴文德恢复记忆

　　裴文德？！云澜听到胖和尚这句话，吓得一个激灵。“谁是裴文德？他在哪？”云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简直有点想落荒而逃，但还是强迫自己转过头去。

　　“你不就是裴文德嘛。”胖和尚开心地道，“我就说嘛，你的命途，不该这么早死，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你说我是裴文德？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认识我？”云澜突然想起，在沈巍的讲述中，出现过一个讨厌的和尚，就是那个和尚，告诉了沈巍，沈面被他所杀。

　　胖和尚莫名其妙地盯着云澜看了好半天，走上前去就扣住了云澜的脉门。云澜一惊，正欲推开，和尚沉声说：“先别动！”云澜被一声喝惊得一愣神，和尚手便松开了，脸上表情微妙：“你的体内，早已喝下的妖血和一股新近输入的妖气互相拉扯，怕是失了忆。这样，我这里有一剂药，可以压制你的妖血，再帮你抽出那一股妖气，打通淤积的经脉，助你恢复记忆！”

　　云澜从和尚叫出“裴文德”这个名字开始，就已经乱了心神，和尚后面的话，听见了，可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想不明白说了些什么。灵佑说完了话，看到云澜还是一副呆愣愣的表情，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裴大人，您……不想恢复记忆？”

　　“你为何这么热心，想让我恢复记忆？”

　　老和尚听了这句问，立刻拱手垂下头：“现在妖王出世，生灵涂炭，相信大人已有耳闻，现在老皇上驾崩，裴相也死了，您是击败妖王唯一的希望了呀！”

　　“好，我知道了，药呢？”云澜稳住了心神后，立刻说道。他从来不是个爱逃避问题的懦夫，既然过去找上门来了，无论是裴文德还是云澜，先记起来再说。

　　灵佑和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云澜，云澜打开便潇洒地一饮而尽，然后……脸色变了变……好苦。

　　灵佑和尚愣了愣，没想到云澜喝得这么利索，赶快将他拉到巷子深处，找了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两人对坐，运起功来。

　　云澜就觉得一股火热的真气被强行传入体内，和他身体内的另一股阴寒之气对撞，他顿时如坠冰火两重天，身体一半奇热一半奇寒，难受得打起颤来，身上出了一层冷汗，衣服如若水洗。然后，那股热气慢慢占了上风，一点点把那阴寒之气从头顶逼了出去。云澜的身体也变得暖洋洋的。

　　与此同时，云澜感到过去的记忆翻江倒海般向他袭来，他看到了八岁时被妖杀死的母亲，看到了饮妖血入缉妖司时的心中的恨，看到了自己多年刀尖舔血，斩妖无数却毫无波澜的冷酷脸庞，看到了横死的缉妖司众人，也看到了白衣白发的“沈巍”睁着眼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云澜看着浸血的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明知道这是沈面，心却还是不可抑制地痛了一下，然后，又想起了失忆后的点滴。云澜觉得更难受了，刚才的暖洋洋如今变成了灼人的火焰，在云澜全身燃烧着，直冲脸庞。妖血反噬！灵佑和尚吓了一跳，已经给他喝了抑制妖血的药，怎么没用？

　　灵佑和尚赶快诵起一段凝神的经文，想让云澜平静下来，可没什么效果，眼前人竟隐隐开始化妖。灵佑大喊：“裴文德，冷静下来，你想要成妖吗？”
　　本来灵佑这一喊，是因为知道裴文德此生最恨妖，想激起他的恨来抵抗妖血，可听在云澜耳朵里，一个字却被无限放大——“妖”。

　　妖……妖……云澜想起了，给自己疗伤的小蜘蛛，大堂里众人关于妖的那一通辩论，想起了，在这两个场景里，安静又可怜巴巴的，那一只单纯的蛇妖——沈巍。

　　云澜想起了脸红的沈巍、迷茫的沈巍、笑着的沈巍、痛苦的沈巍……心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灵佑和尚大喜过望，却也有些可惜：“施主还是这么恨妖啊！”

　　“不，我爱上了一只妖。”云澜……不，现在应该叫裴文德了，轻轻地说，然后丢下目瞪口呆的灵佑和尚，走出了小巷。

　　你已经，遇到那个蛇妖哥哥了？孽缘呐！灵佑和尚摇摇头，也慢慢走了出去。

　　两人分开后，恢复记忆的裴文德失了继续寻找沈巍的心，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在心里算计着。

　　现在可以肯定了，自己就是沈巍的杀弟仇人。虽说沈面也杀了自己的伙伴，但毕竟是自己上前挑衅，杀了沈面的朋友，一切事端，都是因为自己而起，裴文德叹了口气，自己真是太该杀了。

　　沈巍想杀裴文德，可自己却不能被他杀，云澜爱沈巍，可现在沈巍又爱不得他。一场失忆，一场偶遇，仇和爱竟这般纠结地缠在一起，裴文德思来想去，花花肠子绕了半天，也是无解，头都疼了起来。

　　裴文德已经成了沈巍的心结，听沈巍的描述，他和弟弟沈面关系这么好，不为弟弟报仇雪恨，他一辈子都不会得到解脱，蛇妖的一辈子可是很长的。

　　然而，云澜却成了沈巍的慰藉，临走前小蜘蛛来看过自己，偷偷说过，沈巍和自己在一起时，是小蜘蛛看到沈巍在失去弟弟后，第一次脸上有了生气。

　　小蜘蛛说，沈巍是把他当成了弟弟，但裴文德心里知道，沈巍和云澜，不只是兄弟，互相都已动了真心。

　　裴文德的头更疼了，算了，先瞒着吧，外面不是传裴文德死了吗？死了正好，别再活着找事了，有云澜就行了。如果纸包不住火，瞒不过了……再说吧……

　　好不容易乱七八糟地理出了一点思绪，裴文德一脸失魂落魄地回了客栈，一脚踹开房门，意外地发现，沈巍竟然已经回来了。

　　“你去哪了？”沈巍看着裴文德的鬼样子，疑惑地问。“找你去了呀！让我大街小巷地一通好找啊！水都没喝一口呢，可急坏了……”

　　“急什么？怕我杀人？”“你说什么呢？我是怕你一脸清纯无辜好欺负，让外面的流氓给调戏了……”“你……”沈巍又一次被怼得哑口无言，也就忘了裴文德，不，应该说是云澜，刚进门时的反常表现。还好，瞒过去了。

　　“沈巍呀，你看，裴文德已经死了，我们就可以专心对付妖王了，妖王一死，我们就隐居去，好不好？”“裴文德不可能死，我告诉过你了，那和尚说裴文德命中注定能斩杀妖王，怎会死得那么轻易？”好吧，小美人还不笨，不相信……接下来怎么办？

　　“那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在这里留守，利用口才继续打探消息，你可以腾云驾雾，赶快赶去皇宫，如果老皇帝和裴相的死与妖王有关，那在皇宫一定会有线索。”沈巍想了一想，觉得有道理，叮嘱了云澜一番，又听了云澜一番叮嘱，便不再耽误，化形离开了。

　　云澜看着沈巍离去，舒了一口气。

　　刚刚是故意把沈巍支去京城，又专门叮嘱他皇宫防护重重，对妖极其凶残，让他千万谨慎打探，多观察几天，不能贸然行动。也是为了尽量拖延时间。

　　其实，皇宫防护重重、对妖残暴是真，却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朝廷，老皇帝、裴牧两座大山倒下，应该就如强弩之末，随时崩溃，裴文德还真不信守备有多森严。而且，推算时间，京城已经乱了好一阵，妖王就算当时在，现在也早走了。京城，应该很安全。

　　至于说自己会留下来打探消息，也是真，但要速战速决。裴文德决定孤身一人去找妖王，如果自己杀了妖王能全身而退，就回来告诉沈巍，裴文德和妖王同归于尽了，了了沈巍的执念，用云澜的身份，带他回深山好好过日子。如果死在妖王手里，也算给沈巍报了仇，结局也还不错。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裴文德这一番谋划，却让事情向着和自己的预期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发展。

　　众人以为妖王在不周山，可妖王，偏偏在大内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