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雪后话司马 摩守卫与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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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是初雪之后日光不错，透过漏窗宣纸打进屋内，明亮通透。
他道：“是我的人，不是司马家的人，也不是帝国的人。你可以放心用。”
接连起来这几句话，司马东阁都是用“我”的自称，而不是那句很假的“在下”。我记得，他在跟司马微笙说话时，用的是“我”，此时他在我面前也是如此，是不是代表此刻在他心里把我当作“自己人”
“你的人”我问。我知道，司马家有一只十分强悍的组织，不是皇庭军也不是帝都的内府军，而是司马家的私军。这只私军名叫摩守卫，一千三百一十四人建制，传言只有结丹才可入选，且只听从司马家继承人号令。
司马东阁是在告诉我，不论帝国高层如何动荡，权利如何分割转移，只要不是他继承皇位，都不是最终的结果吗？
所以我看到的帝都的动荡以及结果全部都是司马家小皇子想让世人看到的？
“嗯，我的人。”司马东阁把头放我肩上，声音含着明显笑意，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批人来自哪里。就跟司马家知道四大世家长老院一样，四大世家之首的骆家少主，不可能不知道司马家摩守卫。”
“家主未曾跟我提及。”此话并不作假，摩守卫一事，不是家主告诉我的，而是在某本家主手札里看到的。“你去西阮何地”
司马东阁顿了顿，应该是在思考是否回答我近乎打探他行踪的问题。有犹豫，也有了然，随即，他道：“明日教总坛。”他将我调转方向，和他面对面，低着眉眼并不看我，拾起我的发带，道：“或许，让你信我比化神还要难些。”
我在心里答了声不错，他说得很对，我确实不信他。
皇家继承人对骆家少主说的话，七分真三分假算是对对手的认真，更不必说行踪这类十分机密的事。
我怀疑，今天莫礼给我扎头发换了扎法。不经意间，司马东阁解下我头上结扣手法复杂的发带，解得颇为轻松，直到他从怀里摸出一根掺了金丝的发带来我才发现。金丝不足两指宽，折叠起来看不出长短，等到司马东阁将发带绑到我的手腕上，我才发现居然足有一丈。
他温和道：“鲛纱性寒，以后别用了。津南金竹丝性温，可以温养筋骨血脉，配合青州桑麻，最适合你。”
果然是金竹。
盛运历史上有个关于金竹桑麻的典故。说当时烽火四起战乱不止，司马家开国皇帝司马远忙于定天下无暇顾及儿女私情，但是侠骨柔肠仍然是在的。在青州地界路过津南时，看见绿波杳杳沙河对岸一片金黄，山风过处摇曳生姿，本以为是一片死物，走近了才发现金黄不是枯萎之色，因其形态酷似竹子，被称为金竹。
金竹秀雅俊美，秉持君子谦儒女子柔韧之风，远帝遂将其炼入桑麻之中制成发带，送给心上人，也就是后来的皇后金姝朮。不多久之后天下大定，此事悄然传开，民间掀起一股送心上人发带以做定情信物的风潮。从那以后，金竹桑麻发带，成为聘礼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然而好景不常在，这个必不可少只存在了百年。金竹生长条件苛刻非常，只长在津南沙河以南那座数百里的山岭上，离开那片土地便很难生长。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金竹三十年发一根，五十年成一株，不过百年，金竹几乎绝迹，被司马家设置阵法护持起来，成了司马家私人后花园——所以说我喜欢权势这东西。再后来，金竹桑麻发带里的金竹丝，换成了沙河北岸易生长易制得的银竹丝。金竹发带，最终成了传说里的东西。
传说，金竹性温，栽种之地宜养气，近身佩戴可养伤，不消一年便可修复一切经脉损伤。
现在，他把传说里的东西给我了，还是一件我找了很久的东西。
我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但是，我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就像不应该期待他无偿告诉我娘亲的事一样，不能白拿他的东西。也有曾经的教训告诉我，如果不做等价交换，等在将来的，会是付出更多代价。想了想，还是主动一些还回去的好，便从怀里掏出一只翡翠做的男子发箍，给他，道：“西阮明山七号老坑翡翠，莫高谷冯骁申雕刻，青山院伽冶宗师加持，最适合你。”
“因为我总是做探子很危险？所以适合我？”他嘴上和手上仿佛两个人。嘴上似乎很嫌弃，手却拿过去仔细瞧，弹出来的声音清脆，一如我敲出来的声音。他轻笑，道：“倒是好法器，挡不住我全力一击，但是挡下你的应该没问题。”
我伸手拿过来，念了个决，发箍变成了发簪，随手插进他扎好的发髻上。嗯，估计莫礼看了得夸我，很好的毁了司马东阁扎得一丝不苟的黑发。
“报复心真重。”他拔了簪子收入怀中，摊手道：“可是，你看，我不会给女孩子梳头发，只能委屈你披散着头发出门了。”
数月之前，他救下我那时候，同他一道回骆府的路上，我一直是披着发的。想来心细如他，早已猜到我不怎么会梳发。
真是不愉快，在他这里，我总是乱着的狼狈的。
所以我毫不介意把他的头发也弄乱。我说过的，我很能记仇，但是如果可以当场回报回去，我也是不愿意记住的。
于是我去扯他的发冠。
“好好好，我给你束发，别扯。”他笑意很浓，抓住我的手，往后一别，顺带着也抓了我的另一只手别过去，用绑在我手腕上的发带，将我的两只手轻轻扎在了一起。
我还是太弱了，打不过他的。修为体力的差距，让我束手束脚，也让我不敢和他硬碰硬。好在他并不打算和我真动手，我也不打算在武力方面跟他争高低。我想弄乱他的头发，他不想顶着乱如甘草堆的头发出门阻止了我，而我放弃了，就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雪后话司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