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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天啊!自作孽,不可活!怎能忘了酒喝多了还会误事!!

      从藏书阁回出来,我又被人蹑上了!这人比上次的身手高明,冷静的视线如芒刺背。谢天谢地,他没有照惯例出声示警。

      我逃!
      我钻!
      我再逃!
      我再钻!
      别逼我!我下毒!
      逃!
      下毒!
      逃!
      ……

      我认栽了……是个高手,甩不掉。还好他似乎也不想惊动旁人,只是一直隐隐约约地吊着我不放。

      我没有回居所,而是停在黑暗的湖畔一棵千丝万缕的柳树上,等他现身。躲不过,总得骗过,我不能暴露身份,惹出杀身之祸。

      他却没了动静。好!咱们就这样耗着!看谁先熬不住。

      我悠闲自在地倚坐在柳树浓密的垂条内,对着明亮疏朗的月光,开始读刚刚到手的书。三更钟声穿越湖面远远而来,悠扬空远,夜风拂面,带动额上散开的丝丝发缕,很是惬意。看着看着,就沉浸了进去,几乎忘记眼前的危机。

      “几天前去藏书阁的也是你吧?”一个优雅的男中音,稍稍带点犹疑:“你是谁?我几乎以为撞见了传说中的缩骨童妖。”

      深陷的眼眶,直挺的鼻梁,干净利落的脸线,清瘦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柔和。

      我一呆,而后松了口气,继而有点自己也没料到的,欢呼雀跃?

      人生何处不相逢!介枕兄啊,好久不见!

      最近我几乎忘了卢介枕这号人。自从我能自主行动后就很少有空想起他。刚开始练功时还会念念这个只出现过一次的名字,后来习以为常了,也就心无杂念。谁能想到这么猝不及防地第二次碰面!

      盯住树下久违的谨慎的面孔,我心里止不住地嘿嘿嘿邪笑,开始有小恶魔作祟。优雅地在树杈上侧过身,左手抱着右手肘,右手指关节轻顶着下巴,悬空的双腿随意地交叉,朝他微微倾下身子:“你的问题我想到三种可能性。”

      脸上绽开一抹魅惑的浅笑,十足一代临世妖姬,我彬彬有礼道:“如果你是缩骨童妖的爱好者,那么恭喜你,传说中的变态人妖正变身为纯洁无瑕的我,与你面对面亲密接触。”

      笑容转诡异放荡,稍稍欠一下身:“当然,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也有可能是千年邪灵附在了玲珑可爱的小童身上,那么很抱歉,你需要请一位法力高强的道士来降服我。”

      头偏了偏,神色收敛,但勾起的嘴角犹带着离经叛道的轻嘲,再次欠身:“最后,说点现实些的,你不过捉住了一个聪明过头的爱看书的小孩,可怜他从小就怕这点小聪明被人发现,然后被当成妖怪活活烧死。”

      他眉头微耸,大有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意思,“你几岁了?”敞袖飘荡,悠忽间已在我身旁,察看我拿的书:我手上的是《明炉夜话》,一边叠放着《吴越春秋•卷五》、《吴越春秋•卷六》、《山海录•南风》、《琅琊榜》,最后是本无名小册子——

      “看得挺杂……散文、史书、史书、游记,你在研究吴越国?小说……”他忽然无语。

      “我在为未来作准备。”我含混地解释。我就料到他的反应,因为最后那本册子是我无聊顺手拿的男男春宫图。

      他嘴角抽了抽。

      我不禁想翻白眼。喂!不用那么大反应吧?四岁小孩看春宫图把你吓成这样啊?太……有损你在我心中波澜不惊的形象了!

      忽然,我心中一动,有种想法……似乎太冒险了……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风险太大,得不偿失……但机会难得,那就冒一次险吧!

      卢介枕,你那轮廓分明的脸庞,高束紧绾的发冠,还有从容不迫的风度,对我可是别有吸引力啊!

      透过重重蔓蔓的柳枝,看着随湖水浅浅碎碎四散荡漾的清冷月光,我定定心神,面向他,忽而正色道:“我是皇四子。”

      他手头整理书册的动作停下,专注地凝视我,双眸幽黑,如不见底的深潭:“你与传闻……相差很远。”

      我避开他冷凝视线中直逼人心的压迫感,漫不经心地扫视远方几乎连成一线的橙色湖灯,声音飘忽,拨弄柳条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有些僵硬:“你一定听过关于我的传言,什么于宗庙之事,有违天和之类的。我拿那本书,是觉得将来,也许,会有用……”快回答我,你会说这是有人陷害你,还是会说,这是为了保护你?我等不及了呢……

      微不可察的风吹过,近处的柳叶轻颤。他随着我的视线,望向银月广阔的湖面,声音清冷深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你的命!”呃?这算什么回答……好像失算了。

      他抬起手,把我玩弄柳条的手捉住,我转头望向他,表情是个惹人哀怜的孩子。他的脸变得柔和:“不过关于你的传言,只是一种政治手段,作不得数的。”恩,这句话,有点意思。就是说这件事也有你的份。不过你不觉得说得太露骨了吗?

      我感到自己幼小的手被他指节分明的手掌有力地握了握,“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你不必苦恼,也不要再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书,胡思乱想。”耶?语调坚决,很真诚。恩……他应该不至于对一个孩子做戏吧?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说的是真心话——

      哈哈哈!我的推理一贯正确!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有人刻意为之,卢介枕也参与其中。若是韩昀两派的动作,念在母亲的份上,他应该会说,那只是他们陷害你。只有是天子系的动作,他才会说,那是为了保护你。

      卢介枕,我确认你的身份了!你是皇上的人!

      抛开他的手,我单膝着地,两手在身侧轻点,从树上跃落地面。昂头潇洒一甩,将简单束起的长发挥到背上,沐浴在月光中扬起的脸笑得妖冶不羁。

      卢介枕,你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吧?即使你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我却已经不想再对你隐瞒什么……

      轻盈立起,我转身正对着静坐在树上的卢介枕,骨子里的高傲与无畏、野性与自由不加掩饰地散发出来。

      灵魂好像飘浮了几个世纪,在没有任何负担的彻底放任中体味到了久违的轻松。那是一种失重般的快意,没有思考,没有戒备,没有痛苦,追溯过往一切的美丽沉迷。多么令人陶醉的诱惑——无需伪装,无需克制,生生打断的前世所有都回来了,心自然而然的跳动,再也不会铅坠般地隐隐疼痛;潜埋遗忘多年的眉眼手足在瞬间都被一种无法克制的要显露张扬的欲念支配。

      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卢介枕,你知道吗?

      月亮落在我眼底,晶莹莹地亮着。卢介枕隐在千枝蔓垂的柳枝后,幽暗的脸上平淡无波,依旧不动声色,清冷的光晕勾出他消瘦修长的身形,柔和的,仿佛要融入这夜色一般。

      真冷感!都这样散发魅力了你竟敢一点都不响应!

      我轻飘飘地落回枝头,颇挑衅地瞄着他,微微扬起下颚,嘴角上挑——杰曾说我这个表情是活脱脱的“来,妞儿,给爷我笑一个!”

      卢介枕保持着一贯的从容不迫,毫不介意地仰头看我,“你从哪里学来这些动作的?”

      唉,难道是人变小了,杀伤力也不够了?不对不对,想什么那我!喝过的酒莫非还没醒?我怎么会一时冲动想让卢介枕知道我不是孩子而是个转世的灵魂!?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我开始信口胡诌,乱扣黑锅,试图把这团乱摊子给抹平:“住在我殿里的平公公教的,他说这个动作能招来阳气。孙嬷嬷也说,这动作补阴的,多对漂亮女人做,就能够破了我的天命……啊!我忘了!那个神谕作不得数……”平公公和孙嬷嬷太会粘人,若能调走最好不过。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语带笑音:“他们那是胡说……字呢?谁教你的?”

      我一个旋身,飘到更高的枝上轻轻晃荡:“没人教我。老太医总搂着我看医书,嘴里还碎碎叨叨地念,我就渐渐看懂了。但我没写过字。”今晚露的破绽太多了,回去要仔细过一遍,想想怎么补救……

      “武功呢?”你知道的,还要问啊,是为了试探我还是掩饰你自己?真谨慎哪……

      我索性落坐在他身边:“从我记事起就有一股气在身体里,所以我才会把那个神谕当真。我还不会爬时就会记事了,也听得懂大人们说什么。但我做出反应他们都很诧异,我才知道别的小孩子不会像我这样,我聪明得不正常,我以为我真的是异气附体,但是那个大师法力不够,没能把我除掉。我真的很害怕,每当宫里做法事的时候,就担心忽然有和尚道士要抓我除妖……”发挥的不错,可怜兮兮的。

      我低下头去,闭上眼,轻轻颤抖身子,脑中飞转,思考接下去怎么说。他的手安慰地拂过我的背。

      “……所以我在人前几乎都不说话。我想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于是我自己偷偷地看书,想找到出宫的路子,想知道外面的样子,想学会养活自己的法子。我无意中看到一本武功秘籍,我发觉身体里那股异气可以当作内力来用,我想到如果我武功够高强,那就能逃出宫去了,所以就很努力地照着练功。后来,我会一点武功了,就每天晚上把陪夜的人都点晕,然后看书。再后来,殿里的藏书都看过了,我就摸到藏书阁来了。”

      他叹息,闭上眼,似是思索,马上又睁开,用深邃的眼神凝视我,“你真的很聪明。但是,有些话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宫中切忌锋芒毕露,轻信于人。你一直掩饰的很好,但是你跟我说的太多了。你要学会言行谨慎。”

      我呼出一口气,双眼倏地绽射出明亮到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芒,抬头锐利地直视他,一字一句道:“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真实的我。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信任你,是因为你是皇上的人。”

      他面色不动:“何以见得?”

      他默认了!很好,推理再次得证!我仰天吹一声口哨,不管这个动作多有损皇家威严:“自己想!”

      无视他眼中沉沉的威势,我用脚尖踢着眼前的柳枝,调笑道:“若不是你把我追得那么紧,逼得我无处可逃,我怎会让你成为我最特别的人……”

      居然没有反应。我偏过头,感觉他陷入了深思。被人戳穿的反应么大?还是在思考其他问题……我一阵心虚,立即张牙舞爪地趴到他身上,探出手臂拽过他的下腭,逼他注视我:“我刚刚想起,我们还有一件严肃的事情要谈。我需要你的承诺,只要无关民族大义或者你的生命安全,不把我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万一那个幕后大黑手皇帝知道我天资过人,然后屁股指挥脑袋,想让我继承他的烂摊子呢?我可不想惹麻烦……

      他忽略我在他下巴上的小手,望着我,眉眼上挑,不置一词。

      我陈述利害:“这符合天子一系的利益。听闻长皇子聪慧练达,有当年的成王之风。”

      先皇未立太子,当今圣上即位前封成王。如今天子幼弟昀王手握重兵,位高权重,几致萧墙之乱。我暗示如此做法可以避免将来重蹈覆辙。

      他猛然发力,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住我的头顶,声音似笑非笑:“我想,可以再加上一条好处,作为天子一系的暗棋,成为乱党的盲点,到时候就是一着回天妙手。”

      我有点无力,为什么麻烦总会自己找上我,才第二次见面就拖我下水,局势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了吗?我不想卷入朝廷的内部斗争!“我并不喜欢与人交往。也不够绝情绝性。我才四岁!”这是我前世的经验。

      他一阵爽朗的大笑:“不要倚小卖小——我看上你了,你没得选!”

      一直觉得他沉稳冷静,我忘了他本质上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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