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燕双飞》美人如玉

2、第 2 章 镜湖故人

　　小镜湖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林靖秋有意放慢了行程，琪琪也并不着急赶路，但是，凭着白龙马的脚力，十余天后，这两人一马，还是来到了相思林前。
　　本来在云雾山下第一个市镇，林靖秋就想给琪琪买一匹马代步。虽然他的年纪足已做这小姑娘的父执，但是他心思细腻，不愿落人口实，当下就准备去买一匹好马。奈何琪琪死活不同意。她振振有辞的说：“白龙马天下驰名，难得有机会，我当然要驰骋一番，可是你毕竟是主人，撇下你也不好，不如我们两人共骑就是，反正我很轻的。”林靖秋稍微解释了两句，琪琪就不高兴了，道：“难道你是嫌人家老了，带不动两个人？马儿马儿，他嫌弃你啦。”白龙马和这小姑娘甚是投缘，似乎听懂了这话，长嘶一声，偏过了头看了眼林靖秋，眼神似乎满是哀怨。林靖秋不由失笑，他年轻时十分在意人言，因此葬送了一生至爱，经历了十余年风雨，早已看淡一切。见这小姑娘执意如此，也就依从她了。
　　这一路游山玩水，林靖秋不时给琪琪讲讲沿途风土人情，琪琪瞪大了眼睛，听的如痴如醉，常常要他多讲些故事。林靖秋只当她是子侄辈，对她关怀备至，加上琪琪聪明乖巧，两人相处极是融洽。
　　这日午后，两人已经来到相思林前。
　　从外面望去，只见一片花香草绿，十分可爱。
　　琪琪和林靖秋下了马，两人牵着马向林内走去。
　　这一片绚丽景色，似乎还是和十六年前相同。林靖秋静静看着两边大片大片开的艳红的蛇心芙蓉，心里又想起了那个在花丛间挖取花茎的少女。那少女曾含笑把这蛇心芙蓉插在发髻边，红花美人，分外动人。如今，花仍在，那人，却是今生再也无望相见。蛇心芙蓉和普通芙蓉类似，只是颜色更绚丽，花期更久。但是却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当然，只要不碰破皮肤，这种花对人并无害处。相反，蛇心芙蓉的根茎入药，可以治风湿，寒热，效果相当的好。

　　武林中人只知道神州大侠林靖秋文才武功无不出色，却不知道他对医药植物，也有相当深远的了解，这一切，只不过因为他经一个医学及药学大家指点过。此人博学广记，虽然只是和林靖秋言词间略略谈到，但已使林靖秋获益匪浅，对大部分毒物药物，都略知一二。

　　只见琪琪走到花丛中，不待林靖秋出言，已经采了一朵半开的红花，戴在发边。花儿艳红，头发乌黑，琪琪本就十分美貌，此时更增丽色。她笑道：“好看吗？”林靖秋道：“这边许多花草都是有毒的，你别乱碰。这蛇心芙蓉你还是不要带了，万一碰破了皮肤就不好了。”琪琪点点头，“我知道啊，我有这个。”她举起双手，林靖秋这才发现她带了一双薄如蝉翼的银丝手套。他心头剧震，这手套他再熟悉不过，是用冰池冰蚕加软银抽丝织成，刀枪不伤，水火不近，带着这手套，采摘毒花毒草才不会被误伤。只见琪琪欢快的看着他：“你怎么认识这是蛇心芙蓉呢？一般人都会当成是红玉芙蓉呢。”林靖秋心情剧恸，已经知道这少女是何人。
　　只听一人冷冷道：“琪琪，你怎么带外人到这边来？”
　　只见一个青袍老者，站在不远处。
　　琪琪一见此人就扑到那人怀里，“外公，人家来帮你摘果子啦。这是神州大侠林靖秋，他不是坏人，他送我来的呢。”那老者冷冷看着林靖秋，杀机突现，转而看到怀中少女，神情慢慢转为平和。林靖秋知道自己的猜想不错，情势如此，也不容他多想，于是上前到：“末学林靖秋，拜见谢老前辈。”
　　这个青袍老者，赫然就是传说中的魔教三大长老之首的谢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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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的神仙树上，结满了累累的果实。神仙树并不十分粗壮，却非常的高，足有七、八丈。仰头看去，已经看不到最顶端。只见一个白衣少年，轻轻从树上跃下，如白云出轴，慢慢落地。这少年儒雅俊秀，约十七、八岁年纪。只听他道：“师傅，您来啦。”接着向林靖秋见礼道：“晚辈聂天星，见过林大侠。”最后望向琪琪，微笑道：“琪琪，你都三、四年没来啦，师傅盼着你来呢。”琪琪道：“聂哥哥，你还认得我呀，我可认不出你来了。外公可没说想我呢，我写信让他过年来看我，他都不来。”林靖秋见这少年虽然年幼，然而落落大方，虽然没见过自己，也数年未见过琪琪，却都立刻判断出来，不由暗暗赞叹。自己的游龙剑和白龙马，几乎成了标志，一般人都认得出来，这到也没什么。至于认出琪琪，其一是因为虽然隔了三、四年，但琪琪相貌还能看出小时候的样子；其二，谢蕴天的态度就能说明这女孩儿的身份 。谢蕴天甚少外出，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也只有他的亲人才会和他如此熟稔。这些说穿了都没什么，但这少年在极短时间内就观察的如此仔细，不由林靖秋不暗自赞叹。
　　谢蕴天道：“已经收了多少了？”聂天星答道：“已经收了三篮半了，共计一百一十四枚，今年收成不错，应该能有近四百枚。”谢蕴天点点头：“动作快点儿，今天一定要收完。”琪琪道：“聂哥哥，我来帮你啊。”聂天星笑道：“你难得来一趟，还是陪师傅吧。”琪琪道：“我帮着你快点儿收完，一起陪外公嘛。”谢蕴天点点头，对林靖秋道：“林大侠，我们先回去吧。星儿你看着琪琪，别让她一个人尽顾着吃了。”琪琪不满的叫道：“外公！”谢蕴天笑而不答，转身先走了，林靖秋正要跟上，琪琪拦着他道：“你要等我哦，要是外公凶你撵你走，你可别答应。”林靖秋苦笑，谢蕴天要撵走的人，谁还敢不答应？只怕立刻变成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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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树的采摘十分费神。因为神仙果只能用藤器承放，人体或金属器皿一旦碰触，就会加快其腐烂程度，必须立即食用，否则就没用了。因此，用来采摘神仙果的器皿，是用藤器特意编制的一种扁方形藤栏，共分三层，每层都有十六个小隔间，每个小隔间恰好放下一个果子。因为不能使用金属器皿，所以采摘使用的是一个竹剪刀，灌注真气之后，便能如利剑一般，撷下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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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边，林靖秋跟着谢蕴天，来到了他居住的听湖小筑。
　　小镜湖是一个圆形湖泊，三面环山，彷若嵌在地上的一面镜子，因此得名。
　　谢蕴天的听湖小筑是在小镜湖边的一排青瓦白墙的房子，清雅古朴。
　　两人坐定，一个老仆上来献了茶，看到林靖秋，大吃一惊。林靖秋到：“福叔，您还
　　好吧？”老仆人正是谢蕴天多年仆从谢有福。他看了看谢蕴天，谢蕴天挥了挥
　　手，他便退了下去。
　　“一晃眼，十六年了。没想到你还会来这小镜湖。更没想到居然是琪琪带你来的。”
　　谢蕴天盯着林靖秋，“你和她说了什么没有？”
　　林靖秋摇了摇头。
　　谢蕴天道：“琪琪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那师侄倒是和你象的很啊。你们玉剑门真是
　　有能耐啊。”他嘴角含笑，似是和蔼可亲，可是林靖秋知道他已经动了杀机。自己
　　死不足惜，可清萍是师兄中年得子，珍爱万分，一旦惹怒此人，不但清萍难以得保，只怕玉
　　剑门都会有重大伤亡。当下他道：“这其中恐怕另有别情，我看琪琪对我清萍师
　　侄，并不如何钟情；况且谢前辈有如此佳徒，恐怕也不舍得琪琪别嫁吧。”琪琪和清萍的情
　　况他并不十分清楚，看起来多半还是清萍行止有亏，但是他不得不如此说。谢蕴
　　天手段通天，不要说杀了清萍，要弄的他半生不死也是易如反掌。清萍如此糊涂，居然招惹
　　谢家的人，这次能不能逃脱大难，只能听天由命了。果然谢蕴天只是微微一
　　笑，道：“琪琪倒是比她妈妈强多了，没死心塌地看上个无用之人。只不过，琪琪是我家的
　　人，星儿难道就不是了？你不用帮你那师侄说话，这小子，我也懒得搭理，只是
　　我谢家的人，总不能白给人欺负的。”听他如此说，林靖秋却放下了心。从他口气里，可以看
　　出他不会自己动手了，毕竟万清萍是个晚辈，他不屑自己动手；多半是遣弟子去
　　小小教训一下。不过看他那个徒弟，小小年纪，便气度雍容，也不是易于之辈。清萍吃点苦
　　头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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