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裂痕，加深。》百目鬼

16、毒

　　Act.16 『毒。』

　　“我输了。”望月轻描淡写地笑笑，开始收拾起棋盘上的棋子，“塔矢你晋升七段后果然更厉害了，幸好这只是研习会上的对局，不然我就要告别本因坊战了呢。”
　　“其实你开局不错，就是后来有些操之过急。”
　　望月讥笑一声。 “塔矢7段已经看透我的宇宙流了么？”
　　微拧起眉，塔矢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日益嚣张的望月浅。
　　两个人之间，摇摇欲坠的关系。

　　“你们两个也下完了？”芦原笑嘻嘻地从另一边走过来，“啊呀，怎么那么快就整理棋盘了，让我们看看结果嘛，来来来，小亮重新复盘给我们看看！”
　　听到芦原的吆喝，研习会上很多的棋士也凑了上来，想必以为这一局可以当作下个星期塔矢和望月在本因坊战上的参考，很难得，塔矢行洋也走了过来。
　　不过，即使赢的人是塔矢，作为父亲的塔矢行洋还是找出儿子的不少疏漏，依然是那个严厉肃穆的父亲。
　　“呵呵，不知道塔矢老师有没有温柔慈祥的时候啊。”芦原打趣地说，还不忘吐了吐舌头。
　　这样的话，让周围的气氛有些发冷，正在芦原想要拍自己脑袋的时候，塔矢明子出来救了他一命。
　　“其实行洋也有温柔的一面呢，每年的七草节我们三个人都会一起做七草粥，今年那次最有意思，行洋在最后加上盐的时候却放了糖，害我们一家第一次吃上了甜味的七草粥呢。”
　　“啊呀！甜味的七草粥啊？哈哈哈，连想都想得到会多难喝呢，最后你们有没有喝完？”芦原来了兴致，兴奋地追问。
　　“当然还是喝了咯。”明子朝塔矢眨了眨眼，“小亮为了他父亲，硬是喝了不少呢。”
　　塔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塔矢行洋有些轻微的无奈。
　　气氛开始活跃，七草节变成了在场谈论起的话题。

　　七草节么？
　　望月难以自持地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今年1月7日的那天，他早就离开了家乡来到东京，和父亲度过的七草节只能追溯到往年。
　　拼命地回想，却零零碎碎，无法拼凑整齐。
　　看向一边那些欢笑着的棋士们，望月知道，自己阴暗得与之格格不入。

　　“塔矢老师，看你对小亮那么严格，是不是对小亮还不满意啊，莫非一定要他拿到什么头衔才会夸奖他呢？”芦原又犯了一开口就收不住的坏毛病。
　　随着自己身体状态的下降，塔矢行洋越发感觉到自己将满腔的围棋希望寄予给唯一的儿子。
　　“拿到什么头衔倒是其次。”塔矢行洋偏头看向儿子，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关爱，“其实，小亮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塔矢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以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所以，看不到父亲微笑着夸奖我。
　　原来，我并没有让您失望。
　　那样一种安心的感觉，久久地流落在心底，抚慰着动荡的心。

　　——爸爸，因为眼睛，我不能像其他棋士的小孩那样进入职业棋坛下棋，是不是很丢你的脸？
　　——怎么会呢，浅，你要知道，你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

　　『小亮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望月轻声冷笑。
　　真是一句让人想到伤感往事的话啊。
　　凭什么你会拥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你又会拥有我失去的东西？
　　有一个五项头衔持有者的父亲，自己同样前程似锦。而我，留不住早已病入膏肓的父亲，双眼也看不到所有的流光异彩。
　　我们的背景是何其相似，却踏着全然不同的命运。

　　厌恶着眼前那些人的欢声笑语，所以望月选择离开。
　　走得太过漫不经心，于是在来到厨房想要倒杯水喝的时候，撞到了正端着药出来的塔矢明子。
　　透明水杯里的无色药水稍稍翻腾了一下。
　　“对不起，明子阿姨。”望月连忙道歉。
　　“没有关系的。”明子笑。
　　在自己丈夫门下那么的棋士里，她最喜欢面容清秀，待人有礼的望月。总觉得这样一个没有了父亲的孩子，是需要双倍关怀来温暖他的内心。
　　只可惜，塔矢明子不知道，望月浅的内心早已不是普通人可以温暖得了。

　　无意间，望月在饮水机的旁边看到冲剂残留下来的包装袋。
　　强心剂么？
　　记得父亲在生病期间也曾经服用过这种购买需有医生证明的强心药物。想到自己鬼使神差地把父亲服用过留下的那些带来了东京，望月的唇边化开了诡异的弧线。

　　人的内心都有一处是黑暗阴冷的，唯一的分别就是有没有守住那一扇掌控界限的大门。一旦打开了那扇门，黑暗袭上整颗心脏，想要再回头，已是妄想。
　　在初尝由交易得来的胜利后，暂时的低落掩盖不了轻易获胜的快感。与其艰辛地前行，他更盼望有捷径可以走。
　　望月浅承认，因为妒忌，还有湮灭不了的野心，他内心那扇坚守黑暗的大门已经开启。

　　“望月，下个星期二你就要和小亮对局了吧？”
　　抿了一口刚去厨房倒来的茶，望月微微一笑。 “是啊，我心里真是没有底呢，塔矢老师，不知道在我和塔矢对局的前一天，您能不能帮我们两个指点一下？”
　　“恩，当然可以。”

　　塔矢行洋服用的那种强心冲剂，治疗量与中毒量很接近。
　　塔矢怎么都想不到，在做好充分准备迎接和望月的那场对局前，自己的父亲会因服用药物过量而被送进医院。母亲哭着说自己怎么会那么疏忽大意把药量放过了，而医生则在一边不停地劝慰。
　　想起多年前和进藤的那一局，是因为父亲心脏病突发而错失，不过这一次，父亲虚弱地对自己说，
　　『不要错过，不要再次留下遗憾。』

　　只是，心绪不宁。
　　在发现自己步调下得有些失常后，塔矢陷入了茫然中。自己中盘阶段的那一步缓手，把领先的局面通通丢弃。
　　还是没有办法定下心来，虽然说药物中毒的解毒工作并不繁琐，到对局开始前打电话给母亲告知自己父亲也没有太大的危险，可是为什么，面对眼前的对手，自己会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感觉？

　　看着眼前不安的塔矢，望月气定神闲地笑了笑，父亲出了状况，塔矢不可能会发挥正常，而他先前所做的一切，等待的就是塔矢的失误。

　　不久后，有负责人悄悄走进对局室，在这次对局的裁判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裁判虽然有些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要中断一下比赛。”裁判来到塔矢身边，同样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仅仅是几句话，塔矢却苍白了脸。
　　“我认输。”匆忙地说完后，他飞奔离开了对局室。

　　“望月初段，这一局，你中盘获胜。”
　　“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袭来，“塔矢出什么事情了？”
　　“塔矢行洋先生因药物服用过量引起中毒，导致心脏功能衰竭，现在正在抢救，所以塔矢七段投子认输。”
　　他趁机倒下过量的强心冲剂前有看过服用说明的，应该只会中毒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会引起心脏衰竭？！
　　“会…有生命危险么？”是第一次，望月那么害怕着胜利的到来。
　　裁判镇重地点头。
　　像是同一时刻宣判了望月浅的死刑。

　　会死……
　　塔矢行洋会死？
　　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脑中混乱一片。而张开手掌看着自己的双手，却抑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没有想要杀死他啊！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父子幸福快乐的样子，我只是想要让塔矢亮分心输掉对局，我从来都没有料想到过量的冲剂会把塔矢行洋送到生命的悬崖边。
　　伴随着战栗，伴随着刺痛感，入侵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这个就是杀人的感觉么？
　　不，我没有杀人。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杀了他，是塔矢行洋自己的运气不好，况且即使他死掉了，谁也不会知道是我干的。
　　我是安全的。
　　我绝对是安全的。

　　他像受了惊吓的动物一般蜷缩在床角边，惊恐地碎碎念叨着什么。
　　『浅，你要知道，你一直都是爸爸的骄傲。』
　　爸爸，这样的我…还会是你的骄傲么？

　　电话铃声很突兀地响起，望月惧怕地来到电话边，慢慢接起。
　　“我…是望月。”
　　“望月，你在家啊？我们一起现在去看塔矢老师吧。”进藤暖洋洋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塔矢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吐出的每一句都艰难异常。
　　“已经过了危险期了。所以我才叫你一起去看望他嘛，真是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刚刚听到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吓个半死呢。”
　　脱离了危险期？
　　“真的没事了？进藤你确定？！”
　　“是啊，你怎么了？好像比谁都激动。”
　　“不…不是。”握着电话听筒，望月长长地舒了口气，“塔矢老师没事…真是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还是…错过了对局啊。”塔矢行洋轻微地张口，有着些许遗憾。
　　“对局什么的都没有关系，爸爸，倒是你，吓坏了我和妈妈。”
　　“我现在还真是越来越没有用了呢，很少有时间指导你的棋，更多时间只会拖累到你……”
　　这样一个坚强了一生的男人，却终究到了力不从心的时刻。
　　“大家都觉得我拥有的是一个没有人情味，一心只知道下棋的父亲。”埋下头，淡淡地笑，“可是，那些都是别人眼里看到的表象，事实上，爸爸你给予我的到现在为止都是一个完整的人生，我…很庆幸，是您的儿子。”
　　有一种莫名的感伤层层涌来，父亲抚着塔矢耳际柔顺的短发，笑容里渗入了泪水。
　　医院病房内阳光充裕，带来了秋日父子之间最深切的情谊。

　　傍晚，和谷推门而入的时候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味。
　　他有种走错公寓的感觉，退后几步定睛看了看门派号码确定自己并没有走错后，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你回来啦，我正在做菜，等会你尝尝看吧。”望月转过头来，含着笑意。

　　又想要利用我了么？
　　会发生眼前这样的一幕，和谷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吃速食面就可以了。”
　　“我可是第一次学着做菜，你就这么不给面子么？”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次又要我做什么？”冷冷地开口道，不留给对方一丝情面。
　　望月低头切着新鲜的蔬菜，并没有理会和谷话里尖锐的成分。倏地，一阵猛烈的痛感划过，血便从左手中指肆虐地溢出来。
　　对待第一次做家务的人来说，这样的刀终究还是过于锋利了些。
　　望月没有惊叫，在划开口子一刹那的痛觉后，他甚至都察觉不到那条深刻裂痕带给自己的疼痛感。
　　就是这样看着猩红占满双眼。
　　裂痕，无限加深着。

　　“喂！你在干什么！”和谷一把拉住他的左手放到水里冲洗，“你是不是疯了啊！”
　　水池中不一会就漾起刺眼的血红。
　　“我…也许是真的疯了。”即使听到了塔矢行洋度过危险期的消息，可是回头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惊恐得不知如何是好，“我这种人…是不是很可怕？”
　　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望月浅是真是假，和谷辨别不了。
　　“我知道我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可是…我管不了自己，一想到会失去本因坊，一想到没有办法让宇宙流得到认可，我就像发了疯一样地难受，但是事后我都会后悔，我都会怪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紧紧地咬住下唇，并不想，却还是克制不了地红了眼眶，“只有你了…除了你之外，我根本不知道能把这些说不出口的痛苦告诉谁，和谷…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放开了望月仍然流着血的手，“望月，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自己了。”

　　对你最重要的人，至始至终，都不可能是我。
　　只有进藤一个而已。

　　PS：望月的恶行总算是充分暴露了|||||
　　可以说，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最可恶的就是这次。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伤害了亮，也伤害了塔矢名人。
　　貌似我又看到各位怨恨的双眼。。。抖||||
　　抱歉啊～～～～～～～～～～～～～～～
　　不过下一章，就有精彩好戏看了，我说真的哦～～HOHO，偷笑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