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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偷亲。 ...

  •   “稀奇呀,终于轮到我们人穷志不穷的小学神了,我要好好想想……”赵明辉用半嘲讽的语调揶揄了一下,然后笑道,“你选大冒险吧,给我把期末论文写了。”

      梁桉快速把嘴里的一片橘子咽下去,然后浅浅地苦笑了一下:“但赵少,我比你们低一届,能力不足,我选真心话。”

      “嗤……谦虚吧你,”赵明辉翻了个大白眼,道,“真心话就真心话,我也确实有件事儿挺好奇的。看你平时这么滑溜,以前到底干了什么事得罪了高坤那个神经病?”

      梁桉语塞,犹豫了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他第一眼就看我不顺眼。”

      “这什么回答?不算,换一个问题,”赵明辉不知怎么的格外兴致勃勃,“我听说了一些你的事儿,那啥,你母亲到底干什么工作的啊?”

      两个问题,都毫无顾忌地戳在梁桉的痛处上。
      梁桉在心里小声骂了句,努力克制了一下,才没有板下脸来。

      “我母亲是开书店的。”梁桉只能如此答。

      “嗤……”赵明辉玩味地笑着,说,“你这只回答了一半啊……还是不做数,我看还是罚酒吧。”

      梁桉努力压下情绪,垂眼,抿着嘴唇,顺从地点头:“好,喝多少,赵少来定。”

      “喏,宋少先没喝完的半瓶干红,你对瓶吹了吧。”赵明辉翘着二郎腿,撅着嘴指示道。

      宋启延懒坐在旁边,默然观望着。
      起先,宋启延本来有意替梁桉说几句话的,但待赵明辉说出喝法儿后,宋启延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低笑了一声,手指轻快地敲在沙发皮面上。

      而作为此刻这个场面的焦点,梁桉只觉头脑里一片空白。

      因为梁桉和宋启延都是男的,旁人也没觉得共用一个酒瓶有什么不妥。
      但梁桉不一样。

      那个瓶口接触过宋启延的嘴唇,上面沾着宋启延的唾沫。这个意识让梁桉浑身僵硬。

      梁桉几乎是无意识地走过去,机械地拿起酒瓶,用嘴唇贴上瓶口。
      瓶口上还残留着清浅的濡湿感。

      茫然。晦暗。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

      梁桉举着酒瓶,仰起头,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酒水冲进了口腔。
      他不懂酒,只觉口腔里弥漫着奇妙的酸涩,口感柔软轻盈,后面灌得太猛,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了,再等最后一滴酒下去,舌头上留着淡淡的抓挠的感觉,伴随着一些隐秘难言的胡思乱想。

      钱格在旁边调侃:“这可是拉菲酒庄的酒,梁桉你赚大了。”

      宋启延笑:“不是什么好年份,不然我们这么灌着喝才是真的糟蹋。”

      他们开始一言一语地聊起葡萄酒,梁桉则搁下酒瓶,静悄悄地回到角落里坐下。

      坐下后,梁桉拿出手机,低下头以掩饰情绪,脑子里杂七杂八地不知道在乱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缓过来。

      .

      晚上九点左右,大家稀稀落落地散了场。

      宋启延让梁桉留了下来:“你把这里清一下再走。”

      梁桉说:“好。”

      宋启延躺在沙发上看杂志,梁桉则把酒瓶、外卖盒、食物或水果垃圾打包起来,然后把客厅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期间,梁桉去厕所搓了趟抹布。
      回来的时候,宋启延已经将杂志丢到了一边,歪斜着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打盹。

      梁桉小心地走近,把宋启延沙发附近的地方又擦了一遍。

      许是红酒的后劲上来了,宋启延的额头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汗,脸颊隐约泛着红。他的长相偏刚硬,线条凌厉,但此刻闭着眼,掩住了平日的骄矜和高人一等的傲慢,面部软化了不少,显出几分无害。

      梁桉的心跳漏了一拍。

      梁心然以前酗酒的时候,酒量惊人,也不知是不是遗传,梁桉对酒精的敏感度很低。此时,梁桉只觉得胃不大舒服,动作稍微迟钝些,再没有其他太大的反应。
      原来宋启延的酒量还不如自己。梁桉在心底暗笑了一声。

      梁桉擦净手,拿起客厅旁边挂在椅背上的毯子,很轻很轻地搭在宋启延身上,俯下身时,能听到宋启延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这种场面给梁桉一种温馨和亲近的错觉。

      就像是有什么魔障中上了身,麻痹了所有思考的神经,梁桉近乎是完全遵从本能地、慢慢地、低下头,视线里是宋启延脸上纤细的毫毛和淡淡的水汽。
      离奇的魔咒还在继续,梁桉很小心地没有遮挡光线,而是从侧面,轻柔地、安静地,低吻上宋启延的唇角。

      心跳如雷。

      是原本求不得的,是近在咫尺的,是正在触碰的,是现在嘴唇上实实在在的温度。大脑里喧嚣的轰鸣伴随着一种深层的兴奋和颤栗。

      梁桉被这种强烈的触动吓到了,他紧屏住呼吸,抽离,起身,后退。

      只见宋启延依然沉沉地躺在那里。

      梁桉没敢再往那个方向看,老老实实地低着头,蹲下身,继续擦地。
      脑子里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一片空白。
      真是要命。

      十分钟后,梁桉把所有的地方都收拾好了。

      他准备留张字条,然后就提着打包好的垃圾悄无声息地离开。
      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就在这时,梁桉的手机铃声响了。
      响亮的铃声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尖锐。

      梁桉迅速地接起电话。
      手机里传来楚雯略显虚弱的声音:“梁桉,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梁桉把声音放轻。

      “我在三楼自习室,左侧墙,从里数第三个位置,我疼得受不了了,站不起来,闺蜜也联系不上。”楚雯压着音量,努力地克制着颤音。

      梁桉想了想,今天十六号,差不多是楚雯的生理期。

      “你忍一忍,我马上过来。”梁桉轻柔地说道,半是安抚半是担忧。

      收起手机,梁桉抬头,发现宋启延已经醒了。

      宋启延半倚半卧地仰靠在沙发上,黝黑的双眼钉在梁桉身上,无害感全然消洱,轮廓线凌厉如刀削。

      梁桉心虚地垂下眼帘,告辞:“延哥,我都收拾好了,没事我的话我就先走了。”

      宋启延十指虚合,修长的双腿悠然折叠,笑容有些轻佻,声音却听不出喜怒:“女朋友的电话?”

      “不是。”梁桉很快否认,只是看着宋启延清明的双眼,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接下来,他的不安更强烈了。
      他看到宋启延轻笑着起唇,看到那加深上扬的嘴角,听到一个平缓低慢的声音,听到一个让他血液凝固的问句——

      “那莫非是男朋友?”宋启延如是问道。

      梁桉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宋启延并不是在猜测电话打来者的身份,也不是在询问着什么,而是拐着弯、好整以暇地拿着钉子,悠悠然戳死了梁桉的性向。

      梁桉很清楚自己有多小心多谨慎,从青春期开始就对性向此事讳莫如深,再加上他和楚雯的距离暧昧,所有身边的熟人都不曾质疑过他的性向。当然,要除去一些讽刺他小白脸长相的浑话。

      因此,宋启延到底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句?

      他之前……到底睡着了吗……?
      在梁桉偷亲他唇角的时候,他到底……是否清醒……?

      理智归位,先前凌乱的记忆翻腾而上。
      梁桉这才恐惧地意识到,自己先前的举动有多荒谬、多冲动、多失智。

      一个有正常警惕心的人,都不会在家里还有外人的情况下安心睡着。
      一个因醉酒而睡着的人,也很难有那么均匀平缓的呼吸。

      宋启延是清醒的。
      宋启延在那时是清醒的。
      宋启延清醒地默许了他的放肆,并又毫无顾忌地戳穿了他的性向,轻佻地打着趣。
      就像游戏一般,兴致随去随来。

      梁桉的心沉到了谷底,却又还没有沉死,仍在一下下地浮着气。

      “不是的。”梁桉只能生硬地继续否认,再强迫自己用最平静地语调道别,“我先走了,延哥再见。”

      然后,他控制着自己的步伐,尽量平稳、正常地走出了宋启延的家,带上门。
      楼道里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梁桉打了个哆嗦。

      他甩了甩脑袋。
      别想了,楚雯还在自习室等你。

      别想了。
      别想了。
      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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