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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傻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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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又成功进入了宋启延联系录的黑名单。
梁桉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不是送些点心就能翻篇的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拒绝宋启延的后果。
比如,又要自己费尽心思面对高坤,再比如,少了条连接上层的人脉线,以及小概率上,因拂了宋启延的面子而可能遭到的针对。
梁桉越来越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拒绝宋启延。
他想他是后悔的。
这种悔意在第二天清晨达到了顶峰。
惊醒过来,梁桉汗淋淋地坐在床上,脑袋里残碎的画面,又是一个混沌不清的梦。
梦里,宋启延没有谈钱,他也没有打掉宋启延的手,于是顺理成章,暧昧,温热,愉悦。
一如之前的所有见不得光的幻想。
他拍了下脑袋,翻身下床去厕所洗内裤,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气,分外寒凉,梁桉哆嗦了一下。
他一边搓内裤,一边断断续续地想着。
为什么要拒绝呢?
那时想要的都在眼前,为什么要拒绝呢?
肥皂泡从指缝里沁出来,闪着斑斓的光,梁桉盯着,不自觉出了神。
如果真的后悔,现在道个歉再把自己送上床也不迟。
但只要思考及此,反胃和抵触又会从深处翻涌而上,摧毁掉所有其他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看来不是冲动,而是自己心理上确实接受不来,那么即使再来一次,他也一样会拒绝。
所以没什么好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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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过去的第三天,梁桉在校园里碰到了宋启延。
当时,梁桉背着书包正准备去自习室。
而宋启延刚刚和另外三个男生打完网球,提着网球拍,额上蒙着一层汗。
梁桉先看到了宋启延,身体僵了僵,然后埋下头,绕到路边,加快了脚步。
一个男生眼尖,瞄到了他,转头对宋启延说道:“宋少,这不是你那个小弟吗,怎么好像在躲着你啊?”
梁桉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能感觉到有股凌厉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脚下的步子不禁又快了几分。
宋启延看着梁桉那个样子,心里的积郁的烦躁和戾气又浮了上来,他盯着梁桉,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傻逼。”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进了梁桉的耳朵里,梁桉的脚步滞了一秒,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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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梁桉都没再见到宋启延。
曾经看不惯梁桉的那些人又开始传起杂七杂八的言论,兴致勃勃地猜测着他“失宠”的原因。
梁桉没太当回事,只是心里隐隐担心高坤会找麻烦。
事实上,他的担心很快成真了。
那天他一个人穿巷子去小吃街吃夜宵,回去的路上被几个人堵进了胡同。
梁桉没有退,想趁乱冲出去,却被人手快推到了地上。
对方五个人,很干脆,上来就是密密麻麻的拳脚,梁桉护住头,咬牙受着。
“艹你大爷的早看你不爽了,现在好,宋少懒得管你了,我看你他妈还怎么嘚瑟!”
有人狠狠往他背上踹了一脚,嘴里念叨着:“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梁桉“嘶”了口气,没吭声。
那人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顿是我们替坤哥教训你的,给你老子记住了!”
果然又是高坤。
拳脚持续了一会儿,那些人也打累了,停了手,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梁桉缓慢地站起来,一点点直起身子,拍了身上的灰土。
凭感觉,背部、胳膊、腿上应该都有伤,但毕竟衣服厚,伤得都不重。
他试着走了走,不碍事,便自个儿慢吞吞地走回家,翻出药箱给自己上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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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梁桉走在路上,被人拍了下肩。
他以为是楚雯,便笑着回头打招呼,结果问好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哽在了喉咙里,笑容凝固。
视线里是高坤的脸。
寒气从脚底冒出来。
出于附近人流量大,梁桉忍住了转身逃跑的冲动,低下头,哑着声音问道:“坤哥有什么事?”
高坤撇了他一眼,粗声道:“你被人打了?”
废话。
梁桉抽了抽嘴角,小声说了句:“是。”
“不是我找的人,那些人自己想找你出气,又怕姓宋的转过头来保你,就借了我的名头,我昨天晚上才知道这个事。”高坤解释道。
梁桉静静地听着,信了大半。
因为高坤向来直来直去,不爽就动手,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也没有骗人的前科。
只听高坤又说道:“我他妈想教训你会亲自来,还用不上别人,那几个我已经收拾过了,你放心。”
“……”梁桉不知道说什么。
“给老子拿着。”高坤又塞了一袋子东西给他。
梁桉努力维持着笑容接过来,掀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些创伤膏和零食。
“谢谢。”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想着教学楼后面有个带盖儿的大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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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见过高坤,梁桉又被一个男生找了上来。
那个男生,梁桉认识,经常在宋启延身边看见。
男生只给他带了句话,说“后悔了可以再去找宋少”。
梁桉礼貌地跟那个男生道了谢。
心尖有点发凉。
他刚挨了打,宋启延就让人带话,时间太凑巧,梁桉无法不多想。
他能模糊地猜想到,宋启延在这次堵人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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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事后,梁桉本以为宋启延会有后招,战战兢兢过几天。
后来发现并没有。
听说宋启延开始经常性请假,慢慢插手起他们家族企业的生意,手上事情很多,忙得看不见人影。
如此想来,宋启延并没有在自己身上放太多心思,大概之前也是源于一时兴起的念头,只要手头忙起来,可能连他姓甚名谁都能忘个干净。
梁桉这样想着,心里清亮坦荡。
事情就这么压进心底,最后封上一层浅淡的寒凉和空落,浅淡到留不下痕迹。
一月份开了头以后,许久没见着阳光了。
寒气如剑气,锋锐无阻,直往人骨头里扎。
慢慢的,下了第一场雪子,温度计上的示数开始扑通扑通往下掉。厚厚地围巾绕上两圈,脚下踏起了旧棉靴。
高坤有一段时间没再烦扰他了,梁桉就安安心心地打工学习,梁心然也出院了,他肩上的担子清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静得出奇。
可楚雯那边却遇上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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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梁桉和楚雯约了一起吃晚饭,在学校后街一家便宜又好吃的麻辣烫店里吃得开心。
只是隔壁的小两口一直在细细碎碎地吵架,左一句“你只知道花钱拜金”,右一句“你不图上进没本事”,听起来有些烦人。
但如果无视掉那若有似无的吵架声,食物还是很不错的。
寒冬时节,麻辣烫冒着热腾腾的热气,一口牛肉丸子咬下去,微烫的汤汁渗进嘴里,夹着几分又麻又辣的滋味。
楚雯怕辣,一边红着嘴不停地灌冰镇豆奶,一边把红油里浸出来的春卷往嘴里塞。
突然,楚雯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梁桉还以为她辣傻了。
“实在不行就换碗清汤吧。”梁桉建议道。
“不是,”楚雯似乎在忍着什么,声音里透着古怪,“你看门口那桌。”
梁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个瘦高瘦高的男子侧对着他们,头发染成黄白相见,长相不耐,胡子很长,脖子上闻着青褐色的纹身,散发出一股颓废与牛逼交织的奇妙气息,坐在门口非常显眼。
“怎么了?”梁桉不明所以。
“他就是齐祖铭。”楚雯说话时很轻很轻地发着颤,念到那三个字的名字时,她眼里已经闪烁着灼灼然的恨意。
齐祖铭。梁桉相当熟悉这个名字。
楚雯本来比梁桉高一届,但就是因为这个男生,她休学了一年。
“你还好吗?”梁桉轻声问她。
楚雯狠狠地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我没事,但他为什么会到这个城市来,还偏偏在我学校附近?”
“最好当心,要不要躲着点。”梁桉说道。
“必须躲。”楚雯闷声应道,眼里的恨意却丝毫没少,“这种坐吃等死没底线还无所顾忌的垃圾人,我确实惹不起。”
“那行,你头低一点,我能勉强遮住你,等会儿他吃完走了,我们再离开。”梁桉建议道。
楚雯说:“好。”
麻辣烫店里人声嘈杂,不时传来店内伙计的吆喝声,还有隔壁小两口愈演愈烈的吵架声。
那吵架已经从“买不买包”演变成了“出没出轨”。
“嘭!”
小两口中的女方拍桌而起,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这日子过不下去!咱离婚!”
顿时,全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对小两口身上。
齐祖铭也很爱凑热闹,嗖得一下站起身,够着身子往吵架的中心点望去。
结果这一望,目光纵览下去,在边上望到了他想找的人。
齐祖铭惊喜地吹了声口哨,朝着梁桉、楚雯这一桌走过去。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嘿,亲爱的雯雯,这么快就找新人啦,太绝情了吧,我可是很想你的啊。”齐祖铭径直绕过梁桉,暧昧地对楚雯笑道。
楚雯的脸一下子黑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