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蛹》木易船长

5、第 5 章 李傲岸最近

　　李傲岸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放着好好的电竞游戏不玩，跑去跟107的一起玩起了武侠游戏。
　　问他怎么突然换风格了，这小子说:
　　“你可知我一心向江湖而生，终被江湖困。”
　　后来就算李傲岸打开了4399换装小游戏也没什么人瞟他一眼。

　　这天叶白窝在床上打瞌睡，刚要睡熟就被手机震动抖醒。
　　他闭着眼接起电话，刚喂了声，那边就响起李傲岸震耳欲聋的喊声:
　　“白哥！107江湖救急！”
　　叶白坐起身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叹了口气撒了双拖鞋，睡眼朦胧地往外走，107寝室跟他们隔的不远，才过几扇门叶白就听见了闹哄哄的声音。
　　他推开107的门，李傲岸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他，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道:
　　“兄弟我有急事，这个团就拜托你了”
　　说完一刻也不停留的往外冲。

　　叶白一头雾水的接过这破差事，坐下来后迷茫地看了看从未接触过的人物与风景，旁边一位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说，没事，我指挥，你跟着动就行。

　　叶白点点头仰脸给人一个笑容，他这一抬头，正巧看见右上铺那人有一双好看眼睛，陆陵生戴着耳机半靠在抱枕上一声不作，眼底里有看不清的情愫，他盯着叶白没有一点要转移目光的意思。
　　叶白的瞌睡彻底醒了。
　　他有些尴尬地转回头，开始心不在焉的操作人物，他的眼睛直视屏幕上穿着红白盔甲的将军，余光却在偷偷地打探陆陵生的动向。
　　好在那个人已经低下头拨弄手机去了，好像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想法。

　　叶白稍稍安了心，开始认真地戳起1234，也不怨他，这个副本有些难度，毕竟第一次接触这类游戏，还不了解游戏操作，他的好几次失误已经让整个队伍重头来过了。
　　叶白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指挥道歉，也不知现在该是退队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屏幕上的人物已经死亡，对话框里弹出原地复活与回营地两个选项，指挥在麦里稳定军心，叶白还没来得及选择，鼠标就被人拿了去。

　　这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肥皂香与淡淡的烟草混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叶白有点惊异地抬头，就看见陆陵生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回过神几乎是弹起来一般将位置让给陆陵生。
　　“你…你坐吧。”
　　陆陵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下了。
　　键盘被他按得噼里啪啦响，刚刚卡了许久的boos没用一会儿竟就顺利通过了。
　　叶白站在一旁看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涌出来。

　　过完了本陆陵生毫不恋战站起身，冲叶白扬了扬下巴，拿起放在床铺上的手机捅进兜里就出了寝。

　　也不过就是萍水相逢一场。

　　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所以当陆陵生邀请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差点呼了自己一巴掌。

　　五一小长假，舍友大部分都回了家或是寻了个地方潇洒快活，陆陵生躺在宿舍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手机，他的家就在本市，可惜没什么回去的意义。

　　陆陵生想了想，决定出去转转。
　　这个五月格外的闷热焦躁，男生寝室的门个个大敞着，他路过102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正巧看见叶白的背影。

　　他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般停了下来，倚靠在门框上，盯着叶白好一会儿，才轻轻咳了一声。
　　叶白听见声响转过身来，有些疑惑的目光在触及到陆陵生时变成了惊恐。
　　他摘了耳机，侧身时露出一点屏幕。
　　《沉默的羔羊》。
　　陆陵生轻轻歪了歪头。
　　叶白笑了下转变了下表情道:
　　“怎么了吗？”

　　那个人站直了身，深墨色的瞳孔望来看得清眼角的小痣，他像旧相识一般问道:
　　“吃饭吗？”
　　他问得莫名其妙，叶白也答得莫名其妙，他甚至没有听清陆陵生说了什么，一个“好”就已脱口而出。
　　气氛没来由的有点尴尬，叶白挠了挠头道:
　　“那什么，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陆陵生点了点头，退到门外，随意地往墙上一靠，傍晚的天色还算亮，可照进狭长没有开灯的长廊又只透的出一点微光。

　　叶白出来时看见的就是陆陵生逆着光的侧脸，那人偏过头来看他，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一黑一白两个人看起来竟是异常和谐。
　　叶白好像也意识到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t，准备说些什么，就见陆陵生迈了步子。
　　“走吧。”

　　两人出了楼，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叶白问:
　　“咱去吃什么？”
　　陆陵生想了想说:“食堂。”
　　叶白闻言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陆陵生被这一眼看笑了，未敛笑意解释道:
　　“我还没尝过，得麻烦叶同学带个路。”
　　叶白也笑了，嘴角勾了个大大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个大学生活可真精彩啊陆同学。”
　　好像也没有那么尴尬。

　　校园里随处可见的花裙子和冰激凌，伴随着街道两边绽放的山茶花，多么像一个令人怀念的夏天。
　　陆陵生侧头看了看叶白，问道:
　　“怎么不回家？”
　　叶白有些无奈，“爹妈出去过二人世界了，有家难回啊。”
　　真正有家难回的陆陵生倒没什么情绪，甚至觉得，这句话被他说出来，还挺可爱的。
　　所以当叶白抬头时看见的就是陆陵生脸上隐约可见的一丝温柔。

　　他一顺口就问出来了，“你之前怎么没来上过课？”
　　陆陵生难得有些尴尬，伸手扒了下头发，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回答他:
　　“我起不来。”
　　叶白愣了一秒笑出了声，陆陵生看着他笑，自己也笑。

　　放假期间的食堂没有多少学生，叶白像带儿一样，指着各个窗口问他:“想吃什么？”
　　“肉。”
　　真是简洁。
　　叶白想了想领着人到了小炒那儿，点了几个荤，一边刷卡一边命令陆陵生端菜。
　　陆陵生倒也听话，一手一个盘拿好站在一边等他。
　　这个场面有够稀奇的。

　　出了食堂，天边还残留了一抹红霞，操场的草地被夕阳映出一抹余晖，龙眼树的叶子绿的浸出油光，又被打上一片阴影。
　　叶白心里觉得好笑，他跟陆陵生怎么就混成饭搭子了。

　　漫步回寝，交谈间叶白无意捕捉到了陆陵生偷瞄超市的眼神，二话不说拽着人的胳膊就进了门。
　　两人推了辆购物车，不约而同地直奔零食区而去，好像一瞬间回到小时候，吵吵闹闹的，时不时还拌个嘴。
　　“放着，我不喜欢这个味。”
　　“拿四袋好吗兄弟。”
　　“你三岁吗这么喜欢喝奶。”

　　满满两车乱七八糟的零食，结账都废了老大的劲儿。
　　等他们大包小包提着袋子出来，天色已经全黑，街灯泛着温暖的光映在两个人遮不住的笑意上。

　　陆陵生懒，东西全堆102了，叶白在收拾屉子的时候，他就抱了盒奶靠在椅背上看着，叶白觉得好笑，拆了袋薯片往他旁边的床榻上坐，刚坐下一只手就直直伸到了面前。
　　陆陵生要薯片，叶白装没看见，僵持了一会儿，两个人都乐了，有病吗这不是。

　　叶白没有提那天在图书馆的初遇，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他眼睛珠子转了转，发现陆陵生盯着他的电脑屏幕，叶白问道:
　　“如果水牛比尔贪图的从来都不是他母亲，也不是他扭曲又卑微的□□，那他谋取人皮是为了什么？”

　　陆陵生动作一滞，变了神情，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掌控。”
　　“水牛比尔的母亲奥古斯塔是一个对宗教抱有狂热信仰的女人，她将自己扭曲的世界观强加在幼年的比尔身上，约束其对性的幻想，这是人皮的表面，促使他通过获取人皮的幼稚行为来满足内心的冲动。”

　　陆陵生顿了顿，看了叶白几秒，好像在观察对方的表情，随后又接着道:
　　“而他杀死哥哥亨利却恰恰否认了这一点，他母亲的极权与刚烈，让他认为女性拥有超越男性的权力与力量。这是第二层”

　　叶白在这短短半分钟内，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对的。
　　陆陵生还在继续分析:
　　“水牛比尔渴望的从来都不是性或者母爱，而是对自己命运转折的掌控。亨利对母亲的指责使他初次意识到被操控的糟糕感觉，母亲的离开却又让他觉得怀念。”
　　“所以他披上女人皮，变成他母亲，既掌控自己的命运又掌控别人的生杀予夺，让权力在自己手中粉碎，比如影片中议员的女儿。”

　　陆陵生看了眼窗外，语气里有些微妙的快意。
　　“他以‘性变态精神病者’的罪名被捕，实则是一种侮辱。”

　　叶白没有接话，他盯着地面发怔。
　　陆陵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默默站起身，低声道了句:
　　“早点休息。”走出去时还带上了房门。
　　叶白抬起头视线移到他的背影，看着陆陵生消失在门外，至始至终没有再开口。

　　他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