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舞的秘密》绵衣

8、第七章 唉，看着夺

　　唉，看着夺命似的响个不停的手机，刘烨认命的接起来。
　　“矢恩，灏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里观察。”能够想像到电话那边的人立刻就想把电话摔冲出去的样子，立刻快速的接上一句。
　　“现在在联合医院308号病房”还是告诉她吧，不然该把全城的医院都翻过来了。

　　拿出钥匙开了门，灏住的房子他当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从买房、装修，都是他一手包办，当时灏坚持从和他隔壁的房子搬出来，他就为他选了这间位于闹市的房子。连房间里面的布置也是他和妻子一手操办的。只可惜，灏搬进来不到半年就飞去了美国，这间房子也就一直闲置着，偶尔林紫和蓦然偶尔会来帮忙打扫，直到最近灏要回来，他和苏沉还来又整理了一次。

　　拧开门关的开关，光线在幽暗的空间中刺眼地晃了几秒，房间一下就明亮了起来。在玄关处换了双拖鞋，看见那双粉红色小小的鞋子靠着灏的皮鞋，不觉意就笑了出来。

　　径直走进灏的房间，拿了几套换洗衣物装进行李袋里，不知道为什么，在要出门的时候，他又返回灏的书桌前看了看。整齐一如从前，灏从小就习惯把自己的生活收拾地干干净净。当然，他也很轻易的就在桌面上看见那本景致的蓝皮记事簿。和一封封得严密的信。

　　上面的收信人，正是他。

　　把东西一起收好，他看了看客厅的钟，拧回开关，又恢复了一室寂寞。

　　“苏沉，你先把蓦然送回去吧，家里还有宝宝跟念念。”刚进了病房，就看见已经趴在灏的床沿上睡着的蓦然，刘烨动了动唇示意正要和他说话的苏沉。

　　“小姐，请您放轻脚步，不要影响别人休息。”走廊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真是不用闻声就知道下一刻谁会出现了。刘烨苦笑了一下，示意苏沉和蓦然一起出去。

　　“喂，都说了小声一点，这样会吵到其他人的。”一只手支在房门前正好顶住根本把护士的话当耳边风的人。
　　“刘大哥，灏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他还没醒。”一点都没有打算放她进去的样子。
　　“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啊。”
　　“你这样只会吵着灏休息，你先回去吧。苏沉，你顺便送矢恩回去。”一边吵蓦然使颜色，一边把死不情愿还一个劲的想往里钻的人拎起来往外推。
　　“放心吧，灏醒来我会打电话告诉你的。”好言安抚一下好了，看她那副样子也是真的担心灏。刘烨又觉得自己有点不忍。

　　“灏，你从哪里惹来了这么个活泼过度的麻烦啊？真有的你烦了。”关严实了窗户，他随手拉了椅子坐了下来，难得这么安静。
　　“灏，我们哥俩好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了。”

　　这条路好像很熟悉，只是弥漫着浓浓的白雾，他使劲的用手拨开那些虚幻的水汽，挥中的都是隐形的空气。他不能控制自己停下来，就这么向前走着。除了能清楚地看见脚下几块密密的拼起来的石头，既看不见自己是从哪里走过来，也看不见自己的前面除了白色，还有什么。
　　只是……声音……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
　　“灏……灏……”这是谁的名字？他的？
　　又好像不是。
　　好像杂乱无章，
　　又好像汇成一首歌，清朗、明快。
　　他觉得自己能够站住了，能够控制自己的意识了，于是他停了下来，看见前方的白雾宛如一块挡在自己眼前的巨大幕布，铺天盖地的朝自己卷来。
　　就在这块幕布上，瞬间，就在这一秒开始，出现了无数比白更光亮的光点，在移动、在移动，组成五官、组成蛇。

　　“啊—”
　　“灏、灏，你醒醒，医生、医生！”

　　突然，他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狠狠的抛了起来，接着被甩进了一个大漩涡中。身体好像要被来自四面的拉力给扯得四分五裂。

　　“灏、灏，你醒醒啊！”
　　“医生，他怎么样了？”
　　看见医生只是摇摇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苏沉急躁的把一头的乱发挠得更乱了。
　　“他现在还是没有恢复意识。但是身体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了，至于其他方面，我建议你们咨讯一下心理医生。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要看他自己了。这样的病人，家人要多费点心思。”
　　“谢谢医生。”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粉红色的河流，河面是粉红色的晶莹的液体在流动，有东西不断的从“河水”里振翅舞出，从一个包裹着的小光点，到“啪”地发出一声极细小的破裂声、而出一只只蝶儿、粉红色的蝶儿，一个接着一个，璇身而起。和不断向天空中“涌”出这些美丽的小生物相对，天空一一落下漫漫雪花。
　　这里是哪里？
　　有小提琴的声音传来——“在星星上跳舞”的旋律。他忽然变得很躁，向前跑去，才发现脚步一动，像是踩空，歪歪斜斜但是又有一股力量拖着自己。烦躁的扒动着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刚刚只有蝴蝶和雪花的河面上，有一个男孩的身影——一个小男孩在拉着小提琴。
　　喂，喂。
　　小男孩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来。
　　喂、喂。
　　“啪”地一声，仿佛从十几层高的楼一下子失重般地往下坠。
　　裂肺的惨叫被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

　　“念念，叔叔睡着了。”看见从一进来灏的病房就默不作声、乖乖坐在灏前面一直盯着灏瞧着的孩子，蓦然疼爱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拧过来歪着脸瞧着蓦然：“姨姨，叔叔睡了这么久怎么还不醒过来呢？”是哦，上一次、上上一次，小叔叔都在睡。
　　“那么念念把叔叔叫醒好不好？”
　　小脸蛋再拧过来。
　　“叔叔”——叫得好小声。
　　——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叔叔——”小手伸出去够着了小叔叔眼睛鼻子都好像挤在一起的脸，拍拍、再拍拍。
　　“姨姨？”小脸蛋失望的垮了下来。
　　正从外面买了些吃的走进来的苏沉看到，走进来放下吃的，宠溺地拉拉小辫子。
　　“念念，你给小叔叔唱支歌吧。小叔叔听念念唱歌，就会醒来了。
　　“对啊，念念，唱姨姨教你的《在星星上跳舞》吧。”

　　稚气的童声在病房里飘荡，沉睡着的、或者支着手倾听着的人的表情，都在这纯洁的声音的洗刷下，变得柔和而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