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青春入梦阑》木黎笙

6、【5】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楼道里，余霏霏突然开口问到：“你喜欢他吗？你喜欢林云澈吗？”
　　苏陌阡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这个女孩。光线太暗，她看不清女孩脸上的表情，但是直觉告诉她，余霏霏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很想，很想。
　　“我跟他才认识几天，所以……”
　　“所以呢？喜欢，还是不喜欢？”她果断地打断了苏陌阡的话，直奔主题，喜欢，还是不喜欢。
　　苏陌阡有些奇怪，按理说，一个人在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的时候，双眼是会直接盯着回答问题的人的。可是，余霏霏她没有，她还是正视着前方，好像刚刚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不是她一般。
　　“我不知道”，苏陌阡继续着自己刚刚未说完的话“我跟他才认识几天，所以，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他。”
　　“那你讨厌他吗？”余霏霏终于转过头来，正视她的双眼。
　　“不讨厌。至少，现在是不讨厌的。”
　　余霏霏听到了她的答案后，大步跨了几个台阶，像是在缓解刚刚尴尬地气氛，又像是在逃离。她转过身来，对着仍停留在原地的苏陌阡说：“那挺好的。”
　　苏陌阡以为她是要替余夭夭告诉她，如果她不喜欢林云澈，就离他远点。可是她却说，那挺好的。
　　苏陌阡不明白，可她还是应声附和到：“嗯，挺好的。”她看到余霏霏笑了，那种很自然的，毫不设防的笑。其实，她现在这副自然地开心着的样子，是挺好看的。

　　“你们有谁拿了我的洗面奶吗？”寝室里，苏陌阡稍稍翻了翻台面上的东西，不解地问到。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整个寝室的人全都听到。
　　寝室里安静了下来，女孩们纷纷抬头看向苏陌阡，脸上皆是无辜和淡漠，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否认。
　　余霏霏是最后一个看向她的。她懒洋洋地抬眸，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陌阡，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很是期待下文的样子。
　　谁知苏陌阡没有吵也没有闹，只是淡淡地对着身旁的薛珞璎说了一句：“你的那瓶借我一下可以吗？”余霏霏看到薛珞璎点了点头，其他人便纷纷继续着自己的事情了。
　　洗面奶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余霏霏见这件事没了下文，有点不开心，微微皱了皱眉。然而又转念想到苏陌阡与薛珞璎也算得上是多年的好友，这样做，好像也挺合理的。果然，她们还是不一样的。她微微地笑了笑，很快就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余霏霏轻轻地闭上双眼，之前的事情很快就浮现在脑海里。那个无知而又无畏的女孩站在寝室中央，异常愤怒地大吼：“谁干的？傻逼啊动老子的床！我操你妈啊!”她目光凶狠地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然而女孩们却只是这样无辜而又淡漠地看向她，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否认。她更加恼了，一脚踹向身旁的床，大骂了一声“靠”便甩门而去。
　　真是幼稚可笑啊。余霏霏自嘲地笑了笑，便爬下了床，将自己的洗面奶拍到了苏陌阡的面前，冷冷地说：“下次用我的。”
　　苏陌阡愣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她，轻声说了句“谢谢”。不知道为什么，苏陌阡总是觉得这个女孩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得那么坏。她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尖锐的锋芒，却也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善意。
　　也许她们都一样吧。苏陌阡想。每个人的性格、三观以及行为方式都与他们过去的经历有关。也许她也经历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残忍吧。苏陌阡想着想着，竟对这个拿走了她洗面奶的女孩有些同情。
　　“余霏霏”，苏陌阡见女孩转身要走，叫住了她，然后，轻轻地说：“其实，做你自己，就挺好的。何必要将自己包裹在荆棘之中呢？”
　　余霏霏缓缓地转过身来，淡淡的笑意在眼波中一点一点地荡漾开来。她轻启薄唇，说：“苏陌阡，你不也一样吗？”直接犀利却又没有一丝的恶意。
　　两个女孩四目相对。
　　这一刻，似乎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挺好的了。

　　次日早晨，苏陌阡听到了余霏霏起床的声音，便也跟着起床穿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跟这个女孩单独地呆在一起，哪怕只是随意地说说话，也好。
　　然而余霏霏并没有要等她的意思，只是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甚至在要离开寝室的时候也只是稍稍打了一下招呼，便没有了要停留的意思。
　　“余霏霏”苏陌阡叫住了她：“等我一下可以吗？我很快就好了。”
　　余霏霏点了点头，抱手站在一旁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催促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
　　“你为什么要动我的洗面奶？”苏陌阡率先打破了两个人独处的尴尬和沉默，问法直接而又坦荡。
　　“我这是在帮你”余霏霏像是在开玩笑一般，微微勾起了一边的嘴角，见苏陌阡疑惑地看着她，又继续慢悠悠地开口：“看过小说吗？看过电视剧吗？要没有女二在背后搞来搞去，你以为男主会和女主在一起吗？”
　　“那……谢谢”苏陌阡愣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等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跟男生有什么关系。”
　　余霏霏冷哼一声：“小朋友，你以后就会懂了的。”
　　“你是说……林云澈？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你喜欢他？”
　　“我说的女二当然不是指我自己”余霏霏白了她一眼：“我说的是余夭夭，我只是在帮她而已。”
　　苏陌阡向下小跑了几个台阶，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说：“你帮人没有帮到底吧，你借给了我洗面奶。所以……承认吧，余霏霏，你这个借口找得一点都不好。”
　　眼前这个女孩自在而坦荡，简单而直接，丝毫没有苏陌阡平日里的那种清冷和与世隔绝。
　　到底是谁把自己藏在荆棘丛中？余霏霏笑了，然后，很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你的洗面奶是我不小心碰掉的，行了吧？”
　　“没事，我已经原谅你了。”苏陌阡看着她，淡淡地笑着。
　　虽然很想笑，但余霏霏还是用一种冷冷的语调说：“不需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