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陪你长大》君亦齐

6、草莓味的冰淇淋 09.兰絮

　　09.

　　兰絮絮的妈妈贺赤心是个不容易的女人，这是姚小洁和贺伯父贺伯母聊天的时候得知的。
　　从前他们母女俩还没搬回来住的时候，姚小洁一家人和贺家两老的关系就不错，偶尔他们夫妻俩工作太忙的时候，两个老人就会让江鹤先到自己家吃饭，不然江鹤小小的肚子就要饿坏了。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们还会给江鹤打红包，买零嘴吃。有时候出门散步买菜，看到一些新鲜的玩意儿，还会给江鹤捎上。
　　说句实在的，贺家两老简直是把江鹤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来疼爱。
　　所以这邻里关系啊，说起来，可能要比那些个有血缘的亲戚还要更亲密呢。
　　姚小洁听贺伯母说，絮絮的爸爸兰辉是个重男轻女的人，所以不怎么喜欢絮絮。而当初贺赤心结婚的时候，大部分原因是奉子成婚。
　　兰辉以为自己能有个儿子，谁知道生出来是个女儿，在医院的时候，脸立马就黑了。孩子出生一个月，都没怎么抱过。
　　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便有了借口经常不回家，对母女俩不闻不问。
　　甚至，还出了轨。
　　究其原因，也是可笑，兰辉他就是想要人给他生个儿子。
　　这些事，贺赤心自然不可能同年纪尚小的絮絮说。所以她只好自己一个人憋在了心里许多年，直到无法忍受，终于离了婚。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兰辉一年到头都不见得回家几次，也不愿意抚养絮絮。
　　贺赤心不想懦弱的生活，与其让自己和絮絮活在对她爸爸的期待中，还不如早早的了断。
　　因为贺赤心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保护好她的女儿。
　　姚小洁知道这些事后，偷偷地和江啸川说了。
　　当下，平日里斯文有礼的江啸川，忍不住愤怒地拍了拍桌子，拳头和桌子碰撞，那声音，震耳欲聋。
　　“怎么会有这种人渣！”江啸川皱着眉头。
　　姚小洁连连叹气：“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也知道，家丑不外扬。贺伯母能和我们一家说这些私密的事，真的是打心眼里把我们当一家人了。”说完这番话，心里面不自觉的，梗得难受，于是她下了决心：“所以老公啊。我们要是能帮上她们什么，就多帮帮。一个人带孩子真的很不容易。”
　　或许都是女人，姚小洁知道要当好一个母亲是多么的难，况且贺赤心不仅要当妈，还要当爸。兰辉还那么不负责，她得多么辛苦啊。
　　想到这，姚小洁微微红了眼眶。
　　江啸川安慰着她，轻轻拍了拍姚小洁的肩膀，向她保证：“我会的。能帮的我们肯定要帮。而且你没看江鹤那样子，那么喜欢人家小姑娘。一见面就上去握住人家的手。”
　　说到这，两个人才微微笑了笑。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这几天，江啸川帮着贺赤心找新的工作，姚小洁就带着两个小孩到处逛到处玩。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商品。
　　姚小洁牵着两个小孩的手，一起来到了玩具店，让他们挑选自己喜欢的玩具。
　　“絮絮喜欢什么就自己选哦。”姚小洁弯下身子，尽量保持自己和眼前的孩子平视。
　　兰絮絮的模样生得乖巧，娇小柔弱的面容，眼睛大大的，睫毛黑而浓密，白皙的小脸蛋此刻因为害羞紧张而微微泛红。
　　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白白嫩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简直像是精致的洋娃娃，姚小洁想。
　　“谢谢……阿姨。”兰絮絮小声回应，然而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姚小洁看在眼里，也不在意，毕竟没认识多久，小孩子怕生害羞她都能理解。她笑了笑，温和至极，然后摸了摸兰絮絮的头。
　　倒是站在一边的江鹤，垫了垫脚，有些艰难地把放在柜子高头的芭比娃娃拿了下来。如果他没记错，小女孩都喜欢这些玩具，还喜欢给娃娃穿漂亮衣服。
　　长大之后的江鹤听好友说过这么一句话，每个女孩，都曾经有一个芭比梦。
　　“这个，给你。”江鹤把芭比娃娃塞到兰絮絮的手里，又轻轻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吗？”
　　兰絮絮拿着芭比娃娃，愣住了。
　　姚小洁笑了起来：“哎呀。我们江鹤真厉害，女孩子的小心思也能明白哦？”害怕兰絮絮拒绝，姚小洁便把她手中的芭比娃娃放进了购物篮，然后牵住了她的小手：“那我们就买这个芭比娃娃咯。这可是我们江哥哥特意给絮絮挑的呢！”
　　听到“江哥哥”这三个字，江鹤微微一抖，嘴角抽搐。
　　他才不想当什么江哥哥啊……
　　然而听到姚小洁这么说的兰絮絮，真诚的说了句：“谢谢江哥哥。”
　　说完，脸又红了起来，似乎很不好意思。
　　“……”当事人江鹤有些绝望。
　　商场里的灯光永远都是明亮璀璨的，江鹤走在兰絮絮的前面，黑发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漂亮的光泽，那逆着光的身影明明也是同她一样纤细瘦小，却因为“哥哥”两个字，在她心里面变得伟岸宽厚起来。
　　哥哥，哥哥，那样温暖柔软的词语。
　　江哥哥。
　　她就像是忽然获得了一把遮风挡雨的保护伞，终于不用一个人在风雨中瑟缩着，心中是担心害怕。
　　她觉得很开心。
　　从来都没有那么开心。

　　“江鹤，絮絮。你们想不想吃冰淇淋呀？”买了玩具之后，姚小洁又牵着他们四处逛了逛，碰巧走到了二楼的KFC。
　　江鹤怕兰絮絮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吃，连忙说道：“妈妈我想吃。你可以给钱给我吗？我想自己去买。”说完这话，他才走到兰絮絮面前，柔声问道：“你喜欢巧克力味还是草莓味呢？”
　　言下之意就是当兰絮絮想吃冰淇淋了，问想不想吃冰淇淋，和问喜欢吃什么口味，中间实在是差了很多，让人无法拒绝。
　　姚小洁捂着嘴笑了起来，她怎么从前就没发现自己儿子这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呢？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草莓味的。”兰絮絮微微一笑，大大的眼睛弯成新月，羞涩和紧张慢慢褪下，眼睛里流露出期待与欢喜。
　　在兰絮絮的记忆里，自己很少能够出来玩，也很少来逛商场，更别说吃冰淇淋了。她最多就是到家门口附近的公园里，和其他岁数相当的小朋友玩捉迷藏和过家家，零食是妈妈下班回来在便利店买的果冻和糖果。
　　10岁的兰絮絮，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在家，妈妈也总是早出晚归的工作，大人们好像永远都有忙不完的事。
　　当接过江鹤手中的草莓味冰淇淋，兰絮絮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香甜可口的味道扩散至整个口腔，舒滑细腻的奶油味卷至舌尖。
　　“好吃吗？”江鹤舔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味冰淇淋，好奇问她。
　　其实江鹤是不太喜欢吃冰淇淋的，那些甜丝丝的味道弥留在口腔里，会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可看着一脸满足的兰絮絮，甜甜的笑着点了点头，说“很好吃。”他就忽然觉得这些味道，也不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忍受。
　　好像，还不错。
　　他眯起眼睛，笑了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