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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打一棒子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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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晚间睡觉姿势不对,压着了半边脸,以至于脸上红肿的部位还有了膨胀的趋势。
周一回学校的时候,那高高耸立的半边红色脸颊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梁桉没太在意。
中午,宋启延约了朋友,不需要梁桉跑腿买饭了。
梁桉乐得清闲,在食堂里点了碗7元套餐,坐在食堂餐桌上专心吃饭。
“刺啦”,桌子晃了晃。
有个人影在餐桌对面坐下了。
今天伙食很合口味,梁桉正吃得认真,无暇抬头。
直到对面的人影咳嗽了一声。
梁桉稍稍分心,抬头瞄了那人影一眼,这一眼,让梁桉吓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吐出来。
高坤?
据梁桉了解,高坤对食堂的伙食相当嗤之以鼻,从不在食堂用餐。
此时,高坤确实并没有拿餐碟,两手空空地坐在梁桉对面,直愣愣地盯着梁桉。
梁桉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
食堂的人流量相当密集,高坤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大举动。
梁桉稍稍安下心,将嘴里的食物咀嚼完毕,尽量平缓地叫了一声:“坤哥。”
高坤有些僵硬地牵了一下嘴角,然后开口来了句:“你脸上肿的,真他妈的丑。”
梁桉:“……”
“喏。”高坤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条状物,形状像是药膏。
细看,是一条消肿药膏。
果然。
梁桉想着,平静下来。
这算是高坤惯常的行为模式了,打一棒子再发颗糖,每次欺负完梁桉总要送点什么。
而且每次无论如何都要逼着梁桉收下。
梁桉轻轻笑着接过药膏,当着高坤的面,笑着涂在伤口上,然后笑着把药膏收进书包。
“谢谢。”梁桉笑着对高坤说。
高坤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盯着梁桉看了几秒,然后忽的站起来,转身走了。
梁桉收了笑,继续一口一口地吃饭。
吃完饭,按规矩放好餐具,梁桉走到堆食物残渣和一次性竹筷的大桶前,把药膏稳稳地扔进浑浊的油汤里。
他不知道高坤在这种行为里寻求着怎样的乐趣,他只觉得,三分厌烦,七分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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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鼓励同学们在寒冬季节仍保持运动的热情,学校将于12月初举办校级冬季篮球赛。
报名的大多是大三的班级,梁桉的班级没参加。
天气渐冷,但篮球赛的热度却相当沸腾。每天中午、下午都有人逃课去占场地,室内篮球场一天到晚都相当热闹,女生们下课后就拥挤着去看台观望,热火朝天地讨论哪个男生最帅。
被点名最多的,是“宋启延”这个名字。
开始的时候,梁桉还被使唤过去搬矿泉水,后来发现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每次休息时间总有大片的女孩儿涌上去递毛巾、递水。
宋启延在球场的表现确实不耐,体能明显超群,传球、扣篮都相当老练精准。
打球时的宋启延,少了点居高临下的傲气,多了几分张扬和凌厉。室内不算太冷,宋启延打了会儿便脱了长袖外套,露出里面蓝白色短袖球衣,汗水顺着麦色的皮肤往下淌,湿透后的球衣能明显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很好看。
梁桉是这样觉得的。
因此,哪怕宋启延没有吩咐任何事,梁桉依然会准时出现,在看台上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把单词书带上。
每背会五个单词,就看三分钟球场,效率还不错。
就是宋启延被女孩儿们簇拥着的时候,梁桉会感到有些烦躁,这种烦躁除去那些不可求的浑暗念头,还包含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失望——曾乐乐就在旁边,宋启延却接了别的女孩递的水。
梁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为曾乐乐打抱不平,他只是隐约觉得,宋启延的轻率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奇妙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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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天后,梁桉和曾乐乐正面对上了。
那天,宋启延给梁桉打电话,开头就道:“我在打球,你去药店给乐乐买点药,送到医务室去,药名我短信发你。”
梁桉照着药名,学校附近的药店里买了几盒。
结账时,梁桉把药盒拿在手里,顺眼看了下药品说明。
是抗过敏的药物。
梁桉心里有了数,提着药,小跑着赶去医务室。
曾乐乐坐在医务室的矮床上,发型是学生气的梨花头,发尾内扣,衬出精致甜美的脸蛋。她穿着白色绒毛镶边的浅粉色短身小棉袄,低垂着头,坐姿乖巧安静。
医务室的门是开的,梁桉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曾乐乐闻声,抬头看过来,露出纤长柔美的脖颈。
细看下,可以观察到她脖颈和侧脸上斑驳的红点。
梁桉走上前,笑着打了声招呼,伸手把塑料袋递过去:“这是药。”
曾乐乐没有笑,表情有些冷,她接了药,又垂下了脑袋,小声说:“谢谢。”
旁边的校医却是笑了:“这么急着买药过来,应该男朋友吧?你放心,她没什么大事,就是接触了过敏源,反应不算强烈,只是轻微的头晕和红疹,吃了药就好了。”
曾乐乐突然冷冷地插了一句:“不是。”
“啊?”校医有点懵。
曾乐乐提高了音量,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校医有些尴尬地干笑了几声,住了嘴。
这时,医务室的电话响了。
校医接起电话,应了几声。挂断后,他对曾乐乐解释道:“这里有饮水机,你吃了药觉得好点儿了就可以回去上课。操场有同学受伤,我过去处理一下。”
曾乐乐埋着头,不说话。
还是梁桉笑着应道:“您去忙吧。”
校医走后,梁桉也打算离开。
却见曾乐乐突然扬起头,轻声叫了句:“梁桉?”
“嗯。”梁桉顿住脚。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吃了什么过敏的,你知道吗?”
梁桉毫不犹豫地答:“柠檬。”
“那我喜欢什么颜色?”曾乐乐又轻轻地问道。
很突兀的问题。
梁桉隐隐猜到曾乐乐反常的情绪来于何处,也猜到她问题背后导向的终点。
他知道,他的回答会刺激她的情绪,如果要为人厚道,他就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回答了:“粉色、浅蓝色。”
“我是什么星座?”曾乐乐还在问。
“双鱼座。”
“偏好什么口味?”
“清淡、少醋、要姜不要蒜。”
曾乐乐的眼眶泛红了。
她颤着声音倾诉道:“这些你都能清楚,可我男朋友却什么都记不住,明明在一起也有些时间了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过敏吗?因为宋启延今天顺道给我买了杯蓝莓柠檬果汁!他给我买的果汁,害得我过敏,结果一个道歉都没有,买过敏药都派别人去……你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吗?他在篮球场练球……嗤……哪怕他对我用上一点点心思就不会这样啊……”
“可我……我还是好喜欢他……好喜欢……”
说着,曾乐乐低低地哭了起来。
梁桉站在一旁,安静地倾听着。
他明白如何作和事佬,安抚她的情绪,消除芥蒂;也明白如何不着痕迹地挑拨离间,刺激她的痛处,加深她的不满。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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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楚雯给他带来一条新八卦。
“宋启延和曾乐乐掰了。”
梁桉没觉得惊讶,只是想着这两天都没听宋启延提起过。
“这么快?”梁桉接了句。
楚雯道:“是啊,宋启延这种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还算久的。”
梁桉心情不错地笑了,问道:“怎么掰的?我猜猜,曾乐乐甩了宋启延?”
楚雯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宋启延那样的谁会甩啊?我听说是曾乐乐闹情绪,把宋启延弄烦了。是宋启延主动提的分手,曾乐乐还死缠烂打了好一阵子。”
梁桉听后,无意识地抓紧了背包肩带,笑容一点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