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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你不热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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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跟在宋启延后面,进了家门。
他低着头套鞋套的时候,宋启延给他扔了双一次性拖鞋。
梁桉怔了一下,换上了扔过来的拖鞋。
“坐。”宋启延说。
梁桉点头,有些局促地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询问有什么事。
宋启延没有回答。
而是顺手打开地暖,然后脱了外衣,搭在衣帽架上。
室内的温度一点点升起来。
“开地暖了,你不热吗?”宋启延抬手扯松了领带,把纽扣解到第二颗。
确实有些热,温暖的空气包裹着棉衣,还伴随着心脏处传来的燥热,压得梁桉有些喘不过气来。
于是,梁桉犹豫着,把外套脱了下来,抱在手里。
里面是一件咖啡色的纽扣款针织毛衣。
宋启延笑了一下,转身去了厨房拿了罐饮料,递给梁桉:“喝点东西吧。”
梁桉接过易拉罐。
包装的色调粉红鲜嫩,上面的潦草的文字似乎是意大利语,认不懂,乍看之下像是普通的果汁饮料。
梁桉把它翻了半圈,终于在易拉罐包装上找到了为数不多的英文——cocktail。
鸡尾酒。
再翻半圈回去,上面批注的小字20%显然是酒精含量。
20%的酒精对梁桉来说倒是不算什么。
但宋启延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梁桉抬头,发现宋启延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气氛有点暧昧。
“怎么不喝?”宋启延问。
梁桉沉默了片刻,还是拉开了拉环,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有一种悬空的意识在脑袋里拉扯着他的神经,混合着暧昧的错觉,拉着他,顺着宋启延的意思,一步步顺手推舟,一步步心甘情愿地走下去。
二十秒,他喝干了这罐鸡尾酒。
宋启延的笑容加深了几许,他把空易拉罐推到一边,坐到梁桉对面的沙发上,说:“我想跟你聊聊。”
“延哥想聊什么?”梁桉问。
宋启延十指虚合,用陈述句的语气缓缓说道:“你母亲在住院。”
梁桉垂眼,答:“对。”
“还要多久?”
“不知道,本来是呼吸系统损伤,后来又查出胰腺功能异常,医生说要慢慢养。”
“你哪来的医药费?”
“透支的信用卡,医保能报销一些,但不多,我最近找了很多兼职。”
“都什么兼职?”
“家教,传单,还有校园代理什么的。”
“很累吧。”
“还好,就是有点影响学习。”
宋启又笑了一下,站起来。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轻迈了几步,走到梁桉身前。
梁桉只觉一片阴影打了下来。
缓慢地抬头,视线一点点上移,看见黑色的西服裤子、衬衣的褶皱、松散的领带、随意敞开的领口,还有宋启延那张似笑非笑的帅气的脸。
“那你想不想专心学习?”宋启延问他。
或许是酒精真的起了作用,或许是地暖的温度太高了,又或许是眼前的人离得太近了。
梁桉的脑袋里变得有些迟钝,以至于无心思考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想。”他答。
然后,宋启延的手落了下来。
很轻、很轻地捏起了梁桉脖子前的玉佩。
“玉很好看。”宋启延说。
手指骨节刮蹭到颈窝的皮肤,微痒,梁桉僵了一下。
从梁桉的角度,可以看见宋启延手腕上名表的锃亮的光泽,和腕侧依稀可见的暗青色的血管。
“我和妈妈爬山去求的。”梁桉小声说道。
“你妈妈对你不错。”
“还行。”
宋启延凝视这块玉佩,然后,视线慢慢地下移。
他的目光变深了些许,前倾上身,凑到梁桉的耳边,声音里含着隐晦的沙哑。
“你妈妈的医药费,还有你的学费、生活费、房租水电,你可以不用再操心。或者你想给你妈妈买点什么,都可以随意。”宋启延缓慢地说道。
宋启延的手松开的玉佩,往下,碰到梁桉的衣领,再往下,到针织毛衣的纽扣,手指纯熟地一转,解开了那颗纽扣。
“我资助你。”
宋启延继续说着,热气带着湿意喷洒在梁桉的耳垂上。
手指继续往下,到第二颗纽扣。
耳边的热气吹熏着,梁桉有些晕乎,那句“我资助你”钻进耳朵,过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
在理解那句话的含义后,梁桉瞬间清醒了。
他激灵了一下,条件反射,“啪”得一下打掉了宋启延的手。
宋启延有些惊讶,面色沉了下去。
片刻后,他直起身,敛眉道:“你装什么?”
梁桉听了,有点懵。
宋启延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压着怒意,继续道:“梁桉,你看我的那种眼神,我见多了,party之后偷偷摸摸亲上来的也是你。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缺钱吗?你不是特爱占便宜吗?你他妈装什么装。”
每一句话梁桉都听得懂,只是此情此景让他觉得眩晕和失真。
梁桉的嘴唇有些发抖,他花了些时间,找到了发声的办法,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一边闭上眼,一边深呼吸。他感到反胃,一种比面对高坤时还要强烈的反胃感。
“你想清楚。”宋启延冷眼看着他的反应,语气带着不明不暗的胁逼。
梁桉缓了口气,睁开眼,轻轻地叫了声:“延哥。”
宋启延眯起眼,等待着。
梁桉顿了顿,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冷静些,再考虑一下,但那种强烈到冲破胸腔的情绪逼着他,他说:“抱歉,我先走了。”
他不敢看宋启延的表情,抓着外套匆匆忙忙绕过宋启延,逃到门口,换鞋,出门,关门。
梁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江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心脏还残留着先前激烈的情绪。
手里一根烟接着一根烟。
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想和他睡吗?你不是喜欢钱吗?
他问自己。
梁桉,你到底在激动个什么?
江风扑面而来,冻得发寒。
梁桉努力地回忆着当时的心情,他当时感到很反胃,感到委屈,感到被亵渎。
隐约间,他想起宋启延那句“你不是喜欢我吗”。
很荒谬,自己对宋启延的情感,无非是低俗的幻想和单纯的物欲,哪配得上所谓的喜欢,真是用词不当。
太荒谬了。
梁桉想着,狠狠地吸了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