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梦》水无争

9、其性其情

　　其性其情

　　良袖听他说明日往云洲赴任，却未曾跟自己商量，已然伤心不已，待听他讲不要自己一起赴任，眼前一黑，差点就没站住。扶着丫鬟站起来时，见文岚已不在跟前，新婚那几日的温存如同昙花一现，浑身上下如同被人泼了一桶凉水。
　　良袖想到自己从小到大，谨言慎行，如履薄冰，过得小心谨慎，因为是长女嫡孙也是让人呵护羡慕着长大的。成人时又觅得如此良婿，更加高了一等，在家中地位自与别个不同，哪知文岚为了一个旁姓的妹妹竟然不顾她的颜面，当众就给她难堪，让人看她笑话。怒从中起，想想也觉得不平，定要文岚给她个说法，拨开众人就往文岚离去的方向追了去，以至任旷喊她也不加理睬了，更没有看到任旷和她的哥哥们悔恨交加的样子。

　　文岚回到与良袖一处的暗香盈袖，打发了小厮安儿去准备行装，也不回房，只在书房静坐。良袖到时，他还是静坐着，看到良袖也不出声，如同没有见到这人一样。良袖与他一路走来何曾见过他如此冷淡模样，分明是冷了心。
　　良袖想着本来熄下的怒火有燃了上来，仍是极有礼地问道：“夫君，可是因婶子奚落若水妹妹迁怒于袖？”不想文岚本性温和，然亦是倔强之人，笃定不理睬她。
　　良袖等得半晌，不得回应，又道：“夫君与若水妹妹一处长大，感情颇深，袖知道。若水妹妹天真烂漫，莫说夫君喜欢她，疼爱她，即便她是不相干的人，袖也不会厌弃。况今夫君待之若亲妹，袖爱屋及乌，自当亲爱其如亲妹。”顿了顿又道，“适才院中婶子本是无心，不知夫君与妹妹亲善，口没遮拦，非出自袖之意，况袖已斥其无理，夫君以此迁怒，袖何辜？”言罢潸然泪下，呜咽不住。

　　于是，书房中，二人一静默，一抽噎，下人不敢惊扰，僵持了近一下午的辰光。良袖只哭得两只眼肿得如胡桃一般。末了，文岚叹了口气道：“我非迁怒于你。我与你相处虽不是很长，却也知你行事素来谨慎。若然你不应允，这话也起不了头。防患于未然，于你，并不难。你与若儿相处不长，不知她何处得罪了你，惹你对她如此。她虽非我亲妹，自幼不得亲人疼爱，与我一处长大也实属无奈。她并不是轻易与人亲近的人，只从小与我得缘，很听我的话，也只对我撒娇，因此我亦对她甚是怜爱。我成婚时，她不开心，我是知道的。她很懂事，从不教我为难，我也是知道的。她遇事能躲就躲，为我奋不顾身，我也是知道的。所以，夫人，这次，我也要为她做点事。”
　　说到这，文岚抬头望了望良袖，见她没有言语，又道：“第一件事，我已经为她做了，那是别人若是给她难堪，就把她的难堪加倍地还回去。所以，夫人，刚刚在院中，对你是很抱歉，岚在此致歉，然岚，不后悔。至于令兄及其它人对若儿的伤害，岚会另行讨个说法。至于云洲之行，夫人还是不去的好。岚可以明确告诉夫人，岚对夫人是责任，对若儿是怜爱宠溺。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岚都会将若儿的利益考虑放在首位，到时，以夫人之孱弱，怕是受不了的。同样的事情，岚也不希望重演。岚言尽于此，夫人好自为之。”

　　一席话，说得良袖又惊又喜又疑。惊的是，文岚知她如许，家中之人一向称她娴雅稳重、知书达理，没人知她实际心思细腻，不亲近人，也不轻易得罪人，说话总留三分余地。喜的也是，文岚知她，比那些与她生活多年的人知她，一直没有点破她，还由着她、宠着她。疑的是，哥哥们做了什么让文岚如此气愤，如此失态。想到先前在院中爹爹和哥哥们的表情似乎很奇怪，良袖终于觉得不妥了，再要开口问文岚到底在外面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书房里已经只剩下她一人了，又是一阵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