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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锦瑟 五十弦难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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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杀,”无情的嗓子暗哑,带点沙:“这是县衙呈报的结果。”
郝连镜明想,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感情看同一件事。
郝连镜明环顾四周,只见门窗紧锁,死者喉间着了一枚带毒的短箭,细不可查。
“哪个自杀的表情这么不甘心?”郝连镜明用你明知故问的炯炯有神的表情看无情,神似竖起尖耳朵的圆点宠物猫:“反正要寻死,豪气点拿把大刀不好?”
“那是你的喜好,”无情小心验看过,门外加的大锁也无被砸开的痕迹。
“老爷说要写份要紧的奏折,午后遣散了奴仆,嘱咐我锁上了房门,”管家伏在地上禀说着,眼角带泪。
“天气真冷,腊八一碗粥还没下肚”,郝连锦明跺着脚,捂着冻得发红的耳朵,本地衙役见她年在二十上下昭君套裹得俏丽,大雪里端得一株映雪红梅。
无情执起死者书案上一管毛笔道:“却是好狼毫,哪里买的?”
正说着生死大事,冷不丁地扯到笔上。管家和一干衙役都愣住了。
郝连锦明望着满天的雪,想,聂桑青走了也有大半年了。
郝连锦明只见风摧满园茉莉,茉莉枝干上留下的痕迹,除了无情的独门暗器“风花雪月”和“风中舞”,还有“聚沙”的痕迹。
聚沙是铜柳客的绝技。
南有铜柳客,北有无情捕。
南北暗器王者就这样相逢满园。
谁也不肯向郝连锦明说半个字,譬如说聂桑青死了还是活着。
要是活着,该有海捕文书。要是死了,无情总该给她一坯土。
无情给郝连镜明一付沉沉的铜面具,风格粗犷,有大雅大简之风。正是铜柳客惯用的面具。
郝连镜明隐隐觉得,无情对聂桑青是蔡京门下之事早有察觉。
那么,聂桑青是哪里露了行藏?难道事由她假展颜之名?可是无情事后的沉静哀痛却不像假装。
诸葛青青远去大漠游历前对郝连镜明说:“无情是心软之人。”
冷血与诸葛青青秉烛一夜,天明却分道长亭。
冷血说,诸葛青青对他说了许多,只有两句入心: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心老。
追命听了嘿然两声。
“那是,那是老爷知交童大人所赠,”管家摸着脑袋道:“小的不明,这有什么相干?”
“带他下去,去请那位童大人过府,”无情手一挥,衙役唯唯动身。此行同来的刑部主食刑简不解道:“怎地无凭押人?”
“杜大人写折子,天冷,笔冻住了,就着灯火烤烤,笔管前部桐油烤融后移,推动中部的弹簧,笔管尾部射出致命的暗箭。”郝连镜明放下昭君套,红衣兜着白软羊毛,像火上飘着雪。
无情想那一夜里满园里茉莉花散满天,凌乱如雪。自己禁不住问生死相搏的桑芷妍:“为何近日你给我的糖葫芦都是整串,不复从前,小气得只给我半串?”
芷妍一愣,脸上大彻大悟,机关算尽,成也糖葫芦,败也糖葫芦。
聚沙能随意成形,却抵不过一场风花雪月。
芷妍说的后一句话是:“你要是望我是展颜,我就能是展颜。”
“我迟早,”无情脱口而出,说着自己也愣得住了口。
两人双掌一对一错。
“没有什么迟早。”
无情想说得是,我迟早会爱你。
只有在展颜一事上,无情想相信桑芷妍就是她。
“为什么你能放过我,却不肯放过桑大夫?”郝连镜明待刑简也跟出去忍不住问道。
都说好奇杀死猫,郝连镜明不是不知道。
无情反问道:“为什么张进酒死了,苏暮走了你还留在满园?”
“因为对一个人用心很累”郝连镜明说。
“桑芷妍死了,”无情见到郝连镜明流露出的情绪:“聂桑青回来了。”
郝连镜明裹紧羊毛兜,离无情招待童大人的厢房越行越远,出角门时亮了下神捕府的腰牌,出去的声响还不如一朵雪花坠地大。
暮酒山庄和杜府,一南一北,中间隔着一座夜城里的人海。
“可能的地方有两个,你怎么断定我不在满园而在暮酒山庄?”聂桑青的黑衣在雪地里很惹眼,更别提领口绣的那一枝红梅。
“要是为了无情你该伤人,要是为了我,你会留在暮酒山庄。”
“哦,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的展颜,看见一个好人被你以前发明的暗器杀死,心中做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