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青春入梦阑》木黎笙

29、【28】安之若素，甘之如饴

　　再后来，少年便消失了。准确的说，他是刻意地避开了苏陌阡，尽量地不去干扰。
　　少年心中明白，苏陌阡，是应该有她自己的选择的。他想，她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心底最愿意去相信的那个人，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倒也说不上是自信，林云澈不过是想做到最基本的尊重而已不去打扰，也不去扭转她已做好的决定。哪怕她最终的选择不是他，他也甘之如饴。
　　某日早晨，林云澈一来到教室，便发现了自己桌上的两份早点，其中一份，是他从来都不吃的三明治。少年有些莫名，将三明治搁在了一旁，一头靠向椅背，自然地吃起了另一份早点。
　　林云澈的嘴上虽还动着，思绪却已不知飘向了何方，直至他的目光意外地停留在了余夭夭的身上，才彻底地回过神来。
　　余夭夭见少年看她，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过身浅笑着看他。少年愣了一愣，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对着她微微晃了晃。
　　你送的？
　　女孩摇头，笑着指了指他正在吃的那份早点，又指了指自己。
　　少年有些诧异，既而却又觉着是理所当然的。他伸手将三明治轻轻放回桌上，微笑着冲女孩点了点头。女孩也笑，简单而又明媚的美好。
　　待林云澈吃完早餐，上课铃便已敲响，他来不及再去做过多的思考，只好将那个三明治一把塞进了抽屉里，开始听课。然而，钟表上的秒针还未走完一周，他的心思便又从这里逃离。
　　其实，当他看到余夭夭摇头时，心中出现的第一个名字，是苏陌阡，没有理由，没有根据，只是这么觉着而已。
　　少年瞥了眼讲台上的人，偷偷伸手，去拿那个三明治。他毫无头绪地将那个三明治翻来，又覆去，却怎么也寻不着其中的玄机。半晌，他无奈地笑了笑，正准备将东西放回去，却意外地瞥到了包装盒上的三个小字。
　　我信你。
　　很清秀的小字，与旁边的配料写得一般无二，像是在故意躲避少年的目光，不让他看到似的。
　　他笑，心中的答案又确定了几分。
　　是苏陌阡，一定是她。少年窃喜着，用指尖轻轻抚过了那三个小字，浅笑着在中间的小字上点了一点，便将东西放回。
　　他抬起头来看着黑板，坐姿格外端正，双臂自然交叠，挺直了背，像之前，他看到的苏陌阡上课的姿势一般。只是少年脸上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比之那人，更是显得温柔美好，带着一点点的明朗，像是能融化春日里的雪。

　　广播刚发出“嗡嗡”的鸣声，少年便已有了起身离开的打算，只是最后，欲起未起，又坐了回去。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拿起了那个三明治，放在眼前端详了几番，费劲地找到那三个字，然后，发愣，傻笑。
　　还是放弃吧。他告诉自己，放弃这种十分钟的小课间，然后，预留一个漫长而美好的午后给她。阳光，天空，和白云。她应该会喜欢。
　　少年心中有了期许，自是将思绪定了下来，不再胡思乱想，只偶尔记起时会愣了神，偷笑一秒后便又提醒自己要集中注意力。
　　钟表上的指针嘀嗒嘀嗒地走着。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节课，林云澈自是不由地做起了小小的倒计时。
　　十分钟。五分钟。一分钟。
　　讲台上的人话音刚落，少年便一把抓起了抽屉里的三明治朝门口大步走去。林云澈正欲向苏陌阡的教室跑去，却听到了门边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少年转身，一瞬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正是他所要去寻的那个人。
　　女孩不好意思让旁人看到，便一直紧贴着教室与教室之间的那块墙壁站着。她心知少年不会看到，只好出言提醒。
　　这一语，净是吸足了旁人的目光。大多数人只觉是惊鸿一瞥，随口调笑了几句，便匆忙离开，而真正在意的人，不过是那么两三个而已，纵是不悦，也要装作骄傲而从容的样子离开。
　　林云澈和女孩对视着，直至最后人烟将尽，才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少年轻轻地用手将她背上的灰尘扫去：“那里很脏的，下次不要靠了。”
　　女孩点头，乖乖地配合着。待林云澈弄好，她便抬起头来，直视少年的双眼，声音温温的：“你在躲我？”
　　少年垂眸：“嗯。”
　　“为什么？”
　　“不想干扰你”，少年见苏陌阡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补充到：“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话而改变心中原本的想法，选择信我。我希望你相信我，仅仅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
　　“可我还是选了你。”女孩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那个三明治上，示意他去看。
　　少年笑着瞥了一眼：“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吃呢？”
　　“我不吃生菜的。”林云澈倒是格外坦然。
　　女孩闷闷地应了声，心情有些失落。

　　待他们走进食堂，大多数人早已离开。
　　苏陌阡坐在少年的对面，默默地将那个三明治拿了过来，打开包装盒，用筷子一层一层地夹了出来。面包片，培根，还有……生菜。她将生菜挑出，丢在一旁，既而，又用筷子将剩余之物叠了回去。
　　女孩伸手，把弄好的三明治推到了林云澈的面前：“这样可以吗？”
　　“当然。”少年心中欢喜，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浅笑着端起了那个三明治，咬下一大口。
　　苏陌阡放下了筷子，只静静地坐在对面，歪头看他吃三明治的模样。一大口，又一大口，很享受，也很真实，有点狼吞虎咽的感觉，却让人觉着是可爱的。
　　少年吃完，用手指蹭了蹭唇边，抬眼看向对面之人：“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的？”
　　女孩只笑不语。半晌，见他似乎没了继续追问的兴致，却又突然开口：“是余夭夭说的。之前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听她提起过。”
　　少年手中的动作滞了一滞。
　　“在意了？”女孩笑道。
　　林云澈的眼神偷偷往上瞥，赌气似地倾身上前，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很喜欢你，对吧”，女孩碎碎念着：“我也很喜欢你啊，林云澈。可是，我来的比她晚，怎么办呢？”
　　少年原本凝固在脸上的表情渐渐融化，如一汪春水，荡漾着温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