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心》茵庭

25、游鱼 子非鱼，安

　　“我欠杜大人，但却不欠你。”
　　“真是高尚呢，该忏悔时绝不犹豫。但做起事来还是分毫用尽。不想去暗杀别人，只要发明精巧的凶器就好。对了，你知道吧，已经那么久了，你为了救我而被人掳去的那次其实是我受画皮所托，当做捕你的饵。我在是你的朋友前就是画皮的人。他们说，只要把你从张进酒的严密保护中骗出来，我就能自由。当然他们没有兑现诺言，而是让我去了蔡京身边。”
　　“不高尚，和你一样走别人选的路。”
　　“张进酒那个傻瓜，看着你认识无情。”
　　“蔡京想要我脑中画皮所有的资源表？”
　　“我为自己而来！”
　　“为什么不留在崖余身边？”
　　“我试过，”颤抖的声音：“我不能试得更多。假使我是展颜，他爱的也不会是我。我做了所有你做过的。“
　　“我不相信人的爱情会如此唯一，你应该，我也不知道你应该再如何，或者不是像追命和舒动人那样撕扯着心放手而又一生追悔吧。”
　　“我来杀你。”
　　“我杀人的技巧和你不相上下。”
　　“只要告述我一个真相，以展颜的身份最后为小桑做一件事，算我求你，”如此卑微：“你爱成崖余吗？”
　　“我在你身上下毒了，以防你回到蔡府，为什么不自废武功，就此离去，到瘟疫爆发的湖广行医？十年后你可回来，或者杀我，或者找无情。”
　　“你在何处下的毒？”
　　“无情的香囊，他送你的画，他的唇，我赌你还携带着他画的画。我的毒唯一的的解药就是我的血。而我也没为无情解毒。你要是能杀无情，就能杀我。”
　　“你卑鄙！”
　　“所以我活下来了，”郝连镜明回答同时在心里说着：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得到救赎。
　　“你用杀人来救人，我用救人来杀人，我们两个，到底谁更可怜？”苦笑的聂桑青觉得眼里心里一片白茫茫无涯，就像人的情感没有边际。
　　“桑青，那不重要。”
　　“我也喜欢你，”聂桑青话说到一半哽住，双腿一曲，婀娜而痛苦地跪下，饶是郝连镜明身形步法如电，也挽不回聂桑青的下坠倒地。
　　聂桑青的背后是一排密密麻麻的箭矢，纤细的下巴微微后仰，乌发如殇，双手用尽全力撕扯抓住郝连镜明的肩膀，眼眸那么地亮，是一个生命最后的光彩的骊歌：“求求你，告诉他所有的也是最后的真相，你爱他，你就是展颜，和他一起，无论谁再站在你们中间！”
　　“桑青！”
　　“你说得对，我该留下来。我还是有一样做得比你好，我比你绝情，比你更擅于说慌。我知道你没有下毒，你下得是防毒的蛊，可是我烧了无情的画，丢了他的香囊下崖。在吻他时涂上一层隔绝其他药物的香膏，所以我在你来之前压不住蔡京下的毒，毒发时中了箭。要是我不是杀人让你痛苦引你来，而是直接去找你，也许也不会耗尽最后的生机。”
　　“桑青！”
　　那朱唇吐出最后的双字，吐出一个破裂的血泡，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失去了异彩。
　　郝连镜明闯入刑讯，抱着无情嚎啕大哭，嘶声竭力叫道：“崖余，她比所有人都更爱你，从一开始，从满园，从大石，从你睡着还没被我惊醒！”
　　聂桑青哭着捧着一条溺死在河水中的海鱼吸引小小的郝连镜明接近时，决想不到自己会认定展颜带点婴儿肥的笑容比无情的惊鸿一笑更美。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许不一定是将来而是过去。
　　而无情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抱紧怀里的人，无论她是过去的展颜，还是现在的郝连镜明。
　　哭累的郝连镜明沉沉睡去，梦里那一尾鱼儿在海中游弋，周围是梦幻缤纷的透明的五光十色的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