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青春入梦阑》木黎笙

5、【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余夭夭一出超市门就看到这两人了。
　　好看的少年和好看的女孩站成了一幅青涩而又美好的画卷。夕阳映照在他们身上，渲染上一层淡淡的感伤。
　　她没有刻意躲藏，于是，很快就被发现了。在与女孩目光相撞的那一瞬，她绽放出了最明媚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点难过，可她却依然是这样笑着的，甚至，比往日里笑得更加灿烂，就像是要告诉女孩，你看，如果是我跟他站在一起，也会很好看的。
　　是啊，会很好看的。
　　余夭夭低下头，捏了捏和少年手中那瓶一模一样的饮料，犹豫良久，还是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她想。
　　余夭夭轻轻戳了戳少年的后背，一见他转过身来，便急着要开口解释：“那个……我，我以为你回教室去了，所以就……没想到在这里就碰到你了……嗯……这个是给你的。”
　　余夭夭怕被拒绝，所以就没敢抬头正视林云澈的双眼，而是眼睛微微地向上瞟去，盯着少年的嘴唇。
　　林云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瓶饮料，又瞥了眼女孩手中的那瓶，然后，仰起头，将瓶中所剩无几的饮料一饮而尽，扬手丢入垃圾箱中，再接过女孩递来的饮料。
　　“谢了啊。”他举起手中满满的饮料示意了一下，瞬间绽放出特别好看的笑容。
　　女孩见他伸手来接，淡淡地笑了笑，在心底窃窃地欢喜着而他这么一笑，她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荡漾开来了。
　　林云澈再次转身，只一眼，便捕捉到了正要离开的苏陌阡：“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寝室了”，苏陌阡像是认出了他的声音，转过身来，高声道：“林云澈，你是觉着在学校里这样‘左拥右抱’的不会影响风气吗？”
　　同为女生的余夭夭迅速反应了过来，低下头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了一层层涟漪。而林云澈则是愣了一会儿，才扬声说：“苏陌阡，当我女人你也不亏啊。”
　　女孩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一步一步地倒退着，只是目光还未离开林云澈。她举了举手中的饮料，说：“林云澈，谢谢你的饮料。”
　　真的是，一模一样。余夭夭侧目，无奈地笑了笑。
　　女孩说完，便转身走了。本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平静，乍一看，倒像是欢欢喜喜地蹦回去的。
　　苏陌阡渐渐加快了脚步，又缓缓地停下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微微地勾了勾嘴角。你看，无论我再怎么像他，我身体里那个真正的苏陌阡总会在某些时刻突然蹦出来，对着所有人张牙舞爪的。这是再怎么模仿都没有用的。
　　只是，为什么每次都偏偏是因为他。苏陌阡轻叹了一声，目光渐渐地失了焦。

　　苏陌阡刚走进寝室，就听到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嘲弄，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情。
　　“很厉害啊。”
　　苏陌阡皱了皱眉，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侧过身，用手支起头，继续说到：“余夭夭可追了那男生好久呢。”
　　“你是说，林云澈？”
　　“不然呢？”她冷哼了一声，渐渐勾起了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苏陌阡沉吟了一会儿，说：“我看到你和她在一起了。”
　　余霏霏还是那个表情，哼了一声，说：“哦。”她的话不多，可那个“哦”字里分明就包含了一句“那又怎样”。
　　是啊，只是在一起而已，那又怎样呢？
　　苏陌阡被她刺得难受，收拾了一会儿，便又出了门。
　　说实话，她挺不喜欢这个余霏霏的。
　　余霏霏是她这个新寝室的老成员，话不多，但一说话必定会刺得人生疼。苏陌阡不懂，为什么她的身上总是有一种傲气，让人很容易就敬，而远之。就因为她是重点班的？她想不通。可是，那个班的其他人也不会像她这样喜欢用俯视的目光来看待世间万物啊。

　　苏陌阡走之后，余霏霏下了床，站在镜子前细细地审视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真的，变了呢。余霏霏按了按洗手液，抽回手时不小心撞到了台面上的那瓶洗面奶。那瓶洗面奶顺势滑了一小段距离，理所当然地落入了垃圾桶里。她慢悠悠地抹着手，瞥了一眼垃圾桶中的洗面奶。其实有时候，最可怕的，是冷漠，不是吗？她冷笑一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甩门而去。

　　余霏霏一下晚自习，就看到了教室外头靠着栏杆朝她看来的余夭夭。没有打过招呼，也不是平日里的习惯，她就这样自然而又随意地跑到她的教室外头来，不用说，她也知道是为什么。
　　然而余夭夭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看到她出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手，朝寝室的方向走去。一路沉默无语。
　　直到途中，她突然地，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到：“我听说苏陌阡搬到了你们寝室。”
　　“嗯。”
　　“为什么呀？”
　　“不知道。”
　　她没有再说话。倒是余霏霏忍不住先开口了：“所以呢？”
　　“啊？”
　　“所以说，你想干嘛？”
　　“没什么。我只是……不太喜欢他身边的那些女生。”
　　只是这样吗？余霏霏没有说出口。只是这样而已吗？不是因为你害怕他会被其他女生抢走吗？不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这个自信，觉得他一定会喜欢你吗？余霏霏笑了笑，看向身旁这个情绪有点低落的女孩。
　　“值得吗？”余霏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到：“你喜欢了他那么久，值得吗？”
　　“值得啊”，余夭夭突然认真起来，说：“我们会在一起的。我觉得，他也是喜欢我的。我有百分之九十，嗯……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或百分之五呢？她压根就不敢去想。
　　余夭夭只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女生中最好的，最优秀的那个，却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不喜欢那个最好的东西。

　　她们走到寝室楼下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从洗衣房里出来正准备上楼的苏陌阡。苏陌阡抬起头来看了她们一眼，笑了一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余霏霏松开了旁边人的手，说：“你回去吧，我跟她上去就好。”说罢，走到苏陌阡的身边。
　　余夭夭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很平静地朝着另外一栋寝室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小跑了几步。最后，停在大门前。她转过身来，朝着那两人挥了挥手，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她的样子，让苏陌阡很快就又想起了那个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说真的，她有点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