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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5 天黑有灯善其身 每个妈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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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净自从那晚拜别沈旭之后,二者的联系是次日清晨沈旭发来的一则信息:
1373XXXXXXX于倩。
祝心想事成,生意兴隆。
看着手机上一串字符,苏净对自己那晚说的话感觉有些抱歉,她对沈旭的身世背景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沈泽熙的弟弟,沈泽熙家教良好,幽默温和,沈旭是他的弟弟,那几乎复刻的眉眼,让她直接下判断两人必定是亲兄弟,她大学主修过心理学,沈旭复杂多变的性格要么是被宠坏了,要么……他的身世背景一定不单纯。
那天晚上她对着沈旭叽里咕噜了一番,哎,她一直被父母以身作则的教育学会尊重别人的隐私,可是很多事情,隐隐约约……那些苗头,究竟要不要去顺藤摸瓜?
果然,每个成人的行为举止在一定程度上极受家庭的影响。
小时候因为苏母的严厉,小苏净在日记本上写:家里有个中年妇女,每次考试之后对我絮絮叨叨,竟然还让我自己选鞋底,举起手啪啪打我PP,是一个老巫婆。特意放在客厅里的桌子上,那是最显眼的地方,都说妈妈会翻看孩子的日记,她想让苏妈妈看到后可以自己反省自己在孩子中心中的形象,之后改变做法。妈妈回家的歇脚点客桌旁的沙发,果然!等张希柔从外面回家准备坐在沙发上,看见桌子上那本用马克笔标出:苏净的日记本。她悄悄躲在墙后面观察,心中期待:打开!快打开!
谁知道,张希柔看了看书皮就放在一旁。气死她了,隔了一周她去质问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不关心我,怎么不看我的日记呢?”她妈妈一边养花一边回复她:“是你的日记本,尊重隐私懂不懂?”小苏净撇嘴,怎么她的家人都这么可爱呢?
哎。
苏净深深叹一口气,紧了紧自己驼色的羊羔绒大衣,这莫名的愧疚感算是记在心里了。
摇摇头,let it go。
深吸一口气,转念脑海中角角落落装饰着她的柏拉图。
拿着刚签好的关于这栋七层小楼的合同,心里雀跃!她终于又有新的事情可做了!捧着刚从窗口买的热腾腾的烤红薯,站在南三环交叉口的梧桐树下,闹钟计划着接下来的举动。
签合约的时候,苏净全程蓝牙听从苏敏生远程指导,最终签了一年的租赁合约。
由于有房子的雏形,接下来就是设计。
一件店铺的设计不仅体现了店主的品味,还会吸引志趣相投的顾客,也许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人中,会有不期而遇的惊喜,平平凡凡的我们,遇见的对自己来说可能是陌生人,却不知这陌生人是谁心中的山洪。
于是,人与人一定要尊重,理解,生而平等。
“喂,您好,于女士,我是苏净,是沈旭向我推荐了您。”
“我知道,时间,地点。”
“你喝奶茶吗?”
“哈哈哈,可以。”
“请问你今天有空吗?”
“今天的时间就是等你。”
“太感谢了!那LXM广场贡茶,下午三点。”
“不客气,沈旭告诉我了,一会见。”
挂了电话,苏净内心的愧疚更加多了几分。
电话给沈旭,改天请他吃饭。
“喂,沈旭……”
“我不在郑州,你想给我吃饭怕是要下次了。”
“耶?你昨天不还在?你去哪了?”
“北京。WA召唤我。”
“谢谢你。”
沈旭的声音带着一些老友的亲切:“记得请我吃饭。”
“嗯!”隔着屏幕郑重的点头。
电话那头轻笑出声。
“沈旭,对不起……”
“我不在意。”
“你……”
“还有别的事情吗?”
“应该,没了。”
“你今天可以和于倩好好沟通一下关于店铺设计的想法,不用谢我,毕竟,这个设想,我也满意。行了,你去忙吧。”
“嗯。”
“好好准备,苏净,别丢人。”
“谢谢你。”
挂了电话,苏净心里一派温暖,当你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帮你。
苏净找了一家咖啡馆,无名氏咖啡,路上偶然看见,墙头是大片的花,三个大学生模样的人用画笔装点着外墙,窗几明净,顾客鲜少,苏净点了一杯咖啡,一块牛角包,找了最靠近窗户的位置,打开电脑将自己关于设计的构想逐一列出。
关上电脑,起身,准备离开。
“嗨,这是我们店的新品,叫眉飞色舞,请你试吃。”
一位戴着围裙的短发姑娘走到苏净前,递给她一块用透明塑料盒装好的蛋糕,肉松和海苔覆盖的椭圆形。
苏净有一瞬间的呆楞。
“不……不……”
“你是我们开店一周的第一个顾客,我们是大学生创业,谢谢你的支持,请你一定要收下。”
“谢谢。”
“欢迎下次光临。”
苏净微笑点点头,拎着小巧的蛋糕盒子,看看手表,到打印店将刚才的设想以及前段时间设计构思尽数打印,前往约好的奶茶店。
LXM广场不大,许多店铺都的价格平易近人,贡茶是苏净在南方读大学的时候常去的一家奶茶店,齐名的还有一点点,校门口的美食街转角就是这两家店。
随便点了一杯老板推荐的熊猫奶盖乌龙茶,选坐依旧是靠着窗的位置,上面是一层奥利奥,向里面戳一戳,习惯在杯子里不停的摇晃,滑来滑去的珍珠,是从小到大爱吃的珍珠。
她记得初中的时候校门口会有小商贩推着小车上面写着珍珠奶茶,用各种口味的粉冲泡,里面加珍珠,椰果,用塑料机“卡”封口,一杯大概5元左右。
“苏净,如果你考到全校200名之内,请你喝奶茶。”
“好!”
当时初一月考,苏净的钱紧紧巴巴的买着言情杂志,一旁的顾奕真的很会诱惑她了,想想那是她中学奋进的开始吧,可惜,她201,只差一名。
错过了前二百名的优胜奖金不说,他的奶茶也随之拜拜。
隔一日顾奕找了另一个借口买了一杯奶茶送到她家。
这就是喜欢吧,嘻嘻,苏净吸着珍珠窃喜,那时候的小美好等到现在才体会到,想到那个人,心中又是一阵撇嘴,啥事都顺,就,情路坎坷。
“你好,苏净。”
“于倩?”面前的女子画着精致的妆容,丸子头,穿着深蓝色牛仔裤,裹着一件黑色印着puma的logo羽绒服,随性自然。
“是我。”笑容恰到好处。
“你好。请问来一杯什么?”
“红豆乌龙奶铁,少糖,谢谢。”
“好。”苏净琢磨:看来也是一位奶茶爱好者。
“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一些文章,想你应该是一位恬静温柔的女子,今日一见,感觉和想象中相差不大。”
“我?”恬静?温柔?苏净震惊。
“嗯。”
“现在设计师都是这样的吗?不仅有灵动的大脑,审美的眼睛还有一张蜜糖的嘴。”
“哈哈哈,高!沈旭告诉我了你的柏拉图构想。”
“这是我关于店铺的设计方案。”递过去一沓设计初步想法。
于倩认真的翻阅她的想法,嘴角一点点上扬,苏净打量着她的面部变化。
“苏净,你很理想。”
“怎么?”
“我喜欢理想的人。”
“我喜欢直爽的人。”
“哈哈哈,我们什么时候去考察店面?”
“不如现在?”
“那,走起。”
“不远,就在对面。”
于倩挑眉,隔着玻璃望去,是一栋废旧的楼房。
“你觉得怎么样?”苏净问。
“可改造的空间很大。”
“我相信你。”
“?”
“你是沈旭推荐的。”毕竟是她喜欢的作家。
“一起去看看。”
“走着。”
俩人走到对面的梧桐树下的那栋废弃的楼房,一处一处的交换着彼此的见解。
苏净问:“我们最快可以什么时候完工?”
“打算什么时候动工呢?”
“我想明日开始,早一点开始运营。”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即将的新身份,苏老板。
“我这边可以,”
晚上在门口离别的时候。
苏净邀请:“一起吃个饭吧?”
“谢了,但是我老公来接我了,今天是我们5周年结婚纪念日,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会理解的。”于倩笑着婉拒。
“你结婚了?”
“哈哈哈,我孩子已经5岁了。”
“你皮肤真好。冒昧问一句,你老公的职业是?”
于倩给人的感觉从容大气,舒服清爽,完全没有已婚者疲惫的状态。苏净放大的瞳孔表示自己的震惊。
“他是一名做游戏的程序员。”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俩人的面前,一位英俊的男子,穿着简单随意,给人踏实的感觉。
“他到了。”
“你要回去吗,我们送你过去行吗?”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好吧,那就不扰乱你的计划了。”
“好可惜不能和你一起共进晚餐。”苏净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遗憾。
于倩笑了笑:“我们等下次还会有机会,感谢你的信任,关于设计的每一步我都会和你讨论,大概今晚我会结合你的设想给出最后的方案,在选材上如果有什么新的想法,我们及时沟通。”
“辛苦你了。”
男子下车为于倩打开车门,绅士的用手隔层放在她头上部,待她进了车,他向苏净微笑点点头,转到驾驶人的座位。
于倩摇下窗户,和苏净告别。
“常联系。”
“嗯,好好享受今晚吧,注意安全。”
“你也是,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告别了于倩,苏净一个人走到一家烩面馆,点了一份羊肉烩面,加了两勺香菜。
食物是有力量的,羊肉抗寒,香菜,绿色维生素?
苏净挑着大碗里面的羊肉片,吃得津津有味。
“老板,麻烦来一斤纯羊肉,两瓶啤酒,谢谢。”
“来喽。”
老板是一个戴着头巾的回族女老板,她热情的端来她的饭菜,烩面馆很大,店内人不多,这个点,这种天回家吃饭的比较多。
“老板娘,你喝酒吗?我请你喝酒。”
苏净特大方的打开瓶盖,递给老板,老板褶皱的脸上绽开一朵菊花:“小小姑娘,这么小年纪,想借酒买醉啊。”
“我哪里小?”
“啧啧啧,看你这模样,还是大学生吧。”
“我……”
“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老板,我快三十了。”
“什么?!”
“真的,我93年的。”
“天啊,完全看不出来。”
“老板真会说话。”
“快三十了?有对象吗?”
“我老公成植物人了。”是吧,那照照片是的。哪怕苏净的预感一直告诉她,那是假的。可是她哪里知道真相,措辞就是这样。
“哎,可怜的娃娃。”
“还好吧。”苏净筷子插在肉里,大口啃。
“老板你家羊肉好吃!”羊肉的膻味被老板独特的手法调制遮盖,肉质鲜美,五香口味。
“你不是郑州人吧?”
孩子实诚的摇摇头,怎么?
“我们这家店都开六十多年了,我爸那辈就是做拉面的,我爷爷是卖羊肉的,郑州人回郑州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我家来一碗羊肉烩面。”女老板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
“我来郑州工作。”
苏净大口啃肉,真是曾经梦想赤手空拳,豪情万丈走天涯,却被儿女情长绊住了脚。
太不爷们了!
“做啥工作的?”
“想开一家俱乐部。”
“俱乐部啊?年轻人有创意。”
创意无限。
“姑娘,你要不要加面啊?”
“不不不用了。”她今天已经肚儿圆到即将爆炸,马上可以升入太空了。
“别客气,大姐我不给你多加钱,我们家的面真真是手工现擀出的,特别好吃!”
“真不用了。”
“别客气!”面前放了一大碗面。
盛情难却这个词就完全吻合现在的情境。
哎。
她承认面皮厚薄有度,口感恰如其分,配上熬制久时的羊汤,鲜香四溢。
但是。
摸摸自己的小腹,看看筷子上的肉。
根据脑海中的侠客情节,她此时应该左腿踩在长条板凳上,把剑放在一旁,哦,再来一个酒葫芦,中气十足:“老板,再给我来碗面。”
现实情况是,面对着一碗热情好客的烩面,她有些吃不消。
今天是不是应该出门买彩票,遇到的人个个顶善良无私,看着热气腾腾的羊汤烩面,举着五香口味的羊肉,不远处是老板笑意盈盈的目光。
这,难道是把明天的饭一并吃了不成?申请打包可以吗?
嗝~
付了帐,苏净踏出了门。
不行了,她要消化消化,绕着这条路不停的向前走,从灯火通明走到人迹罕至的桥上,这里多数的建筑还在建造,桥下是南水北调的流动河水。
南水北调。
学习南水北调的时候是初中,毛爷爷一声令下,北方的黄土地多了一道灌溉粮食的好水资源。
自然万物比人的寿命长。
珍惜自然,人人有责。
左看右看,没有人。
苏净清清嗓子:“嘿。”
“嘿,你好啊,南水北调。”
“我想你啊。”
“我想你啊。”
哈哈哈哈,这女子夜里对着一条河使劲嚎叫,随后自己乐呵的开怀大笑。
你看,这小日子,多有趣。
生活是自己给自己制造惊喜,话是这么说,可是想到刚刚的自己还是是一个神经病。
我爱你,生活啊。
我想你,日子啊。
慢慢往回走,夜里走在大马路上,呼吸这座城市的风,微微凉凉,心中确是满腔的热火。
每个城市都有它独特的味道,正因为每一地方的人间烟火气的稍稍差异,才会使万家灯火人团圆的时候,一些离开家乡的异地人产生由内而发的乡愁。她对城市的眷恋是因为对人的眷恋,比如北京有她的父母朋友,苏州有她的梦想和未来,郑州有她的重逢和期待,万水千山走遍,却仍是那个傻了吧唧的姑娘。
又转到了她的废旧楼下,仰头看着这棵梧桐树,四仰八叉的树枝,光秃秃的就已经极具美感,等到花朵挂满,简直给观者一种享受。
学过一篇课文《白杨礼赞》,什么时候才会有大作家来一篇《梧桐礼赞》。
只是存在就让人觉得美。
一年四季,都是一种惬意。
梧桐树,三月底四月初,就会挂满粉紫色的小喇叭。
小时候上学,那一条小道的路口栽种了一颗粗壮的梧桐,年龄和她去世的爷爷差不多,春夏之际,梧桐花开了,风一吹,落在地上。一个一个的小喇叭,有个女孩叫做贝贝告诉她,里面的花蕊是甜的,她从树上摘一朵,掰开来尝,甜甜的。
后来贝贝随着父亲工作迁移搬家去了重庆,再也没见过面。
她记得当时的贝贝是齐耳短发,俩人一起爬树打榆圈,下河摸小鱼。
她走之后,她也没觉得孤独,因为之后的每一次相处都有顾奕相伴,张希柔经常说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比如她没见过面的姥爷,车祸去世的姨夫,走着走着不说再见的伙伴……
苏净难过那段时间,就以本来的面目继续自己的生活,也许心境会转了几个圈,但是日子还是普普通通正常的过着。
世界离开了谁都在不停歇的转着,不会因为谁的离开就停下所有的运转,于是,我们每个人都依照着自己的轨迹生活着。
她曾经写过一篇短篇文章,大致内容是北方姑娘去南方读大学后来去香港读书,犹豫、纠结、迷惘,错过了一生相伴的良人,里面有一段话发在了她小星球的社交平台上:
“当你白发苍苍,回顾一生的时候,猛然发觉,选择读文科还是理科,去哪里读书,什么时候考取什么样的证书,什么时候出国,何时选择男生谈恋爱,什么时候结婚,都是命运最重要的转点。只是当时懵懂又迷茫,充满对未知的恐惧和希冀,而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天,在记录手帐中,相当平凡,平滑度过。只是当时还以为是生命中最普通的一天。”
国庆节,多么平凡的一个节日,她的小老公乘坐了一架博物馆飞机,摔成了植物人,她老公的爸爸以此威胁她离婚。
什么狗血剧情!呸!
苏净愿望多简单啊,高高兴兴长大,之后,找一个贴心人,生一窝胖娃娃,安乐死。
那贴心人,知根知底,从小到大,岁月陪伴,她的竹马。
哪知道,这知己人找到了,背后却牵扯颇多,整个一胡扯生活桥段。
哎。
找到也不容易啊,认了认了!向命运低下她高贵的头颅,献上她宝贵的双膝,只希望结果是快乐的,过程已经没办法去在意了。
《边城》的结尾翠翠等待着远走的傩送,想的是: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苏翠翠站在夜色昏暗,一盏孤灯下,思念着她的顾傩送。
踢着落叶回家,不知道自己在心里多了多少声叹息。
会不会下一秒变成爱叹息的老太婆,真可怕,一个惊灵的耸耸肩。
迎着风,没有酒意,一股酒气,苏净从口袋里掏出不停作响的手机。
美国的号码。
怎么?!
“喂。”
“……”
语气缱绻:“是你吗?”
“……”
“我知道是你。”
“……”
“王八蛋!”真的生气了!领了证就滚蛋!
“……”
“我也可以当辅助啊!”
“……”殊不知电话那头人嘴角含笑。
“嗝~”
女子看着亮亮的荧幕,清清楚楚的表达着自己的思念:“顾奕啊,我想你了,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凯旋而归呀,我要成王宝钏了,坏蛋大坏蛋宇宙第一坏蛋,顾奕,我想见你。”
怎么他这么清楚,在她寂寞的时候总会来撩拨一下她的心弦。
男子笔直的身躯伫立在窗边,水墨的眸子隐隐闪闪,声音那端姑娘娇嗔的声音,沙沙哑哑,像吹来的海风中掺杂着微扬起的沙粒。
他的妻。
“顾奕,我要开一家店铺,如果认识情投意合的顾客,我就关了店铺和他私奔,你就等着收我的离婚协议书吧,对对对,还有我的结婚请帖,我一定要设计内敛豪华又好看,你记得到时候一定要出席,给我包一个大红包,带着红包出席。”
傻净净……
“我也许20年就要变成小富婆了,还不快回来抱我的大腿,考虑考虑分你一半。”
“哎,我快变成叹息的老太婆了,叹一口气老十岁!十岁啊!”
“你,好好保重啊,别沾花惹草,男的女的都不行!太冷了,我要回去了,你要陪我回去吗?”傻子,你在你的小星球徜徉做梦,我来做你的宇宙支持你。
“你现在不能说话对不对?是不是会有什么记录?”
傻子。
果真,这通电话一直等她到家才挂断。她撇撇嘴,借着酒劲,再拨回去,是空号。
男子握住手机,指节根根分明,最怕听到这女子撒娇的气息,最怕看到她故作坚强的姿态,可还是喜欢看她在他的面前撒娇,也明白每一日她都十分坚强。
因为懂得,所以每一步他安排的都井井有条,一切都有条不紊。
水墨的眸子幻化一池春水,那温柔的神情透过冰冷的手机屏幕映出隔山隔海的妻子的身影。
手机陷入了一阵安静,她也是。
苏净趴在沙发上,一心乱麻,她的潇洒一人到老被搅黄,她的幸福二人重逢生活被打乱。2019年仿佛做了许多事情,写杂志,旅行,领证,独自一人,离职,准备开店。
又觉得一件事情都没有做,即将到了月底一切仿佛是一场空。
只有店铺可期。
男人……
妈妈大人来电。
“这么晚什么事情啊,母上大人。”
“知道你还没有睡,你明天回家一趟。”
“哈?我在郑州!”
“在中国,郑州北京又不远。”
“哈?”
“明天中午午饭之前回家。”
这,怎么如同儿时串门一样!
“妈妈,我在郑州,我还要监督我的小店铺。”
“你那个柏拉图可以先放放。”
“哈?是不是我的熙熙出事了?”
“你那头羊好好的。”
呼~心中放松了一口气,她的咩咩熙熙,还真是有些想它。
“行了,你妈我要休息了,明天见。”
啪-挂上电话。
苏净眨巴眨巴眼,这完全不带商量的余地啊。
想想是自己的妈妈,而且还是自己柏拉图的主要投资人。
扣扣手机,郑州到北京的时间真的挺快的。
买了票,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直瞅,花没有看见,灯光斜斜的影子倒是在墙面上印得清晰。
有一段时间,她总觉得墙上的影子看久了觉得怪可怖,黑灯瞎火的呆在房间里,睡不着的时候盯着墙上唯一移动的存在,静得出奇的环境,只有影子移动。
奇奇怪怪的图案幻化成一个个诡异多变的脸庞。
百鬼夜行。
“顾顾顾,你害怕鬼吗?”合上《怖客》苏净执着的打断写作业的顾奕。
“……”
“你见过他吗,我看书上说六岁的孩子是可以看见大人看不到的东西的。”
“你少看这些书,你自己也可以胡编乱造。”顾奕继续在本子上写他的鸡兔同笼题,鸡腿兔腿,问鸡兔有几只。
苏净怎么会这么安分,头脑早不知道开到外太空几百里了。
“你说,为什么会有幽灵这个词?”
……
小顾奕想了想,决定回答她:“两个简单的字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新词。”
“什么回答啊,因为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肯定有人见到过!”
“你想看吗?”
“你看,我就知道,你那么聪明,你肯定见到过。”苏净指着他一脸确定。
小少年水墨的眼睛一派神秘:“听说墓地会有。”
“今晚你陪我去!”
“可是……”小男孩眼神委屈,他想睡觉。
“妥妥安排上!”
晚上,俩人偷偷摸摸避开所有人,从窗户出来跑到烈士陵园。
月光,灯光,烛光,晚风,坟墓。
苏净咽咽唾液,她不怕,她还要保护顾奕。
灯光照出的影子在这个时候显得诡怪又瘆人。
小顾奕打着瞌睡看着一脸兴奋的苏净。
“顾顾顾,怎么我还没看见啊?”
没人搭理她。
“顾顾顾。”
“啊!!!!”苏净回头发现自己摸着的是一个软布玩偶。
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惊吓,苏净连忙找她的顾奕:“顾顾顾,你在哪?!!!”
不会被幽灵带走了吧?
找了半天,看见一个悠长的影子在前方,顺着影子,一步,一步,慢慢的挪过去。
趴在地板上睡着的顾奕。
还好,他还在。
顾奕睡的香甜,他太困了,完全没有被她的惊吓声音吵醒。
不忍心打断他的美梦,想到被迫陪她找幽灵的他,胖乎乎的苏净扛着瘦瘦的小顾奕,拖到了家门口,却看见家里灯火通明。
完蛋了。
这种时刻,没得办法。
还是叫醒了顾奕。
“嗯?”孩子睡眼懵懂。
“完蛋了,幽灵没见到,我要见到了母夜叉了!怎么办啊。”
在门口的小苏净记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张希柔肯定会让她选鞋底板开始单打模式。
顾奕坐在地上隔了一会反应过来,第一句话:“怎么到家了?”
看在一旁满头大汗的苏净,好像记起来了。
“快,顾顾顾,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免于一死啊!”
最后,当然顾奕也没什么好办法拯救单打的停止,那一晚,苏净的嚎叫声传了半个钟。
自此,苏净知道了,幽灵不可怕,可怕的是张希柔的生气。
拿出一些在大脑银行的存储的印象,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慢腾腾的起床,点了油条、小笼包、豆沫。
一切电话拜托于倩,工作还是要继续。
精神满满的坐上回北京的飞机,直达家门。
“妈,你催我回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换了鞋,进了家。
“若……若梅姨。”
“净净。”
沙发上坐着的是多年没见的顾奕的妈妈,杜若梅。
一身朴素的装扮,苍老了许多,声音中还有些虚弱,那眉眼,轮廓还是风韵犹存。
那,顾奕?
“阿姨,您……”
“别傻了,刚回来快坐下来歇歇。”张希柔递给她一盘剥好的柚子。
苏净点点头,乖巧的坐在一旁,结果妈妈的柚子,秋天最好的佳品。
“净净越长越懂事了。”
“哪里懂事,上几周牵回家一头羊,这几天脑子发热要去郑州开一个什么俱乐部。整天在做梦,就是不长大,急死我了。”张希柔摇头。
“阿姨,您……”苏净有好多话想问,但是倒不知道从那里开口了。
“阿姨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你说吧。”
“耶?”
“我和希柔商量今日就是给你解答疑惑的。”
“妈妈?”
张希柔回视她这个傻女儿,期盼她这姑娘快快长大,小心提醒:“你若梅姨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息,你不要问太多,有什么我知道的我告诉你。”
“哈?”
苏净有一种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阿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一段时间回到中国,见到了你的父母。”
“那您之前去了哪里?”小心翼翼的提问。
“净净,只想知道我的事情吗?”
“哈?”
“时间有限哦。”
“啊?”
张希柔在一旁轻笑。
“我,我……顾奕什么时候回来啊?”憋屈的说。
大人就会打趣小孩!历来就是!
“别担心,净净,小奕很快就会回来。对了,我听希柔说你和小奕已经领证了?”
“嗯?嗯。”
“那你可不能再叫我阿姨了,该改口叫妈了。”
“是啊,从此就是一家人了,净净,还不叫若梅妈妈。”
“我……”
“你小时候不是天天告诉我你想拥有一个像若梅一样的妈妈,整日在我面前羡慕顾奕。”
“我……”
“还是我家的傻姑娘。”张希柔一脸慈爱。
“净净还是那么单纯善良,有净净陪着小奕啊,是小奕的福分。”
“阿姨,您之前去了哪里啊?去旅游吗?”顾奕含糊其辞的回答令苏净对面前阿姨的行踪十分好奇,加上席庭轩科普的顾家……
顾家的背景仿佛是跨次元的背景,听着好像是别人的故事,里面的主人公都是面前的人,而面前的人都是熟悉的人,平平凡凡的肉体凡胎。
杜若梅和张希柔对视了一眼,缓缓说:“之前在英国,小奕这次,也是为了找我……我和顾奕的爸爸,关系并不好。”
……
沉默一会,孩子问:“阿姨,既然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回去?”苏净的眼睛有一分泪花,三分愤怒,六分不解。
为什么要回去?如果您不回去,顾奕也不会离开我八年。既然关系不好,为什么要回去,如果您不回去,顾奕也不会领了证之后又消失。
对不起,虽然您是他的母亲,但是这个男人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孩子,我,我知道你怪我。你很爱小奕,我想告诉你,小奕也很爱你。你们会幸福的。”
“人都不在,幸福什么?!”苏净满嘴的埋怨,刚领了证,男人没影了。
“净净!”张希柔提醒,怎么姑娘还是这么任性。
……
“我和顾明龙的没有结婚,有了小奕,是个意外。我爱的,也不是顾明龙。净净,阿姨也有年轻的时候,也有很爱很爱愿意付出性命的人,当年出来,幸得这个人相助,知恩图报,对不对?”
“可是阿姨,为什么选择顾奕?”你自己去报恩,你自己去追求你的爱情不好吗?
苏净,你可知道你的话是典型的唯我主义?!
……
“小奕是顾明龙的孩子,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有他的人生,他的责任。我们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担着责任存活。”
苏净皱着眉,责任,是一个沉甸甸充满分量的词语。
“净净,身为母亲我只自私了这一次。”杜若梅知道苏净爱顾奕,面前这个姑娘比她还要珍惜她的儿子,她身为家长今后孩子的幸福不用担心,可是这姑娘的眼神如同折射出万丈利剑下一秒就要万箭齐发射向她。
“一次还不够吗?”
一次,顾奕消失了八年,去了一个魔鬼一般的地方。
一次,顾奕又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总说快了快了,究竟是多久啊?您是自私了一次,可是那也是您的亲生儿子不是吗?!是你十月怀胎生的孩子啊!阿姨,顾奕是个好孩子。”
怎么现在,大人成了孩子。
小时候,大人问孩子的成绩,孩子会说“差不多。”差不多是差多少呢?鬼知道。
长大了,孩子问大人你知道我的意中人什么时候回来到我身边吗?大人会说:“快了。”快了是多久?没期限。
杜若梅食指微动说:“我知道。”
“他就是太听话了,才会被你又拉回魔鬼地狱。”
“苏净,怎么对若梅姨说话的!”张希柔呵斥。
“没关系。”杜若梅摆摆手,缩回手,很累的模样。
“净净,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
看着杜若梅没有开玩笑的认真的神情,苏净缄口。
她会怎么做?
……
“我想你对我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净净,如果你是阿姨,你会怎么做?你会去找当年你爱的,从小一起长大并且在你试图逃离一直帮助你的人吗?”
毋庸置疑,她会!
可是……
对不起,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她只知道她爱的人还在不知道何年回来的归途中。
不过。
请给她一分钟冷静一下。
呼~
但是。
顾奕这次回去也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妈妈吧。
苏净仔细看沙发上的杜若梅,即使画的妆容再精致,那散发的疲惫还是遮盖不住。
面前的女人是生养顾奕的人。
她的矛盾又上线了。
“对不起,净净。但是请你相信我,小奕是我的孩子,我相信他的能力,他一定可以完整地回到你身边。”
“我相信他!”苏净一脸坚定。
“爱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无论多久,有情人终会在一起。
“若梅,时间到了。”张希柔提醒。
时间到了?什么时间?苏净疑惑。
“好,劳烦希柔了。”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谢谢!”
“别客气了,你见我的时候这两个字说了无数遍了,别说了。我扶你过去。”
苏净茫然地跟着走。
“净净,对于你和小奕,阿姨有愧,但是请你相信阿姨,每一位妈妈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的。”
苏净依旧茫然点头。
节奏以三倍的速度进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张希柔扶着杜若梅到车前,驾驶座一位男子下来,向她们点头,小心的扶着杜若梅,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身动态举止给她似曾相识的模样,可是抬头却是毫无见过面的印象。
看着阿姨离开的背影,苏净走近自己的妈妈。
“和若梅姨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带羊回家的那天。”
“难道说,你们见的旧友,是若梅姨。”
张希柔点点头。
孩子长大了,有些话埋在心里不说,家长不问是尊重,不是不关心。
“那天舅舅来家里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舅舅出马,肯定有要事!出行这么匆忙,早晨见了爸爸,晚上在家吃了饭就火速离开。
默认。
“爸爸早出晚归是不是也是因为我?”
“别给自己太长面啊。”
“妈妈……”
“你怎么会主动愿意辞职,年纪轻轻过什么养老生活,受了委屈不能自己扛。”
“妈妈……”
“净净,父母能做为你们的只有这些了。”张希柔走过去,抱着她的女儿,只长了年龄的傻闺女。
孩子小小的身板,从小到大的倔强任性。
苏净低着头,眼中酸酸涩涩。
“又让你们操心了,妈妈,妈妈。”
苏净紧紧的抱着面前的女人,无私的她的家人。她一直觉得年龄只是虚数,不得不说她的父母也已经年过半百。
若梅姨说得没错,每个人都有责任。
她想做一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废物,做废物很容易,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却并不简单。所以她要加油,加油的成长好自己的模样,踊跃担当起自己的责任,让父母可以少些担忧,颐养天年。
“妈妈,我会努力的。”努力做一个好女儿。
“别让我们操心就好了。”
“我会努力的!”
“傻孩子。”
“妈妈,阿姨的身体……?”
“若梅姨这些年过的很不容易,别去怪她,一个女人家,很不容易!”
苏净听话的点点头。
她看出来了,阿姨的身体,如同一个久病的患者,瘦瘦小小,风一吹就要倒的感觉。
而且,即便如此努力遮挡,那脖子上的针眼在刚才风吹起的衣领后,近距离还是看得清楚。
每个妈妈都希望孩子幸福。
每个妈妈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咩~咩~咩~”
“熙熙!”小羊羔跑出来蹭着苏净的衣角裤。
“你不在的这些天,这只羊天天叫,肯定想你了。好了,现在你回来了,终于我也大功告成,今后你的羊你自己管去。”
“哈哈,谢谢妈妈,这些天,熙熙乖不乖啊?”
“皮死了,和主人一样。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
“噗-我的熙熙肯定和我一样乖巧,是不是?”
“咩~咩~咩~”
“爸爸今天回家吃饭吗?”
“最近还没结束,苏苏今天不回家了,”
“太可惜了!我本想下厨做饭的。”
张希柔身体僵直:“下馆子吧?”
“妈妈!你都不支持我的做饭!”
“好了好了,厨房交给你,记得做熟就好。”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自己的琴房。
看着张希柔的背影,苏净抱着小羊羔,咧着嘴。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啊。
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运,一对善良毫无保留支持她的父母,让她无论做什么事情,什么选择都毫无后顾之忧,甚至,她没有考虑到的,她们都会为她先行想到。
辛苦了。
“咩~咩~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