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院之骆允默》古木可辰

17、美人 所

　　所以……我很欢喜自己给家主安排了个惊喜作为生日礼物。
　　隔着比我高出一个头的司马东阁，只听得杨重声音激动些，大概行礼了，声音略往下了点，又回归正常。杨重道：“东阁公子？都说东阁公子不涉朝堂，很少参加宴席，今日来此，可有要事？”
　　很好，果然来了。
　　各种猜测。
　　不久前，在一次家族会议上提起盛运帝国未来走势时，家主说，若司马东阁有意与众皇子争位，则盛运大势已定，我对家主这人不屑归不屑，倒是认同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如今司马东阁出现在家主寿宴之上，一举一动都有深意。
　　且必需有深意。
　　如此，方能满足来自于各个势力的各种猜疑。
　　司马东阁轻轻一笑，转头向我道：“在下在西阮游历时，偶然间听闻允默少主美丽非常，兰陵王妃蓝漾果尔亦不可及，是为盛运第一美人。在下心想，婶婶已经美艳不可方物，比婶婶还美的美人怎能错过？不若趁此机会，前来验证一二。”
　　摄政王不过是近年来永建帝新给的称号，并不是司马微笙的封号，毕竟司马微笙在几年前还是手不沾政务的清散王爷，兰陵王才能够配得上这位一生追求仙途的清贵王爷的封号。
　　而蓝漾果尔，是唯一的兰陵王妃。
　　蓝漾果尔，凡人，十九岁嫁与司马微笙为正妃，十年之后怀孕，生产时大出血，不治身亡。
　　九叔曾跟我说过，蓝漾果尔之死并不在于大出血，而在于那对龙凤胎。
　　司马微笙是修仙者，精力充沛，而蓝漾果尔是凡人，身体柔弱。仙者胎儿生长异于凡人，在母体之中时，容易过分吸取母体养分，致使母体提早衰亡。蓝漾果尔怀的是双胞胎，以兰陵王府之力，孕期进补如常人不是难事，怀孕期间自然看不出异样，而生产期间，稍有不慎，便逃不过死字。
　　当日生产，虽顺利，却没能逃过“早衰”二字。
　　二十几年来，据说盛运帝国无人当着摄政王的面，提及这位兰陵王妃。
　　莫礼说，蓝漾果尔有一个美丽幸福的一生，盛放有，荣宠有，儿女双全有，是所有女人的梦想。我深究其原因，莫礼说，摄政王府后院除了小郡主司马念蓝之外再没有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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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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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没有比我更小的，都是世家子弟名门望族，超过半数参加过当年那场盛世婚礼，自然见过兰陵王妃的容貌。
　　身边的人自然地讨论起我与蓝漾果尔谁的样貌更出色些。
　　有人说我美一些，因为我是修仙者，有一股凡人没有的清气与灵动；也有人说兰陵王妃更美一些，王妃虽然是凡人，其温婉柔美即便是修仙者也难以望其项背。
　　两方争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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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东阁这人，仿佛天生会玩这些小把戏。简简单单一句话，便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我身上，岔开了诸多众人原有的置于表面的猜疑。
　　如此也好，省得我多费口舌。
　　众人讨论半天，仍没有得出个结果，于是有声音问：“东阁公子觉得，如何？”
　　说话的是个女子，声音娇娇弱弱，夹着显然的羞涩，仿佛一阵清凉夜风便能让她的话散开，一如她娇弱的人。估计是因为第一次见司马东阁这位帝国第一公子，或者是第一次在这么多长辈前辈们面前大声说话，说完之后便低下头，只看得出双手不知放在何处的局促。
　　司马东阁全程观望，看我笑而不语，妥妥当当看好戏的神色。听了这话，好像被问住了似的，顿了顿，看了看那娇弱女子，看了看他叔叔司马微笙，又看了看当事人我，几次三番，才开尊口，道：“诸位说的都有道理。然，在下觉得，最美的美人，应当是恋人眼中的情人。正如叔叔看婶婶最美，就算是婶婶三日不洗澡不梳妆，叔叔依旧看婶婶很美。虽然，诸位现在在讨论允默少主与婶婶，但是回到家中，还是看家中丈夫、妻子最美。想必这位姑娘看心上人最美，是也不是？”
　　那女子娇羞万分，双颊绯红，轻轻点头。众人亦纷纷点头称是。
　　没遇见司马东阁之前，我以为莫智莫礼二人在莫仁莫义莫信的协助下，足以应对处理所有事情，可以替我接待所有宾客而不失礼。今日一见司马东阁这番论断，方知他们火候不够。
　　他们虽然能够做到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却是得再练几十年。想要一天两天做成这样，是如何也做不来的。
　　夕阳渐起，霞云月涟漪，已是入席之时。我道：“天色不早，各位入席？”
　　这里的宾客，多是修仙宗族的人，礼节教养不会让人挑出任何毛病来，见我这半个主人说话，自然应好，纷纷点头与我一起移步。
　　我将他们往湖边水杉林的席间引，说说《山海经》，讲讲《志异》，再聊聊《阵原经注新编》。我尽力做到宾至如归，他们不让我这个主人独角唱戏。
　　想到唱戏……正好听见前面不远处小桥上一群锦衣公子在议论今日的戏子——梅先生。
　　一群人，虽然名声不显，但是早上都见过，倒是都记得。持剑那人，山青缕襟长袍，内里青绿武士服，是青州麦晋山弟子，丁克之。另外三人，两人是帝都人士，瘦高的是哥哥汪大宝，稍福气一些的是弟弟汪二宝，其父亲是旺远镖局掌门人，汪远。另一个穿铜绿锦衣的，也是帝都人，从三品兵部侍郎柳岩先之子，柳林。
　　“哼，帝都梅园向来不接外活，即便是皇帝相请，梅先生都不出梅园献艺。不知道骆家使了什么手段，能请来梅先生！”说话的人，是发福的汪二宝，听语气，很是义愤填膺。
　　汪二宝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说骆家势大，甚至胜过皇家，可以请来皇家请不到的梅疏影，可以请来从不破例的梅园疏影。
　　这话背后可以说说，开玩笑也可以说说，唯独不应该在当事人都在场的情况拿来义愤填膺。
　　被愤恨的骆家人，区区不才在下骆家少主骆允默我，被贬低的皇家人，一位帝国天赋异禀独占公子之名的司马东阁，一位帝国掌权人摄政王司马微笙，双方三人，都在场听到这话，双方发言人竟然默契地对望一眼，又各自别开头去。
　　我跟司马家三人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大小世家的几十人，无一漏听小桥上的对话。
　　持剑山青衣丁克之颇激动，道：“梅先生？这台子上的，竟是数年前琉璃台上一舞冠绝天下的梅疏影梅先生吗？！”
　　侍郎之子柳林嗤一声，道：“山沟里出来的，就是没见识。不是梅先生，这水台上会有五瓣红梅印记么！”
　　柳林口中的水台，是为了梅先生新建的一个台子，台子大半个伸进澄心湖里，遂他称之为水台。为让梅先生得个清净，便在台子显眼处打上了梅园印记，五瓣红梅。
　　身为骆家少主，在他们背后偷听……光明正大地听他们挑拨第一世家与皇家的关系，着实不妥。尤其是帝国掌权人如今就在我的身边，更是该拿出清流世家不争政权的解释来。
　　我抬手，一笑，向身边和身后世家子弟告罪，走向小桥四人。
　　为了不让他们再说出什么不太好听、让我想杀人的话来，放了周身气势，掐诀瞬移到他们近前。我抬手见礼，道：“两位汪少侠，丁少侠，柳公子，允默有礼了。”
　　他们的模样颇为受惊，睁大眼睛瞧我，似乎想要在我脸上看出一朵雪山红莲来。我觉得他们不仅仅是震惊于我打断他们说话，也是震惊于我放下身段主动找他们说话，更多的震惊于我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毕竟有言在先，在今日的骆府，瞬移法器是不能用的，于他们而言，我的出现过于突兀了些。但是，我没必要在这事上给他们解释，因为他们修为有些低，可能有些解释不透彻。
　　我看向汪二宝，也不是很严厉，只是直接道：“汪二少侠怕是误会了什么。梅先生之所以在骆府出演，并非骆府相邀，而是寿辰赠礼。诸位有所不知，前些年，梅先生初到帝都尚未成名之时，在下有幸与梅先生相识，来往之间便有些交情。梅先生念在我们二人结实于微末，故而愿意在家父寿宴之上表演一二。”
　　他们神情甚是有趣，惊疑不定，略带恐慌，面皮又红又紫，还有几分愤愤不平。一众行人脚步声靠近，他们愈发脸色难看。
　　我看了一眼脸色稍稍好看，姑且相信我的话而羞赧的丁克之，笑道：“就像今日席上的南山桂花酿，于别人而言，寻来不易，于骆府而言，却是不难。”
　　南山桂花酿，出自九叔骆铭阳之手。而骆铭阳，是浮生派易生尊者嫡传弟子之一，闻名盛运的鬼手神医。
　　关于南山桂花酿，则是另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