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灿玄机》心木

23、花灿玄机 17 命悬

　　糟糕糟糕，我肯定我後悔得脸都绿了。我如果和他保持距离就更安全，我如果不受他挑衅就不会愚昧地踢人，更不会愚昧地让他看到血渍。怎麽会有血渍的？不，不是我的。啊，是那猎户倒下的时候溅上的，我退避不及，跌坐的时候。在义兄家，长裙掩了绣鞋,又来去匆匆，完全没留意到。这下怎麽办。
　　裴澄放开我脚踝，长身站好，冷然看著我：“看来，我们的鱼姑娘今天早上忙得很。怕不只买菜这麽简单呢。”
　　我紧张得胃一阵难受，想到伯父和义兄，也不知道如果我说出什麽对他们到底有什麽影响，我对整个事情，仅仅知道裴澄对尚家不妥，还和我伯父、义兄是敌对派。站错了队的下场我不敢多想。周武之时，酷吏制度兴盛，鬼知道有些什麽手段流传了下来。
　　“裴大人原来和舍妹在聊家常呢？”是义兄？不不，我是恐惧得产生幻觉了麽。他现在应该和尚沈珏在一起才对。我揉揉眼，真的是程光曦，我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赶著要站到他身边去。
　　“这位是？”裴澄先伸手截了我的去路，才好以整暇地缓缓施了一礼，“本来是闲话家常没错。只是出了些意外，怕要委屈鱼姑娘一阵子了，裴某奉命缉凶，任何疑犯都不得漏过。”
　　“他是我义兄。”我不服地在裴澄背後跳脚，心中也担心兄长身份尴尬。
　　“在下程光曦，程迟德之子。”光曦不卑不亢还礼，“怕是大人有误会。非但不该罚幼微，还得好生谢谢她，她今番在城门口等早市，救了一个人，正去了大人的心头病。那人正是尚府的小将军，尚沈珏。舍妹合巧遇到小弟光仪上学堂，让他回家告知，我安顿好特来禀告大人。所以小将军并未被刺，大人也就不用耗费人力缉凶了。却不知大人以为舍妹有什麽罪嫌？”
　　等等，这是什麽意思，我脑筋没转过弯来，听说话，程光曦绝不是来报官，但又何故如此明示裴澄尚沈珏的下落，李伯伯和我又该如何自处？但我反应显然比裴澄快，先应道：“来不及说呢，裴大人硬要同幼微叙旧。啐，救人也罢，还坏了我上好的鞋子。”我翻了个白眼，强作自在。心却道，冷静啊千万冷静，不要坏了义兄导的好戏，小心人头不保。
　　裴澄冷眼看我，细细分辨著我的神色，一面回道：“原来是先帝长御史之子，多谢程公子来报官，事关重大，小将军身遭不测，是他的亲随来报。案情复杂，也不能立即排除有人假冒小将军身份。既然程公子有疑犯下落，那该尽快移交官办才是。至於鱼姑娘，看来她绣鞋上的血污是救人时候留的，是裴某多心了，还待给姑娘告罪。”
　　我突然有点明白何以程光曦要来这里了，他是放心不下我，虽不能肯定伤者就十二万分真切是尚将军的儿子本人，却也想扰乱裴澄的计划。无论裴澄想要谁的命，先让他收回告示减少王茂玄这方寻人的压力。但裴澄此言一出，姓尚的安有命在。我急了，道：“他重伤在身，还需修养......
　　“妹子忧心得是，却大人说得更在道理。伤者是否小将军真身，我们亦不费周折，我以差人护送他来此，我不过先行一步前来报大人知晓，这也是应了告示上的悬赏文。呵呵。他来了之後，只要请出李闻远先生相识，自可真相大白。我也差请家父旧识耿正同大人，他此刻也赶著秉奏了晁美人。听说娘娘近日为侄儿生死不明而日夜忧思，一来，让耿大人带消息以宽凤心；二来，也是延请宫中御医，保小将军平安。”光曦谈吐坦荡，又言语中示意讨赏，真是七窍心肝。他又暗以眼色暗示我少安毋躁。
　　我听完便知其中权力交争的利害，好个光曦，偏向险中取长胜，几方都能有个交代。我一面暗道声佩服；却也明白，此举实在意不在救那伤者，倘若尚沈珏身份存疑,裴澄定会杀他。想到此，我便不愿深究下去，那人无论是否小将军，都必定与尚府牵连至深，是友非敌，他这招丢卒保车，实在是害了不相干的人的性命；又或许，义兄来此，根本只是怕我走漏风声，或也是疑我？我手心沁出了汗，他真的值得我如此信任，还是那个与我放歌痛饮的他麽？但他将伤者移来此处真如他所说？这裴澄到底要杀小将军？还是要救他？我心思也有点乱了，如果义兄也要杀那个伤者，即便他不是小将军，我就要袖手麽。
　　裴澄也只得轻哼一声：“若伤者并非小将军，惊扰了娘娘，你如何担待！”
　　光曦拱手：“大人教训得是，小民鲁莽了，还望大人看在在下立功心切多为周全。但眼下功夫他们就到，不如先请大人移驾，与在下一道去大厅等候，也好让舍妹差遣下人备菜待客。”
　　哇，此时不走还待何时，我接到义兄眼神。不假思索，立刻答应：“是呢，大人们忙大事要紧，我去找落云。”便也不敢再看裴澄，怕又被瞧出端倪。赶快闪人要紧，心里的问号日後再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