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束发 我一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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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挣，松了。
将发带递给司马东阁，转过身背对他道:“扎男子发髻就好。”
“好。”
大概发髻扎好的时候，门外声音道:“少主，家主请您过去巽寮殿。”
是大哥骆允黟。
门外一直看着着实有些为难他了，更不用说还要给家主禀报……有些时候，比如说骆允黟不坚持家主命令妨碍我做事的时候，我会给他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同情，毕竟骆家每一个人都知道不能当家主和我之间的传话小厮，因为动不动就会有杀身之祸。以至于，能在我跟家主之间来回走动传话多年仍然好胳膊好腿活蹦乱跳的大哥，几乎是传奇人物，就连巽寮殿大管家胡君与都夸赞。
门外，骆允黟道：“知道了。”
脚步声由近及远消失，骆允黟离了无涯楼。
……
“我很好奇，你的神识究竟有多强。”身后司马东阁扎着头发道。“上次下在我身上，我察觉不到。这次，我没探查到外面的骆允黟，你能清楚的知道他在哪里。你是元婴初期，而骆允黟元婴中期大圆满？”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无声笑出来：关于我的精神力，是我一直的秘密啊！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他知道。
“精神力是我的秘密，你要拿你的秘密跟我交换？”身后司马东阁停了手，我起身，道。
没有回头，只听见他温吞缓慢的声音突然沉下去，道：“无论是在盛运还是极北，习惯称灵力之外的外放力量为神识。只有在西阮，才说精神力。记住了，以后改了。”
精神力……是……
是，是我疏忽了。
我总是希望把娘亲留给我的通通留下的，可为了大业，不得不一件一件抽筋剥骨似的狠狠断送，如今一个名字也不好保住……总得要西阮再多付出一些代价来偿还我所失去的。
此事让我第二次确认司马东阁的敏锐，简直就像是荒原上的猎豹，感受得到身边一切事物的变幻，轻而易举嗅到几十里之外的猎物气息。
震惊突如其来，比昨夜风雪交加更令我脊背寒凉，刹那间额头冒出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细密汗水，上于是我背对他点头，缓而慢地走向室内阵法。
我卧室的阵法，只有我可用的。
这个认知让我获得一瞬间的心安。
所以说，我宁愿跟司马东阁吵架似的僵着，也不愿意跟他在一个空间里交谈，尤其是当他不收敛身上那股独属于司马皇家威严、撕开温润如玉清雅如竹的美丽外衣、露出沉稳如山不可催的真面目的时候，我会有不可掌控的惶恐。
这不应该，但是确实存在。
这确实有，但是不好跟莫礼说。
罢了……他就要离开，下次再见不知猴年马月。
临走前，我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就走。”
“哦。”
“哦？”
“你走吧。”
“好。”
启动阵法，眼前空间转换的白色光芒闪烁，待到光芒退去，眼前已经是巽寮殿范围内的小听风亭。
嗯，我是故意的。故意不回头不去看他。
总不能一直让我看他的背影不是吗？
风雪已停，冰雪覆盖万物徒留满眼的白，在阳光下显出几分极北的玲珑剔透，其寒冷却远远比不上极北那极致的凉。远处，无涯楼飞檐层层落雪，直直插入蔚蓝天空，像极了艮元殿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白竹。
……
“主子。”
“主子。”
“嗯。”是好久不见的晨风和丑儿，多半是丑儿来找小野猫被晨风逮回去，不巧的是迎面遇到我。来的正好，有事情跟他们说：“晨风回去收拾收拾，明日跟我出趟远门。丑儿不说话，回去笼子里待着。”
突然觉得，丑儿这个名字有些……嗯，拿不出手……三个月前那种公开场合，总不好唤它丑儿，毕竟将来是要化成人形的猫，一个好名字还是有必要的，不为丑儿晨风对这个名字不满意，只为将来面子上好看……有时间应该换一个吧。
晨风答“是”。
晨风拉着抱着炸毛的丑儿离开，我去往巽寮殿会议厅。
长老会，每次都是这样，面对长老会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也是一场一方倒的压倒性战争，连悬念都没有。
他们没机会的。
因为我不允许。
……
厅内，八十一颗南海夜明珠照得密封的屋子亮如白昼，家主并十七位长老围坐在金丝楠木桌边，均放开了元婴修为的气势。除却家主的正红着装，清一色的暗红色骆家正装，气氛严肃，庄重的像是在开年会。
哦……关于如何掌控神学院的会议，和年会的规格是差不多的。
“少主。”长老们起身，跟我鞠躬见礼。
有些无趣。
第二次从邠县回来后，家族里面便没有几个敢公开跟我作对的，大概是被我两次全须全尾进出邠县的事迹给镇住了，安安分分跟一群鹌鹑似的，弄得我没有理由找他们麻烦。所以我尤其敬佩四姑姑，也仍然留四姑姑在家族里跟我作对，好叫更多人知道我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不必客气，长老们请坐。”我在家主下手的楠木镂刻圈椅上坐下，回道。一群老头子给一个穿女装扎男子发髻的小姑娘行礼，这场景在外人看来大概会觉得很诡异……大概这也就是为什么莫礼不让我自己摆弄头发的原因。
“允默，给长老们讲一讲'设专业'一段是什么意思。”家主说。
“设专业”是《立学说》中关于教学建制的一个新想法。莫礼曾跟我说过，现如今修仙者对灵力的认识太浅薄，所学的东西繁琐驳杂，学得范围虽广，却不够专一，由此而导致所学不深。
“好。”我道：“天道公正，不造完美之人。每个人天赋不同，所擅长之处亦不同，术业专攻方可精，术业精深而知大道。专业一词，出自术业有专攻。就像骆家特有的执究堂，聚集了天下不少奇才，精于一道而令天下敬畏，是骆家立于必败之地的支柱之一，不是吗？”
诚然，我不很喜欢骆家，但是骆家的一些建制，确实比这个时代高出很多，仿佛不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东西。
“关于设教授，又怎么说？”还是家主说话。
我环视一圈，看见九叔恶狠狠盯着我，目光似要撕了我剁碎了去喂他坛子里的那几只情人蛊。对上家主严谨目光，我回道：“教授，教学传道、授业解惑。几千年前，骆家祖先开一徒多师先例，区别于正式拜入师门而尊称为老师。如今建立超千人建制的外招学院，是盛运首次，可以预见，神学院的老师们必定会在将来教导千万学生。与此同时，老师们也会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教授同样的知识而心生疲惫。为激励老师们兢兢业业，做好教授学生的俗业，设教授一名誉，以供世人尊敬。”
九叔是刺客不是杀手，也不是政治家，只是一个不喜欢救人但是还算有医德的大夫，所以他的目光真的没什么杀伤力。
九叔“啪”地拍桌子站起，眼睛里的怒火喷射而出。因着这位是执究堂堂主，主宰着大部分人的生死，分量还是很重的，于是会议厅一片沉静。几乎每个人都把视线投在九叔身上，然后顺着他的怒火找到首当其冲的我，看好戏是没有的，他们敢看我的好戏但是绝对不会有勇气旁观九叔上演好戏。
仗势欺人柔茹刚吐欺软怕硬畏强欺弱，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我看着九叔勾起嘴角，只是淡淡的笑，并不把九叔的个人情绪看在眼睛里。在不长的沉静之后，九叔收了他身上难得一见的气势，啪啪啪拍掌称赞，大声说好。
九叔护着莫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构思《立学说》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接受九叔怒火的准备。
神学院的建制构想，和中秋那场酒会一样，都是莫礼的心思。九叔一直觉得莫礼应该比我声名远扬，应该比我有少主之命，从来不喜我拿莫礼的点子做事。
但是，有什么关系？
莫礼不介意她的想法让我拿来用，我不介意九叔因此私下里对我恶语相向。如此便足够了。
哦，还有，我笃定九叔不会说出去。
九叔是不想懂政治，而不是不通政治。他比谁都明白，莫礼是我的人，走到哪里都代表着骆家少主。在我骆允默手底下过活，我好就是她好，戳穿我对莫礼百害无一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束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