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本无音》阿土麦杆

11、第十一章 又出现一个

　　雨飞躲在一个大大的广告牌后，默默地看着自己的继父追出来，又默默地看着他焦急地跑向别处。过了好一会儿，雨飞才走出来朝与自己父亲相反的方向走去。
　　很晚了，街上的人不多。雨飞慢慢走着，慢慢走着，走到一块石阶处坐了下来。
　　这是一条小路，没有汽车通过，两边只有硬硬的水泥墙，要在这里谋杀一个人的话很难留下罪证吧。就这样坐着，发着呆，雨飞觉得时间都快停滞了。
　　不知何时，几个人从路的另一边走了过来。也许是因为雨飞坐的地方被路灯省略了，他们似乎没有看见他。这几个男生看起来与雨飞的年纪差不多，为首的一个拥有一头淡色的黑发以及高耸的鼻梁，最显眼的是他的个头——应该可以当篮球手了。只是走路有点拽，但也不显痞气，可以用潇洒来形容吧。而后面的几个男生与他相比简直就像是龌龊的“小老鼠”。
　　他们走到雨飞近前便停了下来。几个人都不说话，其中一个小老鼠忽然问那个欧化的高个男生道：“来一根吗？”语气里有明显的献媚成分。
　　高个男生不说话，只点点头。“小老鼠”随即拿出一根烟，并帮高个男生点上。随后其他“老鼠”也开始抽起烟来，团团烟雾在黑夜中慢慢散开。
　　雨飞本想默默地坐着不动，直到他们离开，可浓重的烟味呛得他不得不咳嗽起来。结果是显然的，“老鼠们”都被他吓了一跳，只有高个男生不紧不慢地继续抽着烟，头像是被旋紧的螺丝钉动都不动，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了雨飞的存在又或是根本就把他当作了空气。
　　“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不知为何，雨飞一点也不惧怕这群如“黑夜杀手”一般的少年，居然自以为幽默地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昭影怎么还没到？耍我么？”高个男生忽然问道，看来他是当雨飞不存在。
　　听到这个名字，雨飞有些诧异。这个世界真小，在这种地方还能碰到熟人。
　　“小老鼠们”似乎被他的话吓着了，好久才有一只战战兢兢地说：“一会儿就到，大姐头约人从来不迟到的。”
　　“是么？可我不喜欢准时，我喜欢约我的人早到。”高个男生不留情面地冷哼道。
　　“尚寒，闭上你的臭嘴！”不远处的路口传来了昭影的声音。
　　尚寒斜昵着走近的高个女生，冷笑起来。
　　“废话少说，只要你向我表弟道个歉，咱们就放了你。”昭影不耐烦地说道。
　　“放谁啊？”尚寒做出一副病歪歪的死样，接着又冷哼道：“难道你以为你手下的这群‘小老鼠们’是挟持我来的吗？蠢女人，我来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雨飞在微弱的灯光下看见了昭影气得涨红的脸，于是他站了起来。
　　“昭影，晚上好啊。”雨飞滑稽地举起一只手招呼起来。
　　昭影瞪大了眼睛望向他，脸反而更红了。此时尚寒也转过来看向了他，不再把他当成空气。但因为光线的原因，雨飞看不清这个人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昭影的音调都变了。
　　“我也不知道啊。”雨飞苦笑着摊开两只手。
　　“那么晚了你怎么随便到处乱跑？”昭影似乎完全忘记了“老鼠们”与尚寒的存在，走向雨飞。半途中却被尚寒一手拦住了。
　　“当我不存在么？”尚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昭影一拳打向尚寒英俊的脸，却反被尚寒敏捷地抓住了手腕。
　　“你以为我不敢打女人吗？”尚寒甩开昭影的手冷笑道。
　　周围的“老鼠们”一声都不敢吭，雨飞却上前护着昭影，与他对峙着。大概因为个头相差太大的原因，此时的画面完全没有那种两个雄性动物对峙的感觉。
　　“矮冬瓜，想英雄救美吗？连‘美人’都比你高，还是反过来比较合适啊。”尚寒鄙夷地说道。
　　雨飞登时气血上涌，一拳击向尚寒。
　　“等等！”昭影吼叫着上前阻止，却晚了，结果自己也被卷如其中。
　　混战开始，打斗的声音在黑暗的小巷里有些沉闷。“小老鼠们”大概早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都一动不动地张着嘴看着。
　　结果是雨飞被打倒在地，昭影受了一处轻伤，尚寒却一尘不染地站在原地。
　　“嘁！真无聊，想让我道歉？真是搞笑呢。以后别再为这种**（为儿童与健康，这两个字省略）事找我！靠！”说完，尚寒头也不回地走了。
　　昭影冷冷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过了好久，他小心地扶起雨飞，又对身旁的“老鼠”命令道：“你们几个现在就滚，屁用没有，看见你们就火大！”
　　很听话地，他们果真垂头丧气地走了。昭影把雨飞扶坐在台阶上，关心地问道：“没事吧。”
　　满脸青肿的雨飞怔怔地摇着头。
　　“这么晚了，你``````”
　　雨飞又摇摇头，两眼无神地望向前方。昭影不敢再多问，只好陪他继续坐着。
　　“我很没用，对吧？”雨飞忽然问道。
　　“不是啊，你居然敢逞强打他已经很了不起了，真的。你应该感到庆幸，他似乎没想把你怎么样，一般来说被他打过的人无一例外地都进过医院，包括我那个不争气的表弟，妈的，我还真是事多啊。”
　　“这么说他是故意手下留情了？因为他根本不把我当对手吧。”
　　昭影语塞了，过了一会儿便皱眉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雨飞不说话，忽然，他一把抱住身边的昭影，喃喃地道：“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昭影手足无措地安慰道：“是和家人吵架了对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啊？说清楚不就行了？”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打电话到我家，装做我不知道的样子。”
　　“何必？你还真别扭。”
　　雨飞忽然放开昭影，无奈地说道：“反正我总得回去的，爸爸担心我一晚就够了，我可不想耽误他。”
　　“好吧，难道你的妈妈就不担心你了吗？”
　　“她根本不认为我会走多久。”
　　接到了电话，张海然立刻赶了过来。此时的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雨``````雨飞。”
　　雨飞装做吃惊的样子看向自己父亲，忽然拔腿狂奔。
　　“你还在装什么啊？”张站在原地，无力地说道。
　　雨飞陡然停住，却不敢回头。人家说大人都是老狐狸，看来果真不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