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陪你长大》君亦齐

5、重生之我会陪你长大 07.“江

　　07.

　　“江鹤，赶紧起床吃早餐。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可江鹤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只是觉得眼皮子很重，这么多天来一直失眠，疲惫不堪的他有些不耐烦的说了句：“别吵，你好烦。”
　　空气静默了几秒。
　　“江鹤？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没大没小，平时爸爸妈妈教你要有礼貌，你是不是左耳进右耳出？哦哟，你出息了是吧？你赶紧给我起来吃早餐，妈妈辛辛苦苦给你做早餐，你还那么不耐烦了是吧？”那人说话就像是连珠炮弹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后来渐渐还有了些委屈，“江啸川！你看看你儿子是怎么和我说话的？”
　　“江鹤你怎么回事？又惹妈妈生气了？10岁了还这么不懂事，你赶紧起来吃早餐。”另一个声音从更远一点的地方响起，语气里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江鹤一下子就精神了，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把站在床边的姚小洁，也就是江鹤的妈妈，给吓了一大跳，她拍了拍胸脯，勉强定了定神，“你这个小孩今天搞什么？是想吓死妈妈是吧？让你起床不是让你跳着起床的。”说完，皱了皱眉头。
　　“对不起，妈。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江鹤乖乖的说，发出来的声音，青葱而稚嫩，甚至还有一些孩童特有的软糯。
　　似乎还没有到变声期。
　　看到江鹤真诚的认错，姚小洁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语气也变得柔和：“知道认错就是好孩子。好了，去洗漱吧。”
　　江鹤“嗯”了一声。
　　他打量着周围，满眼的深蓝色，简单而沉稳的风格，墙上挂着航海主题的壁纸。床尾放置了一个篮筐，里面装着三四个篮球。
　　那是他记忆中生活了十几年的卧室。
　　姚小洁刚走出房门几步，回过头来发现江鹤还直直地站在自己床上，挪都没挪一步，又有些生气了，“江鹤？你到底要妈妈叫你几遍！”
　　可此时此刻的江鹤，才终于彻底回过了神，于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身上传来的颤抖，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怎么他一睁开双眼，会回到小时候呢？
　　“江鹤？江鹤！”一声声带着怒气的呼唤，越来越大声。
　　江鹤茫然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妈妈，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哭了？”姚小洁本想过来批评教训江鹤，可她还没开始自己语重心长的长篇大论，江鹤忽然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姚小洁心立刻就软了，看着自己的儿子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那白净的小脸上全都是泪痕，像是伤心到了极点，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作为一个妈妈，哪有不疼孩子的道理，姚小洁心脏倏地像被针刺了一下，很疼。
　　“怎么哭了？是不是妈妈刚刚太凶了？妈妈下次不会这么凶了。别哭了，哎哟我的小可怜。”姚小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给江鹤擦眼泪，“妈妈不那么凶了，但是你也要听话一点。知道了吗？”
　　江啸川在饭桌上等着老婆儿子过来吃早饭，可久久也没见他们两个出来，好奇地想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走近，就看到这样的一个场面，还以为是自己儿子被老妈凶了两句，就哭哭啼啼的，立马有些不高兴了，“江鹤你哭什么？这么大个人了，不像话。”
　　姚小洁回头瞪了他一眼，江鹤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得那么伤心，他微微笑了笑，解释说：“爸妈，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是的，他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而已。
　　梦里面，他最喜欢的人死了。
　　姚小洁也笑了，擦干了江鹤的眼泪，说：“原来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啊。梦都是假的，傻不傻啊儿子。别哭了，去洗洗脸，漱了口过来吃早餐了。”

　　08.

　　江鹤默默地吃着早餐，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重生。上一世，他只从身边的女生嘴里听过，哪篇小说里的主角重生了，接着开始了自己的复仇之路，反转自己的命运。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如果重生了，那么一定是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他的命运不需要改变。
　　“哎，老公。你知道贺伯父贺伯母的女儿和外孙女要搬回来住了吗？以后我们又多了两个新邻居。听说他们的外孙女和我们江鹤差不多大呢！貌似只是小了几个月而已。以后江鹤啊，也可以多一个同伴了。有人可以陪他玩了。”姚小洁说。
　　听到这里，江鹤猛然间醒悟了。
　　重生，10岁，新邻居……
　　这一切的背后，都应该有一个名字。
　　兰絮絮。
　　命运好像是给了他一次机会，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他要改变的不是自己的命运，而是，他从未敢承认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命运，兰絮絮的命运。
　　因为年少的笨拙和高傲，他虽然后来后悔过，自己当年没有早早表白心意，但是过去的时光终究是过去了，无论如何，时光不会倒流，它只会一直往前走，错过的只能是错过。
　　从来所有人的安慰都是，没关系，时间会带走一切。
　　你曾经年少爱慕的人，也终究会被时光带走，而你，会朝着未来前进，把过去淹没在漫长的时光洪流中，将它遗忘。
　　你的前方，还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可对于江鹤来说，什么是更好的人呢？也许兰絮絮，就是最好的人，在没有什么更好的了。
　　他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她了。
　　于是，当新邻居来敲门问好的时候，江鹤再也止不住心里滋生而出的欣喜，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快乐，就像是心中被挖走了一块肉，有一天突然弥补回来，心中释然了一直空虚的悲凉与疼痛。
　　因为那是只有存在，才会完整的心。
　　从北端搬到了南端，从黄昏时分到夜色昏暗，再从黑夜过渡到清晨的太阳高高挂到了天上，兰絮絮好像和妈妈坐了很久的车。
　　那倾洒下来的日光有些烫人，八月份的天，果真是骄阳似火。
　　将一切东西整理完毕，兰絮絮被妈妈牵着手去和新邻居问好，另外一只手还拎着大大一袋的水果，沉甸甸的，把她的手压得微微作痛。
　　开门的是一个男孩，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眼眶有些红了，可是眼睛却亮晶晶的，还露出了十分清爽的笑容，嘴角的两颗小虎牙显得稚气又可爱，那真是一个特别好看的人。
　　这是兰絮絮对新邻居的第一印象。
　　“你好啊，小朋友。”兰妈妈打了个招呼。
　　江鹤说，“阿姨好，我叫江鹤。请进来坐吧。”
　　那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孩子，这是兰絮絮的妈妈贺赤心的第一印象。
　　随后，她们被江鹤领进了门。
　　江鹤的妈妈姚小洁把碗筷收拾干净后也过来迎接新邻居，她回头朝还在喝水的江啸川说了一句，别喝了，你也快点。
　　紧接着，就是互相问好寒暄，兰絮絮把手里的水果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姚小洁，说了声“叔叔阿姨好。”，然后便悄悄地躲到了妈妈的身后。
　　怯生生的大眼睛里还装着紧张和害羞。
　　江妈妈笑得温和，说：“哎呀。絮絮别那么害羞。”
　　“不好意思啊。絮絮有些怕生，过段时间就好了。”兰妈妈解释。
　　“小女孩嘛，都是这样。以后和我们还有江鹤都熟了之后，就不会那么害羞了。”江啸川表示理解，他轻轻地推了推江鹤，“你上去和絮絮问好了没？你怎么也这么害羞？”
　　江啸川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面对陌生的同龄人，总是不太热情，有些高冷，所以他只是随口一说，随便的怂恿了一番。
　　心里面也不对江鹤抱多大的希望，他还指望江鹤主动交朋友吗？
　　大概是做梦。
　　可是他没想到，江鹤居然朝兰絮絮走了过去，还对人家笑了笑，接着还揉了揉人家女孩子的头发，安慰着：“你别害怕。”
　　江啸川大跌眼镜，紧接着更惊悚的事发生了。
　　他看到自己的儿子握住了小女孩的手，又说了一句：“别担心，我会陪你长大。”
　　我会陪你长大，我会帮你解决你生命里的磨难与困难，我不会让你再失去你的家人，我不会让你重蹈覆辙，也不会让你孤苦伶仃。
　　我会尽我所有的努力，改变你的命运。
　　江鹤的心里，是美好的承诺，然而周围的人却被他的行为弄得满头雾水。
　　谁能够想到，一个10岁的小男孩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小女孩，说出了这样的话。
　　江啸川：“……”这孩子疯了？
　　贺赤心：“……”发生了什么？
　　姚小洁：“……”这孩子从早上起床就不正常到现在，小孩子做了噩梦之后，会搭错筋？这…有点恐怖。
　　然而兰絮絮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愣愣地看着江鹤，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她读不懂的情绪。可是只有一种情绪，她读懂了，那是无比认真而诚恳的誓言。
　　姚小洁忽然记起来，很小的时候，江鹤过生日，她问他，儿子许了什么愿望呀？
　　江鹤答，妈妈，我想要一个妹妹。
　　江妈妈恍然大悟：“哎呀！江鹤他一直想要一个妹妹，难怪会这么高兴呢！还说出这样的话。絮絮放心，以后江鹤哥哥会保护你的，还会陪你一起长大哦！”
　　于是江啸川长吁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是这样，还以为江鹤小小年纪就学会撩妹了。也太不正经了。
　　兰妈妈听了之后很放心：“江鹤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复而弯了唇，摸了摸女儿的发，“絮絮，叫江哥哥。”
　　江鹤：“？？？”
　　他什么时候想要一个妹妹了？他怎么会不知道？
　　还被江鹤紧紧握住小手的兰絮絮，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只是想要一个妹妹呀。
　　可紧张害羞的她，耳根子都红了。在周围大人们期盼的眼光下，久久才鼓起了勇气，支支吾吾地说：“谢谢你……江、江、江哥哥。”
　　江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等等，妈，好不容易可以重新建立感情。你别给我搅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