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系铃人

10、恋人

　　其实鼬的确是个天才，否则就不能在离开木叶之后活下来。被各大忍者国通缉，同时也被一些势力暗地收买的岁月让他成熟得比学习忍术更快。
　　他已经不会再问，止水，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离开，你又不喜欢这个家族之类的话了。因为他反抗了，也没觉得舒服多少。
　　餐风饮露，漂泊四海。看尽人间冷暖，鼬知道了，已经成为忍者的他绝对不可能再成为一个普通人。因为他会忍术。也幸好他忍术高强，所以还可以坚持贯彻自己。
　　晓不是慈善组织。头领的梦是恶劣的。但是他们有共同想做的事，给这个世界一点意外。如果是止水或者是卡卡西，也许会说，一场战争会牺牲太多无辜。但是鼬会说，如果这场战争不打，或者不能彻底打赢，以前牺牲的人就白白牺牲了。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也许，止水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拿生命做代价将希望托付给鼬。

　　鼬经常回忆起那次木叶村外的相遇。原本以为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会再恨卡卡西，爱也随时间淡化了。但是，再次见到那个人时，他也只有那么一会是平静的。卡卡西似笑非笑的脸，没心没肺眯起的眼睛，一再提醒他过去他们搭档出任务的那些日子。
　　一生被人评价做天才的鼬，其实确有一个很多人无法相比的优点，他从来不欺骗自己。所以，鼬很清楚他已经原谅卡卡西了。原谅他多多少少要为止水的死而负的责任，以及为鼬杀死全族叛逃木叶而负的责任。那个时候，被忍者生涯磨光了棱角的卡卡西，绝望而死的止水，两个跟他最亲近的人，最好的反面教材、活生生的未来的堕落生活的榜样，最终促成了鼬的灭族大祸，也给鼬带来了在其后这些年遭受的所有苦难。然而这些都可以原谅了，因为卡卡西也不过是凡人，因为鼬已经不会片面地看待什么人，因为鼬还爱他。

　　鼬再一次见到卡卡西是在月读事件两年后了。那个时候，佐助早已经为了变得更强，而随大蛇丸去了。
　　愚蠢的弟弟。鼬想。但是首领对他说，别担心，早晚有天他们会收拾掉那个恶心的家伙。
　　鬼鲛自告奋勇去对付曾经踢过他一脚的凯，聪明如鼬，就已经知道接下来的一支队伍一定是卡卡西的了。
　　木叶的风格。以友谊互助为题做点顺水人情，当然是在对自己也有利的情况下。但是那些成长在和平时代，没有经历过暗部生涯的孩子们是认真的。
　　看着鸣人已经成长到敢挡在老师的身前，鼬心下苦笑，卡卡西身边从来不缺少愿意拿命来保护他的人。即使是年龄那么小的学生，也有意无意就挺身为他遮挡风雨。
　　可是，看着这些鼬没有生气，反而感到欣慰。因为现在他已经明白，会有那么多的人爱着卡卡西，是因为那个人也一直以同样真挚的感情，爱着他周围的每一个人。誓言保护伙伴，并不只是因为带土的死，在那之前，卡卡西已经无数次打落射向伙伴的苦无。他是那么单纯善良的人。就因为这个，才会在四代死后封闭。不是故意疏远别人，只是本能地保护自己，以及为了坚强地活下去。
　　四代教导的话，为了木叶，卡卡西你要活下去。止水以前跟他说过。这使得鼬一度想毁掉火影岩上那张最年轻的脸。但是，现在他能明白了。木叶，家，忍者。虽然鼬坚持他所要做的事情，但是现在的他感谢四代那么敏锐的教导，因为卡卡西实在太单纯、太脆弱了，如果没有那命令，九尾之战后卡卡西就不会活下来。

　　“你的视力下降到什么程度了？”卡卡西问。然后看到鼬脸上一瞬间的惊愕，随即平静。卡卡西有点懊恼，他不是在用激将法，敌对的身份真是很麻烦的事情。其实他只是想知道，鼬的眼睛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万花筒写轮眼。史上只有一个人曾经得到过，关于这种瞳术的能力没有任何记载，当然也没有记载万花筒的使用者会日渐丧失视力——这一点卡卡西也是在自己开眼以后才知道的。他研究怎样开眼，为了更了解鼬究竟有没有杀死止水。

　　土遁，到了鼬身前出拳。后者轻松地避开。简直像是游戏。卡卡西习惯性地开小差。可是后颈一阵冰凉，被手拖住后脑，卡卡西被迫直视鼬的双眼。
　　又是月读吗？卡卡西决定这次一定要把上次没说完的话讲清楚，不管鼬听不听。
　　可惜不是。看着异空间里扭曲的身体，卡卡西的影分身哀叹。
　　随即顺势紧紧抓住鼬。
　　“鸣人，就是现在。”
　　学生端着螺旋丸冲过来。卡卡西突然一阵惊慌，因为被他抓住的身体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难道鼬是想死？
　　惊讶地抬头，鸣人的螺旋丸打到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残破丑陋的身体，卡卡西由衷地松了口气，不是鼬。那一瞬间，他真的担心，鼬就是想这样去死。

　　首领说，拖延的时间已经够了，做的不错。没有任何责怪。
　　迪达拉问，究竟谁是九尾鸣人啊？鼬听了破天荒想要开玩笑，“就是一见到你叫的最大声的那个。”
　　说完就走，留伙伴惊诧地继续不明白。鸣人他们的实力，他已经见识到了，没什么可担心的。而晓的伙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真正让鼬心情那么好的，是见到卡卡西。再具体一点，是见到卡卡西根本没有战斗的意思。比上次在木叶村外还不如。可是，当卡卡西抓住鼬的时候，借由傀儡传递来的手掌的温暖，那一瞬间，鼬的脑海里唯一能想的是：
　　执子之手，共走天涯。
　　所以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