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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这独特的喂药方式是神医教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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暨垌性憨如孩童,不知人命意味着什么,又自幼习武,见惯了流血身死,因此没少做一些罔顾人命的事,权神医想到此心里一惊,连忙跑到病区,丝毫不怕感染。
他从小以身为炉练百药,到花甲之年早已百毒不侵,这怪病虽然厉害,却出乎意料的对他没什么影响。
急匆匆的权神医本指望着能将那对母女的命,多吊几日,好让公子减轻对暨方的处罚,却不想……
眼前的朱氏母女,居然毫无没有任何染病状况!
就在朱婯沫认真照顾病人时,突然闯入一个老人,抓着她啧啧称奇。
“你是谁,做什么呢。”朱婯沫不动声色地扯回自己的衣袖,打量着眼前仙风道骨之人,心里有了猜测,“莫非你就是所谓的权神医?”
边说边把他带到外面,不想与他的谈话被朱母听见,让她多一烦恼。
权神医看着眼前面色康健的两人,心里大安,哈哈笑道:“女娃娃眼光不错,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是谁。”
“你身上药香告诉我的。”
“对了,你和你母亲怎么不受病的干扰?”权神医稍稍调笑后,便正经严肃了起来。
朱婯沫见问道关乎性命的问题了,也收敛了心绪:“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们以前可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在来这个镇子之前。”
“之前啊……”朱婯沫陷入了回忆,立马就想到了让她脸都吃绿的野菜,“我们在被山洪困在山顶时,吃了几天的野菜,就这山间随处可见的那种。”
“野菜?”权神医听后陷了沉思,似茅塞顿开般道,“怪不得我一直医不好这病,原来这根本不是病,而是中毒!方法错了啊!”
“中毒?”朱婯沫有点惊讶。
“是的,我们当时都躲到了山上的山洞去避水,山洞里寸草不生,居民食物吃完后,就开始吃水里的鱼,自此怪病便开始蔓延。想来是山间不常见的毒虫,将水里的一切都染了毒。”
“但万物相生相克,毒物生存的地方,也往往伴生着解毒之物,那野菜,或许就是解药。”
权神医越说眼里的光芒越盛,言语也变得激动起来,怪不得这病对他并没影响,他是百毒不侵,又不是百病不染,原来只因那“瘟疫”并不是瘟疫。
“丫头,你陪我去找找那野菜呗!”
不等朱婯沫开口,便以将她拖了出去。
野菜遍布山野,十分好寻,不过片刻,两人便采了许多。
回镇后,权神医将野菜煮成汤汁,病人服下后病情纷纷好转,不出两日便已痊愈。
很显然,在“瘟疫”与“野菜”的较量中,“野菜”胜!
于是,权神医便让朱婯沫给公子……喂药。
朱婯沫素手捏着透亮汤匙,看着床榻上的公子眉头微皱,似乎想着要怎么将这药给他灌进去。
听朱母说,她以前虽不受宠,但毕竟也算出富康之家,父亲并不在吃穿用度上亏待她;丫鬟虽不忠心,但并不敢让她亲手做什么事,所以她也是娇养着的。
拔拔野菜这种事勉强还行,可,朱桓末偷偷掀眼看向双目紧闭的那人,那可是一个活物啊!
她知道权神医让她喂药的目的,左不过是告诉公子,他家二傻没闯大祸,让他从轻发落。
只是,唉,朱婯沫有点发愁的看着榻上的人。
她端详着他的面容,圆润的额头,墨色的眉,闭上的桃花眼,挺拔的鼻,苍白的唇……咦,鼻子!朱婯沫灵光一闪。
她趴着看着那两个黑黑的鼻孔,眼里闪过一道得意。
她记得朱母与她闲聊时曾说过,她小时候不愿吃药时,只要捏住她的鼻子,嘴巴便张开了。
机智如她。
“这位公子啊,冒犯了,要怪就怪你家神医偷懒吧!”朱婯沫嘿嘿一笑,手毫不留情的捏住了那位公子的鼻子。
手下的人面色渐红,却没有张嘴的意向,朱婯沫有些担心,正准备放手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突然睁开了。
朱婯沫似乎看见一汪湖水,轻轻荡开水波,清澈见底。
“姑娘捏在下鼻子做甚?”
李梓墨本梦到自己沉浸在无边的烈火中,难受不堪,然而突入其来的窒息感却将他拉了起来。
“呀,公子醒了,我这是用权神医交的方法施救呢!”朱婯沫尴尬的一缩手,转眼将黑锅摔给了权神医,没有丝毫负罪感。
“这是施救方法……?”不怪李梓墨不知,高门大户里不用这般看似不雅的土方法喂药,他身边的人自有一套喂药方法,朱母知道不过是因为她自己出身不高罢了。
“公子,这是治怪病的药,你快趁热服用了吧!”朱婯沫立马转移了他的关注点。
果然,他问:“权神医配出解药了?”
朱婯沫乖巧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你?”用完药,李梓墨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孩。
朱婯沫:……
“公子,您可曾还记得几天前,被您的贴身侍卫暨方掳来给你做婢女的母女二人。”
空气安静了片刻。
“咳咳,你们怎么还没离开呢?”李梓墨轻咳了两声。
其实也不能怪他,他有脸盲症,根本无法分清人的面目有什么不同。
朱婯沫幽幽道:“还不是拜暨方所赐,若不是他将我和母亲丢到隔离区,我们也不至于还没离开。”
朱婯沫这话不假,她们母女本就只是从这镇子路过,而现下已经耽搁了几天。
李梓墨皱眉:“暨方居然如此不知轻重,阴奉阳违,咳……”一激动,又咳了起来。
“姑娘,李某御下无方,还请见谅,此事定会给姑娘母女一个交待!”
朱婯沫挑眉,其实她等的就是这句话:“相信公子心有主意了,你药已喝完,我便先走了。”
朱婯沫只讨一个公道。
其实不管是从李梓墨的穿着打扮,还是随从之人,都可得知他非富即贵,而且是滔天富贵。
所以她也没指望他能为她们这两平民,而为难他的心腹,最多不过是不痛不痒教训两句。
却不想,李梓墨本就有敲打暨方之心,所以……暨方倒大霉了。
从此之后,朱婯沫便在很长时间里没见到暨方了,听说是被遣回祖宅了,李梓墨身边添了一个新侍从,叫暨垌。
依旧武功高强,依旧看她不顺眼。
这不,在李梓墨邀她们母女一同前去江南时,他的眼里活脱脱的跳出了两字:拒、绝!
不过朱婯沫无视了,先下世道纷乱,暴民横行,她们先前的马夫也不见了踪影,一时找不到可靠的,倒不如与他们一起,反正同去江南。
……
绿水青山,天色空蒙,花坠枝头,一辆马车向南行,逐渐到达目的地。
朱婯沫掀开车帘,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是京城没有闻过的味道。
“终于到了!”她惬意的闭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自带一丝洒脱。
这一幕,刚好撞入李梓墨眼中。
他从没见过女子这样笑。
他见过有如他家姊妹端庄矜持的笑,也见过母亲与姨娘间含毒的笑,也见过青楼女子谄媚的笑……却独独没见过眼前的这抹笑。
他有些羡慕,自从他因病拖累,朝不保夕时起,他的生命里便再没出现过如释负重和肆意。
李梓墨嘴角勾起,在从没出现过任何脸的脑海中,印上了一抹笑。
或许该画下来,他想。
突然,那人回头,璀璨笑道:“一路多谢公子了!”
“母亲,我们走吧。”朱婯沫看着不远处的城门,扭头看向朱母。
一路同行这些天,李梓墨突然不想让她走了,病入膏肓之人,总是喜欢生命力丰富的事物。
他这趴在地狱边上的人,实在是渴求世间的繁杂。
而朱婯沫,越远离京城,越鲜活。
“无碍,待一会儿进城了再分别吧!”他出言淡淡道。
朱婯沫犹豫了一下。
其实她之所以着急离开,实在是李梓墨看她的眼神太过毛骨悚然。
没有爱慕或者男女之情,就是一种,怎么说呢,如兔子看草,猫看鱼那样。
虽然没有伤害之意,但看向她时的那种渴望与羡慕,总是让她感觉奇怪。
“那就多谢李公子了。”朱婯沫思考之际,朱母出言道了谢,朱婯沫便没再多言,只是看着祥和的朱母。
马车平稳,不觉间,行人来来往往的喧扰声传入耳中,朱母听着熟悉的吴侬软语,轻轻地笑了。
“一路上麻烦公子了,如今就此别过吧。”朱母看向李梓墨笑道。
李梓墨点头:“既然如此,便多保重。”
“稍等!”
朱婯沫下车之际,身后突然传来李梓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