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姑苏夜》海柚

25、Chapter24 生日快乐沈九日 他痛苦的倒

　　11月，北京各区如火如荼的举办菊花展，不负秋日好时光，张希柔约着几个小姐妹赏菊品茶。
　　苏净无心欣赏，她满怀热忱，全身心地投入到她柏拉图的建设，张希柔给了她两周的时间就club资金投入方面整理出一个大约的规划，这时间匆匆如流水，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她的妈妈，严格和慈爱合二为一，刀子嘴豆腐心。
　　苏净一边听关于经济学类的网课一边对着电脑傻乐走过许多路，见过许多风景，才会知道父母的支持与爱是多么难得。
　　张希柔在她绘制脑海蓝图时的担忧提问，她明白。父母如果不切实又怎么会为她创造出一个梦中天堂。
　　她的club不是以营利为目的，她的妈妈明白她的文艺心，也尊重她的选择，不是一切的选择都需要向钱看，如果一切都以物质前提为基础，那又何必坚持自己的喜好呢？确定喜好的时候，可没有想过凭借热爱，摇变世界首富，走向人生巅峰，当真真正正将喜好和金钱挂钩的时候，在物质的敦促下会更有动力，但难免会落入俗套。
　　与此同时，她对谈钱俗的观点表示鄙夷，启动资金还是要有的，没有资金支持又怎么在梦中徜徉。另一方面苏净也对钻进钱窟窿的人表示反对，赚钱是为了实现儿时做的梦，为了今后更好的生活。
　　再怎么罗列一堆道理，还是没有办法抹掉她现在内心对自己的定位，即将奔三，最后她还是成为了一位彻头彻尾的啃老少……少妇。

　　等她的小金主夫君凯旋归来，一定要好好感谢娘家人。
　　想起顾奕求婚的那天，除了戒指，还给了他一张金灿灿的无限卡。
　　无上额的提款！
　　压在姑苏小宅卧室抽屉的最里面，切，她可不是见钱眼开的女人，她的精神世界可比物质世界金贵的多。
　　所以，顾奕，你回来要好好弥补我精神世界的遗憾。

　　“虽然无法帮你实现嫁给世界首富的伟大愿望，但是可以帮你摘得坐拥家庭财产第一的宝座。”那天晚上，顾先生为她戴上戒指，耳朵翻红，眸里带星，深情款款，难以忘怀。

　　快速恶补了一些关于经济学和管理学的理论知识，坚持实践出真知，苏净当天飞机，以一杯咖啡的时间从北京来到郑州，租一套公寓，实地考察。
　　从南三环到北三环，从纪念塔到玉米楼，从旧街道老房子到繁华商场的租金考察……她花了四天的时间做笔记，依旧一头雾水。
　　一边为自己不知几时结束啃老心怀内疚，一边为自己梦想中的店铺热血沸腾。
　　她希望找一个安静的地段，日子久了，小店自然闻名远扬，高中时期，经常流行的一句话：你若盛开，清风自来。
　　挣钱不得，轻松自在。

　　想到独立自主的赵老板在忙，苏净的创业请教对象变成了席庭轩，下下策，没得选择。苏净手执一杯奶茶，啜吸茶里的珍珠做好了被人取笑的准备，慷慨激昂的讲解了一番自己的创业设想，电话接通，果不其然迎来的就是那厮一脸嘲笑。
　　“你就天天不着到，脑子里都是浆糊。”
　　“滚你丫的，我的创意哪里有问题吗？”
　　“不如……快问快答。”
　　“来。”从小到大，快问快答，犹豫有鬼，直达内心。
　　“选址定在郑州？”
　　“肯定。”
　　“安静的地段？”
　　“是啊。”
　　“资金来源？”
　　“家里。”
　　“完毕。”
　　“……”
　　“那你干脆去乡郊野外开一个遗世独立的店铺，毫不宣传，等着你所谓的有缘人喽。反正苏家给你撑着。再不济，你还可以依靠你前夫，是前夫了吧？”
　　“……滚滚滚，如果可以把创业资金还给我妈多好。”
　　“那你的设想是个P！现在是大数据互联网时代，对于实体书店你有了解吗？”
　　“不……不太清楚。”
　　“做赚钱生意需要客源，你知道吧？”
　　“知道。”
　　“不依靠宣传，你以为你是谁啊？”
　　“酒香不怕巷子深。”
　　“迂腐！”
　　“这是从古到今的名言！”
　　“咱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怎么在你身上体现都是不切实际呢。”
　　“滚边去！”
　　“很多文人雅士死后才出名，你如果有赚外快的心就打消静等的念头。”
　　“太难了！”
　　“哥们，你压根不是生意人的料，要走生意人的道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为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兼得啊，关键看你等不等得起。”
　　“你说，我如果变成世界首富的话，顾明龙是不是没有反对我的理由了？”
　　“绣花脑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世界首富的。”
　　“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洗洗睡吧。”
　　“我现在在郑州，你帮我出个招呗。我现在没工作，没老公，就剩下这么一个柏拉图。”
　　“你还有钱啊。”
　　“父母的钱……”
　　“你就不能站在父辈的基础上努把力。”
　　“……他们是我头顶的天空。”
　　“孺子不可教也。”
　　“万一，我成为书店老板，一路飞黄腾达，成为中国首富。”
　　“你可以考虑嫁给中国首富。”
　　“这个梦想可以。”
　　“……苏净，你丫就是生在一个好人家。”
　　“感谢苍天厚爱。”
　　“哎，你如果以后继承苏家的家产，会不会因为投资你那风吹即散的梦，变得倾家荡产？”
　　“什么叫做风吹即散，肯定会有境界高雅人士和我志同道合。”
　　“……文化很重要，宣传也很重要啊。”
　　“大佬在上，求赐教。”
　　“这么顺从，哈哈哈，听大神给你支妙招。”
　　“……”能屈能伸。

　　“首先你要明确你club的受众群体。”
　　“大众化，平民化。”全民一起读书运动，成为全球最靓的人。
　　“……你的店铺选址、定位很重要，关于club 的建筑风格你要有规划，前期资金的投入后期的宣传以及根据客户的消费增添删减某一产品都需要有筹备。”
　　“席狗……你……”苏净欲言又止。
　　“？”
　　“你好专业。”
　　“可不就是。哥们也是商场中人好几年了，这一大杂院的人，也就你还没长大。”
　　“瞧把你得意的，切，谁没长大，只不过你们太务实。”
　　“伟大的当代浪漫主义家。”
　　“这个称呼还行吧。”
　　“……行了，不和你贫了我看了你发来的资金启动方案，关于我的一些看法和建议给你批注在文档上了，记得仔！细！阅！读！”
　　“哥们你效率太高了吧。”
　　“好好学着吧，绣花脑袋。哥们最近事务繁多，非礼勿扰。”
　　“妥妥！开业大吉的时候请你喝酒！”
　　“我可不会客气。”
　　“别客气别客气。”
　　苏净点开席庭轩传来的文档，大家，真的都在以光速极速成长，在社会上发挥自己的作用，拥有自己的力量。以现实角度来看，她还真的算是给他们这一胡同的人拖了后腿。

　　席庭轩挂了苏净的电话，嘴角上扬，调侃着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男子：“喂，她可一点都没想你。”
　　“嗯。”
　　“你倒是不伤心。”
　　“净净，她，最近在忙什么？”
　　“好奇了？偏不告诉你。”席庭轩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本缄口。
　　“随你。”
　　“啧啧啧，装吧……这妞要在郑州开一家club，叫柏拉图。”
　　“是她。”想到他生活在乌托邦国度的妻子，男子语气温柔，苍白的脸上透露着个把月来难得的柔情。
　　“顾大总裁，你确定这计划万无一失吗？”
　　“尽量降低风险。”
　　“我会全力配合你。”席庭轩起身，向脸上粘贴了硅胶一般的画膜，依旧是桃花眼，换了另一副皮相。
　　“谢了。”
　　俩人击掌，各自忙碌。

　　考虑到资金投入与后期回报，苏净绕了大半个市区，最后定在南三环一条普通路的交叉口，不太繁华的商业地段。
　　那天，脚踩keds小白鞋的苏净，手里拿着私人烘焙店买的面包，坐在路边头疼自己的方案，一个背着书包、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走过来：“姐姐，你需要挂坠吗？”米老鼠图案，黑色的塑料材质，制作简单，甚至可以说粗糙滥造。
　　“不需要，谢谢啊。”
　　“姐姐，你买一个吧。”小男孩坚持不懈的追问。
　　“说吧，为什么一定要我买它？喏，你们是一起的？”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很多孩子拿着类似的挂坠，推销给经过的路人。
　　“老师说我们当中拿到第一名的人可以去香港旅游，可以自己依靠自己的努力不花钱出去玩多么帅啊。”
　　“……”苏净的芋泥在嘴里少了些些滋味。
　　“你有多少个米老鼠？”
　　“这么多，还有小猪佩奇，你喜欢哪一个呢？”小男孩捕捉到了苏净购买的苗头，大方的打开书包，任她挑选。
　　“一个多少钱？”
　　小男孩伸出一只手“5元。”
　　“米老鼠我都要了，你挑一下。”
　　“都要吗？”
　　“逾期不候哦。”
　　“嗯嗯。谢谢姐姐。”孩子很开心的倒出来一书包的丑丑挂坠，最后给他120元，小男孩拿着钱开开心心的寻找下一位买家。
　　每个小孩都有自己的梦，全力以赴的为梦想努力。
　　苏净抱着一袋的米老鼠挂坠，坐在马路边，她这是为了小男孩的勇气买单还是为了他那声甜甜的姐姐，这一堆黑不溜秋的挂坠，她认识米老鼠的那部动画片叫什么来着《米奇妙妙屋》，忘记多大，拉着顾奕一起看，她看动画片的搭配是零食，顾奕边看边画米老鼠的图案，才不会给他定格，他竟然还能画出每一帧的米老鼠形象。
　　动画书，简笔画，快速翻阅，米老鼠可以动，神奇！
　　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起身将这些米老鼠打包快递给赵锦瑟，配卡片：这叫梦想。
　　赵老板收到一堆劣质挂坠，哭笑不得，丢在一边。

　　11月9日，一觉醒来是中午，看看外面的天，出门已经是下午。
　　苏净背了一个牛油果卡通包跑到黄河边买鱼，天气可一点都不凉爽，冷得刺骨，河边零零散散的人，她依着岸边寻找，真有渔夫卖鱼，简简单单的船只，放一只篙，一片网，数十条生龙活虎的雨在船里扑腾，木板上标明价格，现场挑选黄河大鲤鱼，多正宗！
　　返程的路上，苏净计划着手里的两条鱼做法，清蒸？红烧？麻辣炖鱼？
　　“苏……苏净。”
　　“沈旭？”苏净拎着鱼向他走过去，依旧是Nike运动衣，卫衣配运动裤，即便天色暗沉，这少年肌肤白的离奇，瘦削挺立的在一旁。
　　“我们真有缘。”大眼睛笑得可爱。
　　“你在河边干嘛？”
　　“散步。”
　　看他穿的单薄，苏净问：“吃饭了吗？”
　　“没。”
　　“一起？”
　　沈旭笑容灿烂的点头。
　　俩人走到车子停放的地方，白色的BMW，租的。
　　“会开车吗？”
　　大眼男子诚实摇头。
　　“那你拎着，小心点。”
　　“开车？距离很远吗？”
　　“我住的地方在南边。”苏净说。
　　“来这边买鱼？”
　　“正宗喽！”
　　“……真是走南闯北。”
　　“谢谢夸奖。”
　　“去我那？”
　　“也行。”苏净应，看他的衣着应在住在附近。
　　步行即可到达的小公寓。
　　沈旭的住所陈设很少，空间很大，显得很空，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游戏手柄。
　　“没可换的鞋。”俩人在门口换了鞋，还好袜子够厚，有地暖。
　　“你家冰箱有菜吗？”
　　“厨房那边，冰箱这里。”
　　苏净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纯奶。
　　“沈作家家里可真是简朴。”
　　“全靠外卖。你来郑州有事情？”沈旭从打开一瓶冰牛奶，仰头咕噜咕噜。
　　“实地考察。”苏净走进厨房，把鱼放进水槽中。
　　“考察什么？”
　　苏净环视厨房一圈，空落落的厨房，厨具安静的摆放在一旁，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开火的痕迹。
　　“沈作家想吃饭吗？”
　　“想。”
　　“奶糊。”苏净走到瘫倒在沙发上的他面前，指了指他的嘴巴。
　　沈旭舌头灵巧的勾走喝牛奶时印在嘴唇上的白色月牙：“需要我下单吗？”
　　“我……”
　　“中餐还是西餐，我喜欢中餐。”
　　“……”
　　“南方口味还是北方口味？我吃不了太辣的。”
　　“……”
　　“米饭还是面？广州的竹升面挺好吃，可惜没有。”
　　“沈旭啊，我们要做鱼。”终于插进去话的苏净一脸无奈。
　　“楼下有超市，我打游戏，等你。对了，我不吃辣。”
　　“……哎？好。”苏净呆数秒，想到他的神经质，无所谓，穿上鞋子，下楼买材料，目的是吃鱼。
　　苏净逛超市买菜，葱姜蒜，盐醋……
　　电话打来。
　　“苏净，我饿了。”可怜兮兮的语气，沈旭。
　　“我马上回来。”
　　十几分钟，苏净拎着一大塑料袋的食材回来。
　　“我肚子好饿。”站在门口的沈旭可怜巴巴。
　　“先吃点水果。”苏净丢给他一个柚子。
　　“我不喜欢吃柚子，我吃这个。”沈旭抱着一袋丑橘继续回到沙发上。
　　苏净到厨房，处理好食材，准备着俩人菜。
　　“好香，你在做什么？”闻香而来的沈旭露头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糖醋鲤鱼。”
　　看他迫不及待的眼神，苏净安慰：“再过一会就好了。”
　　“加油。”秒变正经，转头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世界中。
　　三下五除二，餐厅的桌子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开饭啦。”
　　沈旭卷卷的头发耷拉着，眼睛晶晶亮的期待坐在一旁。
　　打开两杯牛奶：“敬Chef。”
　　玻璃相碰。
　　“鱼的味道可以吧？”
　　沈旭吃着点头，称赞“不错不错。苏净，你有做厨师的潜质。”
　　“这是你的口福。”
　　“你刚才说你来郑州考察，考察什么？”
　　“我打算开一家店。”
　　“你在郑州开店？”
　　“对啊，你怎么在郑州？”
　　“我家在这里。”
　　“耶？你在这里定居了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地处中原腹地。”
　　“不不不，我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给你送衣服的时候，你不住在这里啊。”
　　“那是另一个房。”沈旭说的随意。
　　“你有几个房子？”
　　“没算过。”
　　“难不成全国各地都有你家的房产？”
　　“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像顾奕一样吗？”
　　苏净吃瘪：“你怎么会在郑州有这么多房？”
　　“我哥去世之后，我爸妈去法国定居了，去了不少国家和地方，我蛮喜欢郑州这个城市。这个公寓适合我工作的时候呆。”
　　“厉害！”
　　“你打算在郑州开什么店？”
　　“一间柏拉图club。”
　　苏净说起这个侃侃而谈，没想到沈旭会耐心听完，而且十分支持。
　　“这个创意很好啊，那你的一层岂不是也会有我的地方。”
　　“是啊。”
　　“郑州很少有这样地方。”
　　“这么说，我算不算首创。”
　　“恭喜你。”
　　苏净浅笑，看着卷发认真吃菜的人：“沈旭，换做之前，真没想到，会有一天和我喜欢了好久的作家一起面对面吃饭。”
　　更没想到，文字中饱含现实真情底色的作家在生活上是一个食指不沾阳春水的男子。
　　沈旭接话：“更乌龙的是我还是你前男友的弟弟，再戏剧化一点，前男友飞机失事，苏净，这剧情在你脑海中值得写一本书吗？”
　　“……”
　　“看在你饭菜好吃的份上，我不专挑刺说。”
　　“……没所谓了，我之前也不写书，只写一些小文章。”
　　“我看过，你可以尝试写一部长篇。”
　　“我考虑着。”
　　“我吃饱了。”
　　“你去洗碗。”苏净可以做饭，但是真的不喜欢洗碗。
　　“我？”
　　“你。”
　　俩人站在餐厅，大眼看小眼。
　　看她不可回头的倔，沈旭妥协，收拾碗筷。
　　苏净在旁边指挥“叠着收拾更快啊。”
　　沈旭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
　　“那是洗碗机，放在洗碗机就好了。”苏净在一旁出声提醒。
　　“……”他自己家的厨房，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把碗碟放进去，沈旭问：“一会做什么？”
　　“我需要回家工作。”苏净清扫地面。
　　“什么工作？”
　　“找设计师。我选好了地方。”
　　“在哪里？”
　　“南三环的一棵梧桐树下。”
　　“你喜欢梧桐树？”
　　“嗯。梧桐花开的时候多好看。”
　　那时候去上小学，小路上也有一棵梧桐树，春天的时候，树枝上满是梧桐花，喇叭形状，她偷偷尝过，里面的花蕊，是甜的。
　　“很少有人喜欢梧桐花。”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打游戏吗？”
　　苏净皱眉：“我要找设计师。”
　　“我帮你。我听了你的设计理念，有个人正好合适，推荐给你？”
　　“这也太好了！有名片吗？”沈旭在艺术范围认识的人肯定比她多，年纪轻轻，在这行的时间却一点都不短。
　　“我给她说一声，电话给你，你们直接联系。”
　　“好啊。”这一顿鱼吃得也太顺利了。
　　“打游戏吗？”
　　看苏净犹豫，沈旭加：“不谢谢我？”
　　“我好久没打游戏了。”
　　“比从不打游戏好。”
　　“你玩什么？”
　　“王者荣耀。”
　　“我很早玩过，现在不太熟了。”
　　“你打什么？”
　　“射手起家，熟悉法师、坦克、辅助。”
　　“我以为你会习惯刺客。”
　　“？”
　　“勇于争先。”
　　“我倒是希望我可以。”
　　“来一局。”
　　“微信？”
　　“我邀你。”
　　“……我们还没有加好友。”
　　“现在来。”沈旭宛若一个游戏痴，俩人迅速进行了第一局。
　　“中路！苏净，哎。”
　　“沈旭，你都不能等等我，送人头了吧。”
　　“等等，等我猴子复活。”
　　“哎呀，我死了。”
　　“耶！”击掌。
　　-Victory-
　　苏净发现沈旭其实很可爱，内心一定住着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王子，和他书中的形象完全不相符。
　　“我记得你肤色没有这么白，你擦增白剂了？”记得在WA走秀的时候，是小麦肤色。
　　“想什么，那是主办商为了呈现他们的审美。再开一局？”沈旭大大的眼睛送给她一计白眼。
　　“那就，一局。我用李白，潇洒帅气，可是我不熟啊，你小心点。”
　　“我猴子，别送人头就行。”
　　开局之后，发现。
　　“苏净，我说了你别送人头！别去啊！”
　　“我不知道啊，啊，对不起，我死了。完了。”
　　“稳住，别急！”
　　“我又死了。我对不起诗仙。”
　　“你太菜了！”
　　“我说了，我太久没玩了。”为自己黑队友找借口。
　　“算了。”沈旭将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向她。
　　“哈？”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哈？”逐客令，又来。
　　“门在那边。”
　　“沈旭，你的脾气真是六月的雨。”苏净发现这人脾气是一阵一阵的，比过山车还陡，但还是不由分说，拿起自己的包。
　　打开门的时候。
　　沈旭的声音传来：“你看，我只是说了你的心里话。”
　　“你……”熊孩子吧？
　　苏净bang一声关上门。
　　听见响亮的关门声，沈旭将手机扔在地上，将身体陷在沙发中，卷发发梢垂着无力和颓丧。
　　“笨蛋，手机不要钱吗？”
　　沈旭看见苏净右手挎着牛油果，站在门口：“你没走？”
　　“不就输了一局吗？”
　　“你怎么不走？”
　　“我看你状态不对劲。”苏净一脸关切。
　　“我就这样，你走吧。”重新投入沙发。
　　苏净走到他身前：“你这性格是与生俱来的多变吗？”
　　……
　　“我想吃蛋糕。”沈旭突然半起身抱住她的腰，苏净感受到腰间的分量，她低头，沈旭好瘦，一把骨头，宽松的卫衣透着他根根分明的脊骨，肤色苍白。
　　“我是你哥的前女友。”
　　“我哥死了。”
　　“……”她觉得这句话有点像是弟弟和嫂子做坏事之前的信号。
　　“苏净，我想吃蛋糕。”
　　“你先把手放开。”
　　“我想吃蛋糕。”沈旭抱她紧紧的。
　　“想吃蛋糕吗？”
　　“想吃。”
　　“你要松开我才能去买。”
　　沈旭乖巧松开，执着的看着她。
　　“吃饭也没见你少吃，怎么饿这么快。”比她的饭量还要大，但是看看这少年的身材，又高又瘦，不长肉，这种怕就是饭在脑子里，可他怎么看瘦的不太正常。
　　“我想吃蛋糕，想吃山楂夹层的蛋糕。”
　　山楂夹层？
　　“外卖？”
　　“蛋糕。”
　　苏净坐在一旁，这个点，还会有外送的蛋糕吗？
　　页面上外卖服务赫然是打烊的状态。
　　“沈旭……我……”
　　“我生日，苏净。今天是我的生日。”
　　少年的目光充满了希冀。
　　“我去买。”
　　苏净开车绕了一大圈，沈旭的住所倒是人烟稀少，乐得自在，商业店铺少得可怜，开了许久只看见一间小作坊店铺的老式鸡蛋糕在收摊。
　　自己动手吧！
　　“老板，能请你们帮个忙吗？”
　　一个男人没吱声，等她说话。
　　“烤箱能帮忙烤一个小的蛋糕吗？我加钱。”
　　“不好意思，我们要回家了。”
　　苏净看了看时间，有总比没有好：“剩下的蛋糕我全要了，谢谢你。”
　　她记得沈旭的要求是什么，山楂夹层？？
　　山楂！
　　拿着一包鸡蛋糕，从24小时便利店买一包山楂卷，棉花糖，一包蜡烛，采购完毕，打道回府。
　　到达目的地，她看见沈旭在门口一直等着，看到她回来少年笑得灿若琉璃：“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看！”举起一大包购买的战品。
　　沈旭衣领很大，他斜靠一旁，衣领倾斜露出他的锁骨，淡淡的笑，少了之前相见时的尖锐。
　　苏净把购买战品拿到厨房，戴上围裙，DIY蛋糕。
　　沈旭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安静的看那个女子在厨房忙活。
　　“蛋糕，成了。”
　　筷子圈着的鸡蛋糕，底层比上层多两个，总共两层，中间是山楂卷，顶层用牙签插在蛋糕上面的棉花糖，放在盘子里，盘子旁边是一圈蜡烛。
　　苏净关了灯，托着盘子，走到他面前。
　　这大概是他见过最简陋的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沈旭。”
　　“这是我见过最丑的蛋糕。”
　　“快许愿吧。”烛光里的她，柳眉弯弯，笑意盈盈。
　　“好丑。”
　　“生日快乐。”女子笑容依旧温暖。
　　卷发低下，双手合一，闭眼睁开，吹熄蜡烛。
　　“耶！可以吃了。”苏净拿起刀，给寿星切盘子里。
　　“苏净，这是我吃过最奇怪的蛋糕。”
　　“你早点说我们吃鱼之前就可以去买蛋糕了，这也算是我第一次做蛋糕，独一无二！等等，我煮了面，在锅里，在里面打了一个荷包蛋。长寿面，寿星。坐下等我一会。”
　　苏净溜进厨房，带着隔热手套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
　　“这是……长寿面？”沈旭夹起一根面，呲溜一下，到了头。
　　苏净尬：“龙须面，寓意在。”
　　沈旭歪着头看她笑“苏净，你真傻。”
　　“今天寿星最大。”
　　“傻死了。”
　　“傻人有傻福。”
　　“苏净……”
　　“你想吃什么了？”
　　“谢谢你。”细若蚊声的感谢淹没在氤氲升腾的面热气中，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里的脆弱。
　　谢谢你今天的忙碌，从来没有人在生日这天煮饭给我。

　　苏净一瞬间楞：“咳咳，你是11月9号生日，这是不是也是你名字的由来，九日，旭日东升，多牛。”
　　“我外公起的，九日出生，成了旭，说贱名好养，我本来没有名字。”
　　“……”
　　“然后他就死了，我刚去他身边的第一天，外婆说我命里有灾。”
　　“怎么会？”他和沈泽熙真的是亲兄弟吗？
　　“父亲出轨，外公去世。我出生的时候，都撞在一起，怎么会这么巧？我是晦气。”
　　“呸呸呸，什么晦气！无巧不成书，不是吗？你可是木寸，多少人的偶像啊。”
　　“也是你的。”
　　“嗯，是我的偶像。”
　　沈旭笑容隔一层雾：“……结婚会使人犯下各种过错，这些过错会成为孩子人生的见面礼。”
　　“你……”木寸就是木寸，出口就能说出有哲理的话，让她摸不到头脑。
　　“苏净，你真傻。”
　　“？”
　　“我骗你的。”少年捧着面，咧开嘴，牙齿白白净净。
　　“……吃你的面吧。”就知道，这么狗血的剧情怎么让他碰上，重点是她怎么又多了一个狗血人生的朋友，她和沈旭，算是朋友吧，四海皆兄弟嘛。
　　“吸溜-吸溜-”
　　“你慢点。”
　　“吸溜-吸溜-”
　　“小心烫。”
　　“吸溜-吸溜-”
　　“刚刚，你是不是吃饭没吃饱？”苏净惊叹沈旭的食量，他现在的状态如同非洲许久没吃过饭的难民，急促的，渴望的，热切的。
　　“吸溜-吸溜-”
　　“我想再吃一碗。”
　　“……沈旭，吃太多也不好。”刚刚已经吃了那么多东西了。
　　“我想再来一碗长寿面。苏净，我想再来一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想吃面。”大大的眼睛纯洁无辜的盯着苏净。
　　“不行，你吃太多了。”
　　“你走吧。”沈旭放下碗，卷卷的头发略长，头稍低，遮住眼睛。
　　“沈旭……”
　　“你看，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会走的对吧。”
　　“我……”
　　“你走吧，苏净。”
　　“你……”
　　沈旭看起来比他说话的语气还要落寞几分。

　　“沈九日先生，可否让我一个小迷妹今天陪你过完，好不好？”
　　“？”沈旭抬眼。
　　“打游戏吗？”苏净举起手机。
　　“你可以……”
　　“你还没有把设计师电话给我哦。”
　　“我给你，你可以走了，你不用……”沈旭语气有一些挣扎。
　　后来强硬的说“你不用同情我，我不需要。”
　　苏净揉揉他的头发，触感很好！像是泰迪。
　　“苏净！你别以为你做了饭我会感谢你！”
　　“切，头发爱护得很柔软嘛。”
　　“苏净！”
　　“今儿我就不走了！”
　　“你！”
　　“我看你家挺大啊，容我住一晚上不过分吧？”
　　“……”
　　“饭钱加手工费抵一晚住宿。九日先生，这么晚了，我一个女流之辈回去总不太安全。”
　　苏净霸占沙发，露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沈泽熙喜欢的女人竟然是个无赖。”
　　“无赖就无赖喽。打游戏吗？”
　　沈旭起身，向她的方位走去，一步一步，在她的身侧逼近，黑色的眸子在深夜中更显静谧，掩盖眼睛深处的脆弱。
　　他右手抵在沙发上，低头能感受到女子的呼吸：“苏净，我不是小孩。”
　　身下的女子眉目清明，皮肤细腻，自信无怯的等着他靠近，棕色的卷发衬得女主的脸更娇娇俏。
　　“嗯？嗯。”苏净毫不畏惧的看着面前他。
　　俩人的距离，一点点缩小……苏净嘴唇上扬的微笑，在他的嘴唇即将贴合的她的时候，她的手用力在沙发上支撑，身体快速避开了。
　　“九日同学，姐姐我可是不怕的。”
　　“无聊。”沈旭起身，别扭的转头，脸有一些微红。
　　“你和泽熙的性格倒是一点都不像。”
　　“呵，即使是同一片天空，又哪里会有两片相同的雪花。”
　　“沈旭，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
　　“你大学刚毕业？”苏净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
　　“我帮你介绍一女孩？”
　　“你好八婆。”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沈旭看着她的眼睛兴奋又雀跃：“你真想给我介绍？”
　　“嗯哼，当然了。”
　　“不如……”他转了弯的语气：“苏净，我们在一起吧。”
　　“……”
　　沈旭一脸玩世不恭：“顾奕还没回来，漫漫长夜，苏净，不寂寞吗？我不介意做你在郑州的情人。”
　　“……你有病！”
　　“还有，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告辞了。”
　　“怎么，玩不起？不是说今晚不走吗？”
　　“沈旭，你是不是有病？”
　　“呵，你对我的好是为了哪般？”
　　苏净镇静的看着面前的卷发男子。
　　“因为沈泽熙不是吗？”
　　“你继续说。”
　　“沈泽熙去世和顾家有关，他上那架飞机就是因为你，我失去了哥哥，你对我有愧，你今天对我的要求全盘答应，只不过是在弥补你内心的歉疚。我说的对吗？”
　　柳眉紧锁：“继续。”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你不用觉得亏欠。我和沈泽熙的关系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他去世我也不难过，反倒是，他死了之后父母开始注意到我的存在，他们知道自己在世上还有另一个儿子。这么说来，我应该感谢你。”
　　“沈旭……”
　　“你不用留在我家，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自己呆着习惯了……你走吧。”

　　苏净没有动，空气中显出一种难得的平静，隔了一会，响起她的声音。
　　“我没有觉得亏欠你，泽熙的选择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如果我在场，我会阻止他。”
　　“我知道木寸的生日是四月九日，九日为旭，他说过四月的第九天这世间出生了一个新的生命。”
　　“我喜欢木寸，喜欢他的文字，通透豁达，一针见血。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世背景，更没想过他是我前男友的弟弟。”
　　“当看见你的时候，我实在没有想象出来我喜欢的作家竟然这么年轻，我好奇，老练的文字和稚气的外表是怎么融为一体的。”
　　“XX37，你曾提出了一个猜想，文字激扬，浪漫华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一定不是一个内心黑暗的人，我羡慕你的文采。”
　　“我没有调查过你的身世，你告诉我多少，我知道多少。我不可怜你，但，今天开始我也不羡慕你。”
　　“你既然想要自己呆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这次，门是真的关上了。
　　沈旭的眼睛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迷离。
　　苏净，你知道什么？又知道多少呢？直直的躺在地上，晶莹的脊骨蜷缩一团，任由黑暗将自己包围，巨大的黑洞吞噬着自己，儿时的嘲弄、冷眼、不甘……朝着他奔涌而来，疲惫渐渐席卷，他闭上眼睛。
　　他有病吗？或许有。
　　满嘴的谎言，接受不得的好，以假乱真的套辞……
　　如同精神崩溃的双面人。
　　他在做什么？他的世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欢乐一个人悲伤。
　　苏净的好，他受不了，小时候也有这么一个男孩对他的要求一一接纳。
　　沈泽熙，他的哥哥。

　　“哥哥，我想要妈妈给你买的新玩具。”
　　“给你。”
　　“哥哥，我想吃雪糕。”
　　“买给你”
　　……
　　“哥哥，我想要那个戒指。”
　　“那是爸爸送给妈妈的戒指，我们不能动哦。”
　　“我想要。”
　　“别淘气。”
　　后来，他拿到了那枚戒指，想尽办法摧毁它，在环壁上涂划。
　　被称为妈妈的女人歇斯底里，扬言送走他，叫他小偷。
　　小小的泽熙拦住女人：“妈妈，妈妈，是我没有带好弟弟，不怪他。是我拿来玩的，对不起。”
　　女人抱住沈泽熙：“我知道熙熙是个好孩子，果然，出轨时候生的孩子种就不好，偷偷摸摸，内心黑暗，多余！”
　　装好人的沈泽熙。

　　……
　　他还想到什么了？
　　中秋节，他在沙漠上走，沿着沙漠走啊走，被一群小孩踢打。
　　他们说：“孬种！没爹妈！死了外公！”
　　回到家，鲜血淋漓的他被外婆嫌弃“灾星啊！家门不幸！”
　　他不知道他的生日，只记得家里的挂历11月9日那天用深红的马克笔圈画出他来新疆的日子，备注：灾星。
　　他的出生是场灾难。

　　他吃过被丢在地上，没有人要的馕，数着面积，啃着啃着，一周就不饿了。
　　他喝不起牛奶，他们会给外婆钱，外婆喜欢搓麻将，喜欢抽烟，喜欢□□……所以他们还是穷的。
　　外婆最后死在了抽烟的桌子上，一个年轻的男子看着她，朝着她吐吐沫：“老骨头，老不死。”那是外婆的新男友。
　　那个男子，脸上有一道疤痕，向他伸出手一起玩脱衣服的游戏，谁脱的快，那粗壮的桌角去顶最私密的地方，他拒绝不了。

　　他回到了新家，四月九日，有一个笑容和旭的男孩向他伸手：“你好，弟弟。”
　　他好吗？
　　他好了吗？
　　四月九日，有了新的生命。
　　“九日为旭，春风和煦，万物丛生。”

　　医院的检测单断定他有精神疾病。
　　精神病？
　　多重人格。
　　可他怎么都记得清晰，一字一句，一丝一毫。
　　……
　　沈旭痛苦的倒在地板上，瘦削的身躯，无助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