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公子之名 “允默 ...
-
“允默岂不知背后不议人?”
是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卢照璧,端方雅正,清俊如松,行走天地之间恣意悠然,言谈举止间分寸极佳。
君子当如是。
看了看卢照璧,见他眉眼带笑,竟不一样的卢家照璧。我同他一起大笑起来:“哈哈哈!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不期然,一人轻佻探身而来,曰:“骆少主何事如此开怀?”
回身,只见说话之人青色柳纹锦衣,青色玉冠,仿若春日里一棵扬头的柳,在春风里傲然挺胸,青嫩嫩绿油油,在秋日满目翠绿的的澄心园,惹眼依旧。
好一株迎风而立白皮青衣招蜂引蝶的春日发芽新杨柳……
嗯……我认识,青衣杨家,杨家继承人,杨重。他身边站着大哥骆允黟和蓝衣王家少主王简。
我跟卢照璧相视无言,收住笑声,对杨王二家少主抬手见礼:“杨少主,王少主。”
杨重身为四大世家之一的扬家少主,素来看不惯声名在外的卢家照璧,概因他比不过照璧大哥卢照崖,就在身份上力求压过照璧,好给他缕缕比不过卢家嫡支的心脏冲冲凉冷静冷静。
然而,越比结果越让世人鄙夷不屑——除了地位,比武比不过,修养比不过,才学比不过,见识还是比不过。后来,无意之下照璧与我相熟,背地里越发把照璧说得难听,让我好几次要动手打人,只是被照璧拦住了方才作罢。
如今这场合,世家齐聚,名门云集,杨重倒不至于真的不顾卢照璧脸面,出言讥讽。作为一个合格的少主继任者,怒火不耽误他与王简跟我和照璧抬手见礼。他道:“骆少主,卢二少。”
在我成为骆家少主的庆祝宴席上,我见过他们二人,那时候杨重大概金丹后期,王简年龄小些,刚结丹不久。澄心湖边澄心池里,夏荷开花凋谢的第九个秋天,我可以不用仰头看他们,他们倒还是青衣蓝衣一齐出现。
卢照璧,杨重,王简,我,便是当世四大家族的圈子。
卢照璧在此,他大哥卢照崖有元婴修为,此时应该在家主巽寮殿议事堂,和世家与门派老一辈或老了好几辈的元婴修士一起,一同商议联盟之事,在最后商榷之中的,应当是关于神学院的建设和盟主的确立。
……
月白文竹锦衣在葱茏树木转角处现身,从远处悠然漫步而来,晨间清风缓缓轻移般走近。逆光而来的他,月白锦衣晕染了阳光的温黄,衣襟一起一落,像是从云端带了悠游闲适,温温而柔,软软而清,凉凉而雅。
许是逆着光,恍恍惚惚,又或许他有些高,不易接近,有些看不清他神色。
文竹锦衣后跟着一群四人,司马家侍卫的黑衣武修服饰,再远一些其他缀着的一群颜色,也彩云似的跟着飘到近前,呼啦啦一群人,几乎堵了澄心园南门。
司马东阁对我一笑,熟稔道:“允默少主,不为在下介绍这几位吗?”
晨风换回他的独有羽织蓝衣,跟在月白文竹锦衣之后,抱拳向我行礼,道:“主子。”
王简衣衫的蓝,是天空的蓝,澄澈明净的蓝,寓意如休息天空广阔之道,心胸开阔方能成就大道,正是王家家训。晨风的蓝,是月夜天空的蓝,深厚而趋于墨色,平日里看不出有何独特,只在日头鼎盛之时,方能看出衣衫上的流光溢彩。
晨风一句主子,我已明白他所为何事。他说他拦不住司马东阁。
倒不是晨风修为不够,也不是此时场合不对,更不是身份不宜逾矩,而是他此时受伤不浅,不方便动武,我一没有要他拦,二不打算拦,拦不如不拦。
说起来,就修为而言,整个骆家能拦住司马东阁的不过一手之数,勉勉强强家主算一个,晨风算一个。其实,拦不拦都无碍,拦了不如不拦。即便是要拦,也不应该是晨风拦。
我向王杨卢三人道:“这位便是东阁公子。这位是谁?想必各位都认识,我偷个懒不说也可以吧?”不用介绍的,自是和司马东阁并行而来的实权摄政王,司马微笙。
“这位是卢家照璧。”卢照璧抬手见礼毕,看向我的目光里一阵询问,大概是问我是否是司马东阁救得我。
此事我并未来得及掩藏痕迹,也不打算掩藏痕迹,便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准备向司马东阁介绍王杨二人。
我尚未开口,只见司马东阁上前一步,态度怡然,轻松站到我身侧,挡住要挨到我身上的青衣杨重。
司马东阁这人,温润有礼,加上几分难得一见的热忱,见礼,道:“早闻杨家少主大名,今日得以一见,幸甚至哉。”
司马东阁身为帝国十皇子,年龄尚小,在大皇子已经三百九十六那年出生,今年三十有九。杨重乃是青衣杨家嫡系,如今七十有二,算起来和九叔差不多年纪,两人相差二十三岁,司马东阁说早闻杨重之名,并无过错。
可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司马东阁的话很有意思。
杨重天资不佳,修炼也不甚顺利,直至两年前方才摸到结婴门槛,尚在准备结婴的道路上缓缓爬行,在世家子弟之中,不说卢家照璧,名气名声,尚不如处于四大世家之末的王简。
司马东阁身为帝国皇子,十八岁只身独闯极北永冻之地,十九岁与一城百姓共存亡,成就公子之名,后时常隐匿,实已为国效力二十载,扬名时间虽短,却声名甚佳甚广。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意思自是令人深思。
……
嗯,不得不说,有时候,年龄是个好东西,很多人会因此佩服一个人,比如司马东阁,年纪轻轻名扬盛运;也有时候,年龄是个坏东西,会因此丧失一些名正言顺的机会,比如我,年龄太小被排除在联盟巨头碰面会之外。
如果可以,我的计划应该是在联盟见面会上听取各家意见,为挣得神学院主事之权侃侃而谈,而不是在会议厅之外,在这里,在树下,跟一群以文雅为外衣的政客门一起说笑啊……
嗯,不曾想,我对家主的安排,还是有些不满的,尽管已经很认真说服自己,在这里陪客是个在各大世家面前露面的好机会,还是会在这样的场合里,不经意间生出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