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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听人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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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的突然消失并没有引起村里人的太多关注,毕竟平日里他也只小透明,因常跟在孩子王林云屁股后面被人眼熟。然而自从林云他哥回来之后,林云就收敛了许多,极少出来捣乱,村里罕有的平静起来。
说来奇怪,二蛋一伙人在闲来无事去骚扰了灵云几次后就没了动静,灵云自是乐得清净,和何安待在一起成了近期他最快乐的时光。
不过在经历一场大旱后,奶奶的身体虚弱了许多,害怕灵云知道后担心自己,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灵云可以说是十分配合了,大大咧咧,丝毫没有发现,欣喜于何安忽然对草药产生兴趣,常常一大早就和他上山识别草药,颇有一副热心教学的老师傅的模样。
天朦朦亮,两人静悄悄地沿着山路向上而去,除了远远传来的隐约的鸡鸣狗吠,这世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露水沾在丛叶中,打湿了衣衫,灵云深吸了一口气,清爽的空气深入鼻中才彻底驱散掉睡意。
眼前的人,一袭白衫,悠然地走着,优雅得走得似乎不是山林小路,而是通往天堂的阶梯,而他下一秒就会消失飞升成仙。尽管何安陪伴在灵云身边已有一段时日,但灵云总觉得何安是个虚无的存在。若要说他的容貌惊为天人,那他的行为处事,也必定不是常人所能拥有。从容不迫,淡然自如,面对任何人和事,脸上总是挂着微微的笑,只有他在和灵云嬉戏耍闹、佯装生气时,灵云才觉得他是真实存在的。灵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告诉她,这样的人很危险。心甘情愿,遇上、接近,已经逃不掉了。
唯一让灵云不舒心的一点是,何安的过目不忘。很多看上去极为相似的草药,在灵云没有提示下,他就会碾碎后嗅味道,然后看个一两遍就能记住了。这些可是灵云不知挨了奶奶多少次训之后,才勉强记住的。她内心不平衡啊,只得安慰是自己教导的好。然而灵云终究是个半吊子,何安见从她口中得不到更多知识后,转身就去向奶奶请教了。整得灵云又气又悔,早知当初跟奶奶多学点。
奶奶对于何安的请教并未感到吃惊,对于自己所知道的也没有保留,一五一十地传授给了何安。灵云多次疑惑于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内里,礼貌疏离是最明显的感觉。但在外边,有人在奶奶面前夸赞何安时,奶奶又难藏骄傲之色,就跟夸的是灵云似的。
有了何安的虚心学习,奶奶就顺势将采草药的日常任务交给了他,自个坐在家中等着病人上门看病,空闲时就绣绣花布枕头。灵云终究是个孩子,同何安早起上了几趟山后,就懒散了,在床上睡到自然醒才是长身体的正确做法。
这天,她醒的还算早,得知何安刚上山,没那么早回来,就对看书练字没了兴致,百无聊赖地啃了两个肉包、喝了碗菜粥,就出门找人玩耍去了。其实也没谁好找的,这村里的大点的女娃见了灵云,基本上都绕路走,小点的女娃么,灵云看着肉乎可爱便有心去逗一逗,但连话都讲不清的小娃娃终究不太好玩。至于男娃子,基本都是以二蛋为首一个小队的,灵云看不惯他们欺负弱小,所以玩不到一起。以前还有大柱说说话解解闷吧,现在……还是爬树去也。
灵云躺在树干上,两手枕着脑袋,一脚耷拉下去一晃一晃的,搞得本就摇摇欲落的枯叶全都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太阳不太猛,却也亮的人眼前发白。她眯了眯眼,侧头往山那边看去,一直盯着,似乎能从里面找出何安来,然后就望着山出神了……
树下慢慢移动的一抹蓝色的身影把灵云拉回了现实,一个看着面生的女子穿着带着点白色小碎花的蓝色衣衫,匆匆地走进一间不起眼的小屋。灵云动脑回忆了一下,这女的好像是谁家的新媳妇儿来着,接着就没多大在意了。倒是后面偷偷摸摸的一群男娃,也走前那小屋附近待着,很是叫人疑惑。于是,灵云也好奇地凑前去。
她轻松地躲过了小屋不远处两个心不在焉的望风人,绕到了二蛋后面拍拍他的肩,二蛋没有转过头来,语气有些不耐烦地低声说:“别烦我,专心听!”
灵云:“……”。
她这回倒是没炸毛,乖乖地听他的话,模仿他小心翼翼地用耳朵贴着墙的动作,专心听起来。
木板吱呀吱呀的声音很大,却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喘息声。灵云眉头微蹙,用手轻轻拍掉胳膊莫名起的鸡皮疙瘩,心想:这里头是在打架吗,打得好像还挺……厉害的。这二蛋已经不满足于打架,喜欢听人家打架了?
这时,二蛋对面的小伙伴已经发现高了二蛋一个头的灵云,并且报告给二蛋听,二蛋回过头来,惊讶地低声问:“嘿!你小子怎么也在?!”
“这里头干嘛呢?打架啊?……你脸怎么那么红?耳朵也是。”灵云没有回答,低声反问道。
二蛋愣了一下,向下瞄了眼灵云的裤子,又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说:“去去去,问你哥去,别来烦我。”然后就贴着墙继续听人打架了。
灵云看了看二蛋的小伙伴们,脸也是憋得通红的,怎么的?听人打架还能听的那么激动?莫名其妙……问我哥就问我哥,我就不信他还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
她对着二蛋的后背,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用手揉了揉鼻子,一个响亮的喷嚏很合时宜的打了出来,接着撒腿就跑。
望风那两人看着灵云跑了过去,懵了,接着又看到二蛋一群人也跑了过去,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下,也识趣地跑了。
灵云一溜烟跑回了家,见何安还没回来,就腻歪在奶奶身边看她刺绣。她虽然不懂得刺绣,却喜欢看奶奶绣。几砸五彩的细线,一块干净的白布,就算是一朵小小的野花,奶奶也能够把它绣的栩栩如生,一针一线,细腻精巧,绝不马虎。这村里要数谁针线活最好,奶奶要说第二绝没人敢称第一,然而奶奶低调得很,绣品从不在村里显摆,只拿到镇上去卖。
灵云倒也不是没绣过,只是绣的东西么,不忍直视,奶奶也没要求她传承这一绝技,就作罢了。然而今天她又手贱了,想绣一下。奶奶知道了给她一块手帕大小的白布,拣了三小捆细线让她一边玩去。灵云看了眼细线,乐呵乐呵地瞎捣鼓去了。蓝色、白色、黑色,嘿嘿,还是奶奶了解她。
何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大概是掐着饭点的时间回来的,他刚进门不久,奶奶就喊人吃饭了。
灵云捧着自己绣了一大半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放下,嘬了一下刚戳破的食指,愉快的去厨房盛饭了,路过何安刚放下的一箩筐草药时,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俗话说得好,食不言,寝不语,吃饭不要吧唧嘴。虽然今早的事还在心底里纳闷着,灵云还是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吃饭。因为在此之前,灵云屡次尝试破戒失败,最终臣服于奶奶的拐棍之下。老人家的规矩还是要乖乖遵守的!
灵云终于扒完了最后一口饭,把碗筷一放下,潇洒地拿衣袖抹了一把嘴,迫不及待地说:“哥,我问你个事。”
还在吃饭的何安,看了灵云一眼,知道这货喊他叫哥的时候准没好事,就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继续吃饭。奶奶不满地瞪了灵云一眼,不知是因为她拿衣服擦嘴巴还是因为她打扰人吃饭,只好摸摸鼻尖,默默等何安吃完饭。
尽管何安功力够深,被一个猴儿似的炽热的目光盯着吃饭还是不舒服。他从容地放下了碗筷,拿手帕抹了抹嘴,朝灵云扬眉。
灵云自是不客气,不用喘气地说了一大段:“陈家媳妇和别人打架呢,二蛋他们听得可带劲了,我听了一会儿,也没啥好听啊,他就让我问问你,我猜你也一定知道。”
“妇人之间打架无非就是吵吵闹闹,有什么可听的。你安心学习莫理会这些罢。”何安不经心地回答完,端起一杯茶水送入口中。
“不是,不是两个妇人啊,是一女一男……可能也不是打架?在练功?木板都震得吱呀吱呀响。”灵云后面的小声嘀咕自然逃不过何安的耳朵,他拿茶杯的手没忍住抖了抖,又看了眼奶奶面不改色地收拾着桌子,轻咳了一声说:“不重要的小事情,别去管了。”
灵云张开了嘴,见何安一点想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就问起另外一件事。
“你这段时间肾不好吗?看你采的药都是补肾的。”
何安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用手去拍灵云的脑袋,“叫你不好好认草药,那是补肾的吗?!明明是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