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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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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那少年的话,卫衍暗道大事不妙,刚刚他在解咒时确实感觉到那道锁身咒压制的不仅是这少年的真身,还有另外一道暗咒!不过那咒稍纵即逝,他并没有留神。
“你身上那道暗咒是什么!”卫衍大声问道。
“伤我的那人就要来了。”
少年就连声音也和陆通一样,他张开翅膀,跃至房梁之上。
“小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面对陆通的质问,少年也只是勉强对他笑了笑,陆通看得出,少年此刻正在全力以赴地画符,的确分神不得。
“这多半是神兽帝江。”卫衍用密音对陆通说道,“神兽帝江有四翼,但面目混沌,所以才变作了你的样子。不过帝江乃是上古神兽,居然有人能够在他身上下锁身咒,而且这帝江现在如此慌张,恐怕那人实力不容小觑,只是不知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人既然能重伤小四,还在他身上下了如此复杂的锁身咒,想必当时就能杀掉他,断无今日再大费周章寻来的道理,恐怕那人意不在小四。”言毕,陆通也画起了符咒。
意不在帝江?那怕这醉翁之意是在他这解咒人身上了。卫衍突然想起东学里失踪的青年巫师们,他不敢莽撞,连忙以念力结成发丝般的细线,又将细线缠绕在一只木鲤的尾巴上,那木鲤登时如活了一样游向屋外。
“两年的时间,还算不错。”
屋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却不见人影。
站在房梁上的帝江手中此时已经多了一面小鼓,不急不缓地敲了起来。
正在专心画符的陆通突然听到很多乐声,那些乐声不是来自耳畔,而是来自心里——先是沉闷厚重的大鼓声,然后是急促紧张的鼓点,接着是悠扬飘逸的排箫,陆通竟忍不住沉浸在这乐声之中,他闭上眼睛,又听到一声声辽阔旷远的女声吟唱来回回荡,伴随着那吟唱的是他眼前逐渐显出数不尽的人影在载歌载舞,那是远古的战舞,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森然的战意。
“帝江,你今日得以侥幸逃脱,居然还不赶快逃命去!”
陆通听得一个男人张狂地大笑,睁开眼时,屋中已经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紫衣,长发披肩,面目甚为可怖,数不清的黑色纹路布满他的每块肌肤。
而站在房梁上的帝江张开四翼,犹如天神降世,他仍在敲着手中的鼓,悠扬的女声不绝于耳,此时陆通才发现小四不仅有四只翅膀,还有四条手臂。
紫衣男子双手一展,两团黑焰瞬间在他的手心化作火柱直冲帝江,那女声似乎竟似受了灼烧一般,戛然而止。
帝江却不慌不忙地重击了一下鼓面,更嘹亮的吟唱应声而出,两道火柱仿佛受到了威慑,消散在空中。刚刚出现在陆通脑海中跳舞的战士此时都一个一个跳落在房间的四周,那些战士每一个动作都极尽古朴,像是远古战场在此的投影。
紫衣男子轻蔑一笑,将手中的黑焰扔落在地上,那黑焰极为蛮横,遇物便着,整个房间瞬间化为火场,就连房梁上的帝江都不免被火舌烧灼。而那些战士虽然一被黑焰触碰就如蒸发了一样,但他们就像影子一般烧灼不尽,前赴后继。
此时的陆通已经呆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那个紫衣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种感觉和他第一次见到帝江时相似而不相同。那是一种致命的吸引,似乎这世间万般皆是异类,唯有这眼前的男子与他同族。
那男人注意到了失神的陆通,他的笑更加张狂。
“天助我也!”
满地的黑焰突然探出两道火线冲向陆通,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没有动作的卫衍突然手持冰剑挡住了那两条火线。
“通儿、帝江,替我护法!”
陆通如当头棒喝般清醒过来,他咬破指尖,以血代墨,补上了符咒的最后一笔。
数以百计的冰凌出现在房间上空,陆通双指一划,那冰凌便如疾风骤雨般降落下来。
帝江扔掉鼓槌,改换用手重击鼓面,那一直辽远的女声突然溢出杀意,房间里的战士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劈向黑焰,竟是要以刀风斩大火。
卫衍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手中的冰剑似有千钧之势,硬生生地在这无所不燃的火场中劈出了一条路。
紫衣男子见势将双手的黑焰化作火\枪,挡下了卫衍一击。卫衍一击不成,又上前一步,送出手中冰剑。紫衣男子丝毫不避,用左臂挡下卫衍一剑,鲜血登时洒了一地。黑焰得血,其势更张,紫衣男子以火\枪挑开卫衍的冰剑,又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哈哈哈哈,结束了,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紫衣男子笑得愈发狂妄。
“穷奇,你未免太嚣张了!”东折推开房门,大声呵斥道。
卫衍瞬间睁大了双眼,这男子居然是穷奇?穷奇不是上古的恶兽吗?怎么会......但他来不及多想,过度地使用咒术已经让他精疲力尽,而那助人好梦的冉遗鱼此时也开始发挥功效——卫衍昏了过去。
“东折老儿,没想到你还活着!”穷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嘶吼,陆通听不出这声音究竟是戏谑还是愤怒,他趁着穷奇分身乏术,将倒在地上的卫衍悄悄地拉到身后。
“我活着一日,就要阻止你兴风作浪。”东折伸手一挥,便将角落里的陆通和卫衍扫出了门外,他瞥了一眼房梁上的帝江,那帝江翅膀上的羽毛已经被那厉鬼一般的火舌烧焦了不少。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东折老儿,你可别忘了,你当年留不住自己的师弟,如今也别想留下自己的徒弟。”
东折不语,他双手合十,祭出自己的法器,那是一件青铜制的五芒圆轮,穷奇不屑道:“日轮?你莫不是以为我像你一样行将就木了?”
东折手中的日轮越转越快,顷刻之间,日轮光芒大作,一道炽热的光柱喷薄而出,穷奇却狂笑不止。
待那足以令人目盲的白炽光线冷淡下去之后,东折负手而立,穷奇跪倒在地上,他的胸膛已经被灼烧得血肉模糊。
“怎么会?”
帝江轻轻地落在东折的身旁,道:“先生居然请来了巨人族?”
东折颔首,道:“穷奇蛮横,非日轮不足以伤之,但日轮迟缓,所以本座只好请来巨人族,他们的定身术十分霸道,足以让这穷奇‘不动如山’了。”
趁着两人谈话的间隙,穷奇放出一把黑焰,逃了。东折并不恼,嘱托闻声而来的燕道衡去追后,便匆匆离去了。
穷奇受了重伤,又用尽最后的力气逃窜出来,几乎每走一步都会晕倒,他从来自负,没想过会败在一个凡人手上,如今居然没了退路。
终于,他走不动了,山路陡峭,他居然连着台阶翻滚了下去,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将自己幻化成了一个少年,因为他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