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一对别扭的 ...
-
“和他和好吧，母子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张海然走到雨飞面前，用大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雨飞不说话，低头看着地面，就像是地上有一块磁石吸引了他。昭影看着他俩，耸耸肩便要走。
“等等！”雨飞突然抬头叫住了昭影。“谢谢你``````那么晚了，我们送你回家吧。”
昭影笑嘻嘻地看着雨飞，说：“不用了，这一带的‘流氓’我都认识。”
“替我向你爸爸问好啊”，张满面笑容地对他说话。
“谢谢叔叔。”
此时空荡荡黑漆漆的小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雨飞仍然看着地面，张海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打架的。”
“又怎么了？”
“对不起。”
“``````”
“``````”
“回家吧。”
“回家``````”雨飞的话语里充满迷茫。
张走进他，皱眉说道：“你这小子也太不懂事了。”
雨飞猛一抬头，看着张。昏暗的路灯印照着雨飞满是淤青的侧脸，而另一面却是阴影。
“那我该怎么做呢？”雨飞木然地问道。
“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做什么吧。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爸，都这样了，还装傻吗？”雨飞悲哀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张海然震了一下，默默地看着雨飞，好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么说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也许吧。”
“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一开始确实不能接受。”
“一开始？现在呢？”
“那要看您的态度了。”
“我？”张忽然后退了一步，既而又苦笑道：“我能改变什么吗？你不讨厌我就行了。”
“我为何要讨厌您？”雨飞有些莫名其妙。
张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问道：“那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妈妈``````非得让我说清楚吗？她是个怎样的人您应该最清楚！ ”
张怔怔地看着雨飞，恍然大悟。他苦笑起来，然后走近雨飞用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低声道：“你的母亲无论有什么习惯和爱好，她都是爱你的。”
雨飞点点头，然后轻轻握住张的一只手，道：“爸，您不爱她是吗?”
张慢慢点了一下头，更加亲密地将脸贴近雨飞，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诉道：“这世间的事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因为爱才在一起的。若真是那样，何以会有那么多不幸的人呢？”
雨飞低下头，感受着父亲的热气萦绕在自己的耳际。张继续诉说着，声音总是像被什么包裹着一样，似乎只要稍一碰触便会破碎开来。
雨飞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声音里了。他专心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过近的距离让他看见了似有若无的眼角纹，这使他又想起了母亲那瘦弱的背影。雨飞忽然后悔了，是深深地后悔。他感到自己心的最深处正有一块大大的石头死死地压在其中，压住他的幸福，他的希望，他的记忆。也许，眼前的男人可以搬动它吧——真的可以吗？
雨飞跟着张海然回到了家里。蓝叶真在自己的卧室里，也许睡着了，也许不想出来。
“我``````我该怎么办？”雨飞迷茫地问着自己的父亲，可他的神态更像是自言自语。
张大大咧咧地拍了他一下背，坦然地笑道：“别急，明天早上主动和她搭话，最好呢能帮他做早饭，一切慢慢来。”
雨飞无奈地笑了一下，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
“可是我身上的伤怎么解释呢？”
“你先别动，伤虽然不重但最好还是处理一下。”接着张很快从拿来一瓶家用酒精和棉球，还有几个创可贴。他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张细心地用酒精擦拭着雨飞的每一处伤口。周围是深夜特有的宁静，只有大摆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不愿打破这种宁静，雨飞很听话地配合着张。
“你就说是自己摔的，就算她不信也不会再说什么了，我了解她。”张把一切弄完后说道。
等雨飞洗漱完回到卧室时，发现张正在铺床。
“爸``````你还是回到妈那吧。”
张愣了愣，问：“为什么？”
“她的心里现在很难受，我明白，有一个人在身边会比较安心吧。”
张直起了身，望着雨飞，目光很复杂。
雨飞，今晚我很想抱你，如果不能这样，至少让我在能够感受到你的地方入眠，你明白吗？张忍不住用手抚摸着雨飞那年轻的脸庞。雨飞忽然觉察出父亲手中流露出的某种细腻，心中微微一颤。两人对望着，对望着，雨飞后退了一步。
“爸``````您回屋吧。”雨飞的眼神落在了别处。
张静静地看着雨飞，不说话。
“那你好好休息吧。”丢下这句不冷不热的话，张推开门出去了。
雨飞吐了一口气，有些累，于是重重地倒在床上。望着虚掩着的门，他有一种想冲出去的冲动。回想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他忽然冷笑起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窗外又下起了小雨，深秋的雨点被风轻轻推向玻璃窗。雨飞有了点寒意，于是脱掉衣服便钻入其中。这是张海然刚刚铺好的被子，每一处都被摆弄得很舒适。没过多久，雨飞的身体便暖了起来。此时有一种异样的东西开始慢慢深入他的内心深处，可是自己却抓不住也摸不着。也许只是太温暖了吧，温暖得让人害怕。
第二天早上，太阳仍旧躲在阴云之中，雨肆无忌惮地侵袭着城市的每个角落。雨飞早已起来了，却一直坐在床边怔怔地望着前方。
不知何时，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张海然。
“怎么还不出来，想迟到吗？”
雨飞默默地摇着头。
张走近他，摸着他凌乱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我早就发现你是个爱逃避的孩子，可你在逃避什么呢？你在怕什么？“
雨飞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说中心事了？你现在是不是想着怎么能够不去上学，不去见自己的妈妈？”
雨飞推开张的手，陡地站起，“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