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列车》贰里

7、第七章 按

　　按照惯例军训中途有个汇报演出，往年一般都是学校社团在办，不过今年比较特殊，因为中途下大雨，通往军训基地的大巴没法开，设备和人都运不过去。
　　但演出还是得开。

　　...还是每个连出一个节目那种。

　　好在军训基地还是有音箱的。
　　彩排现场，为了阻止教官把这场演出变成红歌大赛，李多鱼及时地把吉他搬了出来。好在学乐器的总是把乐器带在身上。
　　拿起拨片拨了两下调音，她随意地在舞台边缘坐下，解开外套纽扣甩在一旁，修长的手指按在和弦上。
　　“听这个吧。”

　　一阵帅气的扫弦硬是让她把木吉他弹出了电吉他的效果，面对同学堆里的尖叫，她埋下头笑了。
　　“我开玩笑的。”
　　李多鱼和着节奏轻轻地拍着琴弦，表情轻松。
　　“还是大家一起来唱吧。”

　　彩排和正式节目也就隔了一个中午。
　　李多鱼所在的连在舞台侧边候场，还穿着迷彩服的主持人握着话筒报幕，百无聊赖之间，熟悉的名字划破了她的思绪。
　　“......下面有请11连的大合唱，指挥员是1连的喻元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果然是你啊。
　　越过人群看着台上提拔得突兀的那个熟悉脑袋，她想。

　　还是一样笨。
　　连指挥都一板一眼的，每个动作都用力到像挥着钢筋。像个生锈了的机器人。
　　好蠢。
　　可她却又忍不住注视着他，神色逐渐温柔。
　　好久不见啊，小花脸。

　　终于轮到12连出场，李多鱼蹬着一双高帮帆布鞋，高腰热裤格子衫，漂亮的吉他挂在腰侧，和鼓手贝斯一起配合奏出热场的快节奏旋律，她在台上握着麦克风，范儿正的像久经舞台的主唱一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意气风发，刚刚下台的喻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她回望台下那强烈的视线，冲他眨了眨眼。
　　然后坏心眼地不去看他变红的耳朵和瞬间激烈的心跳。
　　她以一个扫弦结尾，依照彩排的那样，转入和缓的旋律，她上前两步，坐在高脚凳上轻轻地拨弦，用手掌打着节拍。
　　12连全体穿的整齐，半环着舞台开始合唱。
　　歌声悠扬，是大家都熟悉的旋律。嗓音还算稚嫩的合唱声堆在一起，比八月的天还要清澈。

　　不过最后还是声音最大的那个连赢了。毕竟是教官做评委嘛。

　　好在也并非都是不幸的经历。
　　老师们体谅学生训练的辛苦，特意跟上层打报告，给他们公放电影来看。
　　...虽然是红色电影。

　　不过这并不妨碍学生们搞事的心蠢蠢欲动。
　　两两相熟的同学好友自然搬着小板凳一起嗑瓜子闲聊，暗暗有好感的男男女女也趁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暧昧的空气在夜里发酵得更加浓郁。

　　所以说为啥你刚好坐我旁边啊。李多鱼瞄到熟悉的黑色脑袋后内心腹诽。
　　喻元正直的脑壳岿然不动，套着军训那套泛灰的绿色迷彩服还能提拔得像颗大葱似的。
　　只不过，
　　——这个暗搓搓摸上来的小手是怎么回事啊老哥？？

　　喂这位兄弟真的没事吗你的手在颤抖哦？快抖成帕金森了哦？
　　说起来这么害羞你干嘛还强撑着要摸啊？是什么新型强心脏锻炼吗？
　　感受到对方指尖仍在颤抖的频率，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揣进右手侧的口袋里面。

　　没有转头去对视他受惊似的表情，李多鱼心里暗笑，表面无波无澜地发起进攻。
　　“你手好冷。”
　　“......”
　　“明明才八月。”
　　“......”
　　“之前拽我的时候不是很用力吗。”
　　“......！”

　　“......也别抓那么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