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燕双飞》美人如玉

3、第 3 章 伊人如鹤

　　玉龙山。
　　飞剑峰。
　　玉龙山是地处西域边陲的一座大山，山势雄壮，状如巨龙盘旋，因此得名。此山并不
　　甚高，主峰如一把长剑，置于龙身，因此名曰“飞剑”。想那龙自然是在空中
　　的，那在空中的剑，不就是把飞剑吗？
　　玉龙山地处偏僻，本来不为人所知，但是百余年前玉剑门的开山祖师“羽衣神剑”凌
　　非凡，让此山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凌非凡本是世家子弟，因家门至宝，数百
　　年前羽衣老祖的武功秘笈“无字天书”而遭遇灭门惨案。凌非凡带着无字天书逃了出来，待
　　至武功有成，尽诛仇人，而后飘然远去，来到玉龙山，创立了玉剑门。
　　玉剑门传到这一代，已是七代。这一代掌门便是林靖秋的师兄，“玉龙神剑”
　　万剑秋。万剑秋今年以近六旬当掌门也快二十年了。飞剑峰上的玉剑门所在，也是气派非凡。金壁辉煌的议事大殿“飞仙殿”，是在创派百年时，为纪念羽衣神剑凌非凡而修建的，气势恢弘，耗资极巨。这也是因为第五代掌门曾得了一笔意外的宝藏，方能有此巨作。
　　飞仙殿旁的玉龙阁是历代掌门居所，环境清幽，地方不大，但因房舍不多，也并不显得局促。

　　这一日，玉龙阁的偏房内，只见一个少年临窗而立。
　　早春三月，江南已是莺飞柳绿，然而玉龙山上还有未化的积雪，仍是十分寒冷。这少年推窗而望，窗外就是玉龙山另一峰：神女峰。此峰形似少女，婀娜多姿，是玉龙山上十分美丽的景致。天气寒冷，这少年却仅着单衣，痴痴望着神女峰出神。这少年年未弱冠，俊眉朗目，虎背熊腰，极是出色。然而本来十分阳光的面庞上，却笼着层阴霾。他手中捏着枚小小的莲花玉佩，色作淡紫，竟是极少见的紫玉。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块，然色泽温润，如有流光置于其上，乃是上品。玉佩似乎还刻着什么字，但是字体极小，又被这少年捏在手里，却看不大清楚。这少年轻轻的念道：“婉兮清扬……”想到心中那人，几乎把钢牙咬碎。
　　这时，一人推门而入，看见他开着窗，立刻上前把窗户关上，道：“清儿，你病还没好，怎么还在窗边吹风。”这人乃是一个中年女子，虽韶华不再，然英姿飒爽，显然是会武功的。那少年清儿道：“娘，我没事，就是看看景色。”这妇人脖子上一道深痕，显是利器所伤，深几可见骨，能活过来真是令人惊奇，观其颜色，应是新伤，好了也不过旬月。少年扶那中年妇人坐下，道：“娘您伤也没好多久，怎么不多休息。”那妇人叹道：“你是不是还念着那小妖女，她……”那少年抗声道：“我说过琪琪不是小妖女！”那妇人摇头道：“好，那小姑娘就算再美丽可爱，凭我儿家世、人品、武功，天下间的好姑娘还不任你挑选。清儿，华山掌门有意把爱女许配给你呢。这位赵姑娘比你小一岁，听闻人品武功都是极好，人称‘华山玉女’，相貌也是极好的。正逢赵掌门五十寿辰，你就代爹娘去祝贺一下，顺便见见那位赵姑娘。”这个少年，正是玉剑门掌门万剑秋的独生爱子万清萍。这个妇人，便是万清萍之母越飘影。万剑秋四十岁上才得了这个儿子，爱如珍宝，此子品性纯良，聪明干练，令万剑秋老怀大慰。只是去年秋天万剑秋派万清萍去诛杀西域一个无恶不作的采花大盗时，竟意外让万清萍见到了一个少女，并对那少女一见倾心。本来万剑秋虽想给儿子结一门家世相当的好亲事，无奈儿子执意只钟情这个少女，他也只能勉强接受。谁知打听之下，这个少女居然是魔教长老谢蕴天的外孙女。只凭“魔教”这两个字，万剑秋已经万万不会答应；更何况这个女孩居然是谢蕴天的外孙。万剑秋心下也是惴惴，十余年前他已经大大得罪了谢蕴天，一直深恐谢蕴天挟怨报复，如今旧愁新恨，只怕会引起灭门之祸。自己年近六旬，死已无惧，然清儿是自己独生爱子，不能稍有差池；玉剑门百余年的基业也不能毁在自己手上，为今之计，只能象白道门派求援。正好华山掌门有许婚之意，他便想派爱子前去。此时越飘影前来探望儿子，一是不放心儿子病情，其二也是和儿子说一下许婚之事。万清萍默默听着母亲的一番话语，不置一词。等越飘影说完了，才道：“娘，您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越飘影温言道：“那娘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赵掌门六月过寿，时间还绰绰有余。”
　　万清萍待母亲走后，默默坐在床边，凝望手中的紫玉莲花。这莲花雕刻的十分精致，栩栩如生，上面几个小字，正是万清萍刚才嘴里念的“婉约清扬”。这本是他送给那少女华婉琪的订情信物。那日两人决裂，他把她的荷包还给她，她便也还回了这紫玉。
　　送这玉给华婉琪，只因他觉得这玉和她一样，温润可人，动人心魄。
　　那日，他奉父命追杀采花大盗华无期。此人早年本也非坏人，只是一夜之间父母惨死，妻子妹妹被人侮辱杀害，从此他心性大变，杀光仇家之时，还奸杀了仇人妻女，从此浪迹江湖，无恶不作。万清萍奉命追杀此人，但华无期相当聪明，打不过就跑，万清萍一路追踪，直到来到了江南一个小镇春风镇。
　　春风镇旁就是落日山，山中地势崎岖，蛇虫出没，显然，华无期是想利用落日山成功甩脱万清萍。他知道万清萍多半没来过江南，也多半不知道落日山的险恶。
　　江南的秋日和西域不同，温婉迷人，丝丝秋雨把万清萍这个从没来过江南的孩子淋个透湿。万清萍虽然年纪不大，然而心志极坚，无论华无期如何躲藏，他总能凭着蛛丝马迹跟上去。此时虽然已经被淋的透湿，却仍然耐心的寻找着华无期的踪迹直到来到落日山前。天色尚早，然而雨后光线并不十分明亮。万清萍打量着落日山，眼前这个山和玉龙山完全不同：玉龙山气势雄壮，落日山却阴气森森，不见人迹。
　　万清萍看到地上留有的淡淡脚印，皱了皱眉。这脚印虽然淡，但凭华无期的聪明肯定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看来，多半是个陷阱。但是，明知如此，他也绝不会退缩。他小心的跟上，突然看到华无期躺在地上，满面痛苦，手指上被一条三寸长的翠绿小蛇紧紧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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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清萍慢慢的靠近，出剑如风，正好斩在小蛇七寸之上。那华无期左手已经变成惨绿之色，看来是中毒颇深。华无期挣扎着道：“万小侠，在下作恶多端，命不久已。我怀中是我妻子骨灰，望你帮我带至家乡安葬。”说了这两句话，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万清萍心下恻然，点了点头，问道：“你家乡在什么地方？”华无期道：“西域……”说了这两个字，已是模糊不清。万清萍不由低下头去，靠近他想听清楚。他刚低下头，突然感到有什么动静，本能的后闪，却已迟了，三枚细小的银针，末入他的肩臂和胸膛，他顿时半身酸麻，右手剑几乎拿捏不住。他立刻运气全身，控制毒性蔓延，剑交左手，凝神而立。华无期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吃了下去，道：“你这小鬼还是着了我的道。你一路追踪，今天就要死在大爷面前。”他对万清萍尚有忌惮，取出兵刃，就准备动手。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婉转的歌声，声音娇柔，唱词却听不懂，似是江南地方小调。只见远处走来一个人影，却是个身量窈窕的绿衣少女。待这少女走至近前，看到两人情形，似是颇为吃惊。这少女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秀美出尘，虽然年齿尚幼，却是分外娇媚动人。
　　华无期最爱折磨侮辱美貌少女，见了这绿衣少女，竟撇下万清萍，想先擒住那少女。他知道万清萍中毒极深，虽然一时不得毙命，却行动不便，决不是自己对手。谁知他刚动，万清萍已经挺剑攻来。他虽不耐，然而玉剑门的羽衣剑法十分厉害，虽然万清萍功力大减，华无期一时也打不倒万清萍。华无期深怕那绿衣少女逃走，连使杀着，万清萍身上立刻多了几个血口子，然而万清萍极是坚毅，剑法丝毫不乱。华无期正在着急，突然万清萍身子摇了两下，摔倒在地。他本欲将万清萍先弊于掌下，奈何见到那绿衣少女惊惶欲逃。他逃亡十余天，不近女色，见这少女如此美丽可爱，色欲大动，立刻施展轻功拦住了那少女。只听那少女道：“你要做什么？”声音娇柔婉转，极是动人。华无期喜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把这少女按在地上，听她婉转呻吟。
　　当下华无期上前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伸手便去搂那少女纤细的腰。绿衣少女轻轻一转，他便搂了个空。看来这少女武功不弱，然而华无期并不担心，他身上还有一管素女香，就是用来对付武功高强的女侠的。这素女香就是一种极厉害的迷烟，让人手足酸软，任你再高的武功也没用。且装在机关中，无色无味，是他看家的秘密武器。之所以没有对万清萍用，是因为万清萍十分机智，华无期没机会使用，而且他已定下计谋，算计万清萍，所以也不打算用这炼制不易的素女香。只听那少女道：“碧玉春风毒性阴柔，你吃两粒雪莲丹就以为没事了？”华无期不由一惊，那碧绿小蛇就是落日山特产，，名叫碧玉春风，知者不众。他为了引万清萍上钩，先服了一枚能解百毒的雪莲丹，才让碧玉春风咬伤自己，他知道这种蛇虽然毒，但不是立刻致命的，那么暗算了万清萍后，他仍然有时间解毒。虽然雪莲丹不一定能解开碧玉春风的毒性，但是杀了万清萍后，他自然可以慢慢解毒。当下他强笑道：“小姑娘，那你说这毒应该如何解？”他也不指望这少女能告诉他解毒方法，只是一边说话引开那少女的注意力，一边扭动机关施放了素女香。他含笑等那少女软倒，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站立不稳，摔倒在地。那少女道：“你这迷烟倒也不错，迷迭子用的很好，让人不能动弹，却神志清醒。我身上佩的是酥心美人，是不是很舒服啊。嘻嘻，你以为那个家伙是自己摔倒的嘛，是我帮你把他放倒的。你在他身上划那么多口子，还要我去给他包。”华无期心中转了无数个念头，却想不明白，这少女怎么会有极品迷香酥心美人，这种花和魔鬼花相似，会惑人心魄，只是魔鬼花令人成瘾，有人曾用此制成药丸控制人。酥心美人却是令人如在梦中，喜乐无比，实际上却不能动弹半分。只是此花种植极难，应该早已绝迹，为什么这个少女却会带在身上？只听那少女淡淡的道：“对哦，碧玉春风我虽然不会解，但是知道，中了碧玉春风加迷迭子，那是必死无疑的。”此时，华无期已经神志不清，嘴角含笑，似乎做着什么美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