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青春入梦阑》木黎笙

7、【6】记忆幽浮，半喜半疼

　　好吧，不得不承认，余霏霏说的是对的。洗面奶的那件事真的能和林云澈他们扯上关系。
　　那是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早晨，第一节课刚下课便有人来教室找她。苏陌阡一脸莫名其妙地走出教室，便看到了林云澈和……不远处的徐瑾坤。
　　“我不是说过了不让他来找我的吗？”女孩盯着徐瑾坤，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林云澈说到。
　　“哦，是我来找你的，他只是陪我而已，不会过来的。”林云澈嗤笑了一声，很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你是女生吗？来找个人还要别人陪。下次如果还是这样的话就算了吧。”苏陌阡本想像以前一样故作气鼓鼓的样子作势离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冷静了下来，抱手站在林云澈的面前，面色冷淡，微微扇动睫毛，一副疏离的模样。
　　“好吧，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少年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试图安抚女孩的小情绪“哦，对了，听说你的洗面奶被别人丢掉了，要不要这次放假去买一个新的回来？”
　　“算了吧。”
　　“我陪你啊”少年的脸上渐渐洋溢起笑意：“在学校里呆那么久还不得闷死啊。就当是去放松一下呗。逛逛街什么的也好啊。”
　　“不去。没钱。买不起。”苏陌阡冷冷地说。
　　“没钱我付。”
　　苏陌阡抬头看向少年的眼睛，脸上渐渐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她沉默了一会儿，半开玩笑地说：“林云澈，你这招泡妞的方式可真老土。”
　　“谁说我在泡妞了”，林云澈嗤笑一声：“我只是在帮别人一个忙而已。”
　　“哦？是吗？帮谁啊？徐瑾坤吗？那算了吧。”苏陌阡作势要走。
　　“诶”，林云澈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很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我在泡你，行了吧？”
　　“真诚一点可以吗？”苏陌阡笑着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用指尖轻轻触碰他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提：“好歹要笑一下啊。”
　　“好吧”，林云澈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说：“苏陌阡同学，我在泡你。”少年坏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很乖巧，只是乖巧之中又带有一点点痞痞的感觉。嗯……真好看。
　　苏陌阡踮起脚尖，胡乱地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说：“好，我同意了。”说完，便欢欢喜喜地蹿进了教室里。
　　幼稚，但是，挺可爱的。林云澈微微地笑了笑，缓缓地抬眸寻找女孩的身影，然后，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向徐瑾坤走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你家小妹妹同意了。”
　　“我知道。”
　　“不过她说，下次来找她不能带上你。”
　　“好。”
　　两个少年想着各自的事情，沉默了一会儿，林云澈说：“她经常这样吗？”
　　“那样？”
　　“就是这样开玩笑啊。”
　　“哦。你别介意，她小时候跟人家开玩笑开习惯了。”
　　“所以……这是她最初的样子吗？”
　　“算是吧。”
　　“那她现在……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吧？”
　　“知道。”
　　“跟你有关？”
　　“算是吧，但也并不完全是。”
　　徐瑾坤知道林云澈在看他，知道他在等他把那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可是他没有说话，他没办法把那件事就这样说出来，太残忍了。对她，对他们都太残忍了。徐瑾坤很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去回想那件事，那种熟悉的愧疚感和疼痛感就会扑面而来。即使从原则上来讲，他从没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我那是为她好。我那是为她好……徐瑾坤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然后，缓缓地说：“我知道她不会让我跟去的，所以，你们注意安全。她喜欢去那种大的商场，不喜欢去步行街。去超市的话，她习惯用手推车，最讨厌要提篮子。千万不要带她去街边的那种小面馆吃饭，她讨厌那里的环境、气氛以及食物。吃饭的话，菜少点一些，她吃得不多，剩下来的都得给你吃。来回的话，最好做出租车，她讨厌乘公交车，尤其是人很多的时候。你如果不小心做了她不喜欢的事，她也不会主动说的，所以，记着点，省得惹她不开心。哦，还有，钱回来之后我会给你报销的，少让她付钱，你也别舍不得花钱。”
　　“徐瑾坤，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你这么啰嗦的啊，搞得跟你是她爸一样”，少年揉了揉太阳穴，很无奈地说：“再说了，你说那么多我又记不住，有什么用啊。”
　　“那你记住了什么？”
　　“我记住了你付钱啊。”少年大笑。
　　“你——”徐瑾坤有些恼了，作势要去打他。
　　“不过，说实话，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我的事恐怕你都没这么了解吧。说，苏陌阡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女？或者是你什么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妹妹？”
　　“去你的。还什么私生女。她就比我们小了两岁好吗？你两岁的时候就能生孩子了”，徐瑾坤横了他一眼：“她是我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算是……青梅竹马吧。”
　　“就你们两个？”
　　“不，是三个。”
　　“还有一个呢？薛珞璎？我之前看到她来找你了。”
　　“不，不是她。”
　　“那是谁？”
　　“关你屁事啊！说了你也不认识。”
　　“切！大不了我去问苏陌阡。我们接下来可是有很多很多独处的时间哦。我还怕她不告诉我吗？”
　　“你别问她。那个人是她哥哥，行了吧。”
　　“亲哥？那有什么不好说的，搞得跟她哥死了一样。”
　　“对，就是死了。”
　　林云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然后很快又笑了，故作轻松地说：“怎么可能。你，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没在开玩笑。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知道了就好，别在她面前提，我怕她难过。”
　　“她不知道吗？”
　　“她知道。”
　　“哦，好。我不会提的。”
　　林云澈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沉重，有点难过，又有点心疼。
　　怪不得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