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反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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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买了点红糖，又在路过药店时带了些楚雯常吃的布洛芬。
走进教学区时，梁桉压了下脚步，灭了手里的烟。
这个点，自习室的人已经不多了，梁桉一眼看到了趴在桌上的楚雯。
楚雯痛经痛得厉害，头僵直地缩在左臂弯里，右手死死地护着小腹。听到梁桉的脚步声，她起抬头，露出满额涔涔的冷汗。
梁桉把红糖和药搁在桌上，俯下身，小声说：“你的水杯给我，我去走廊打点热水。”
楚雯对他虚弱地笑了一下，自包里摸出一个卡通兔的水杯，推给他。
梁桉拿着水杯走出走廊，在自助饮水机前停下，打水。
恍惚间就走了神，依稀记忆起嘴唇上似有若无的触感，先前靠烟草压下的烦躁又一阵阵浮了上来，想抽烟的冲动一阵比一阵强烈。
待梁桉回神时，冷水多到已经快漫出来了。
梁桉拂了一下额头，定定神，把水倒进旁边的水桶，重新打水。
隐隐地，听声音，后面似乎来了个人，正站在他身后排队。梁桉没有回头，继续打水。
“你是梁桉？”背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梁桉松开饮水机笼头，回头，入目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和一条熟悉的米色长毛衣。
她就是那个在party上对宋启延步步紧逼的大胆女生，吕瑾。
“对，你好。”梁桉点头示意。
“刚刚party上才见过的，你应该有印象吧？”吕瑾语调轻快地问道。
“有印象的，”梁桉礼貌地笑了一下，确认道，“吕瑾是吗？”
“没错没错！我听他们说，你和宋少走得挺近的，交个朋友吧，说不定以后要找你帮忙呢。”
大致意思是：你和宋少熟，我要追宋少，我们做朋友，你能帮我忙。
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心境，梁桉或许能多抽出些心思来应付吕瑾。
但现在，梁桉只是低头盖上杯盖，然后尽量和缓地说了一句：“有人在等我，要不下次再细聊。”
吕瑾全然没有看出梁桉的抗拒，目光一垂，落在梁桉手中的水杯上，感兴趣起来：“这是女孩子的水杯吧？等你的人是女生？”
梁桉轻轻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对，那我先走了，回见。”
“等等，你去哪边？”
“自习室。”
吕瑾继续热络地套着近乎：“正好，我也准备去自习室，给明天上午占个靠墙的位置。以前我喜欢坐窗边，后来发现外面声音有点吵，中间呢又有太多人走动，最后发现还是靠墙的位置好。”
“你不接水了吗？”梁桉淡淡地问道。
“没关系啦，占完位置再接水也是一样的。”吕瑾尾音上扬，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梁桉压低音量，和声说：“自习室到了。”
自习室到了，要注意音量了。
吕瑾却没有任何相关的意识，一边掀起自习室的门帘，一边声音清亮地说：“那我去占座位去了，顺便看看是哪个女孩子在等你哈哈。”
她的声音在自习室里显得格外引人注意，有三三两两正在自习的人抬起头，露出着烦扰或异样的目光。
梁桉垂下头，作了别，向楚雯的桌子那边走过去，心里掖着淡淡的反感。
其实吕瑾并没有什么原则上的错处，只是不太会考虑别人。Z大里家境优渥的人比比皆是，不少学生都有这样的通病，赵明辉如此，高坤如此，钱格如此，宋启延有时也如此，算不上什么。
那自己为何就如此轻易地对吕瑾起了反感？
梁桉七想八想着，走到楚雯跟前，在水杯里把红糖冲化开，然后按量在药盖里取好药，送递到楚雯手边。
“先喝了吧，不行的话我陪你去医院。”梁桉小声道。
楚雯吞了药，而后小口小口地抿着红糖水，过了一会儿，杯子空了，楚雯把脑袋缩回臂弯，稍稍放松了些。
“我没事，再缓缓就能起来走了，其实这次比上个月还好些。”楚雯虚弱着声音，微定了些，又道，“陪一下我吧，我书包里有书，你可以拿出来看。”
梁桉依言从她包里取了一本《大萧条》出来，在楚雯对面坐下，从第一页开始翻阅。
这算是一本偏通俗的经济类书籍，没什么艰涩之感，但一个个方块字就跟转梭子似的，眼前晕晕乎乎晃过去，半分印象不留。
或许自己应该先把宋启延的事给理清楚。
可他一点头绪都抓不着，他甚至不知道需要思考什么，想清了又能怎么样。
他的初衷不过是找把保护伞，但他自己的失智让整个事情趋于复杂化。
现下，所有的主动权都被送到了宋启延手里，宋启延随去随来的兴致，宋启延的突发奇想，宋启延的索然厌倦……只有宋启延的晴雨心情能决定这件事的走向。
或许什么也不会发生，或许会有些改变，或许梁桉能预料，或许不能预料。
但不管怎样，绳头总在宋启延手掌里，绳套总在自己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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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轻轻敲上了眼前的书页，梁桉抬头。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楚雯的脸依旧苍白，只是稍稍多了几分颜色。
梁桉说：“好。”
收拾完东西，楚雯撑着桌子站起来，梁桉扶了她一把。
出了自习室就没有暖气了，楚雯把包放在小腹上，还是感到寒意扑身而来，疼痛又开始加剧。
她瑟缩着抱怨了一句：“要是当时找个正规医院做手术……现在能少受很多罪……”
梁桉眼睑黯了黯，而后，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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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两天，梁桉照旧去看宋启延练球，照旧带饭，照旧送点心，照旧跑腿。
事实是，宋启延的态度相当自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梁桉松了心弦。
涛浪归于平静，连着一丝微妙的期待也淹进了波澜无起的江面。
很快到了校篮球赛的半决赛阶段。
梁桉抢到了看台前排的座位。
他身上还背了套羽毛球拍，因为这场篮球赛结束后他约了楚雯打羽毛球。
“这里视角不错。”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只见楚雯越过看台的座椅，蹿到他的前面，已然生龙活虎。
“给你瓶水，买一送一的。”楚雯递了瓶矿泉水到梁桉手上。
“谢了。”梁桉接过去。
“球拍给我，我去占位置，看完比赛记得联系我。”楚雯笑着说。
“好好对待它。”梁桉把自己的球拍递过去，“我记得你上次用外卖淋了它一身油。”
“油脂能溶解很多污垢，洗澡健康。”楚雯一本正经道。
梁桉不觉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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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楚雯背着两个球拍袋离开后，梁桉调整了一下姿势，臂肘撑着腿，羽绒袖把矿泉水圈在怀里，视线投向球场。
比赛双方已经商讨完战术，球员在场地内分散开来。
宋启延似乎往自己这边扫了一眼。
目光里喜怒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