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r》灵魂蓝色

34、入口

　　在我没有到达【魄格瑞特】之前，我一直不相信”生活是戏剧化的“这句话，我认为生活就是平淡的一杯白开水，淡得化不开。
　　这一世我虽然身在温戈雷，但我也就比上一世的自己能干点，任性点，强势点，我不奢望过多的金钱和权力，在我骨子里，我依旧是渴望那种平淡幸福的小平民。追求一份上辈子自己不敢想的爱情，然后存一大笔钱，在乡下的小村庄里，在绿树环绕的别墅里，和朋友，和爱人，一起悠闲的生活。大风大浪后的风平浪静，温柔而且温暖。
　　或许，在海边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就环抱着这样的梦想。想笑的话就尽情地笑吧，我的梦想就是这样简单。
　　但，不一样了。
　　那个明明伸手可得的梦想，顷刻间，变成了梦中的眼泪。
　　坠入进一片彷徨的深渊，这个梦想，再也不可能了。
　　永远不可能了。
　　可笑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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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这次要提审的犯人。”押送犯人的杰森今年已近四十，他干这一行已经十二年了，要不是为了混一口饭吃，谁想做这个工作啊。不过这次押送的犯人相当安静啊，后车厢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以往捶打声、谩骂声可是不绝于耳啊。
　　“收到。”刚三十出头的查克和杰森可以算是老搭档了，“把门打开吧。”
　　“小心点啊。”还是不放心的提点一句，最后想了想，还是下了车跟查克一起。
　　后车门慢慢打开，光线争先恐后的踏着脚步走进这原本封闭沉闷的空间，但终究只是一隅，光明如一线天般，并未完全照亮这个空间。而这次的犯人，就坐在一线天的尽头。
　　查克眼里微微闪过惊讶。
　　两个少年，安静地坐在黑暗里。
　　相互依偎着。
　　轮廓在黑暗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气息。
　　怎么回事？这就是这次要审问的“十恶不赦”的犯人？想起上级领导的话语，查克短暂的疑惑，随即将这些不必要的想法抛之脑外。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官，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去想不要去问。
　　“怎么了？”见查克少有迟疑，杰森探过头去，“呃……少年？”
　　“你们，下来审讯了。”查克说。难得的没有用警棒像以往一样驱赶犯人。
　　少年听见动静，缓缓起身。最先是一双脚出现在光线里。
　　白皙，曲线优美的脚踝。
　　查克微微诧异：没有穿鞋子？
　　随即，慢慢出现在光明中的两位少年，身上的衣服，无论怎么看，都无法改变那是睡衣的事实。
　　长发少年的左手一直揽着明显年龄还要小的短发少年，呈一种成年鸟保护雏鸟的姿态。
　　杰森在心里咋舌：这根本就是两个孩子啊。
　　查克没有像以往一样粗声催促，而是等着两个少年慢慢走下来。看着两双白皙却略显苍白的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查克奇异产生一种心疼：现在是英伦的秋天，几度的气候，光脚踏在地板上一定很冷吧。
　　随后查克注意到：两个少年身上并没有任何锁链手铐限制自由的东西。不过查克并不怕，许是这两个犯人过于乖巧吧……但是，查克心念一转，随即心里百感交集。这两个少年像是富家子弟，恐怕是家族生意破产或者与人斗争失败，被人陷害，弄进来当替死鬼的吧。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查克很久以前还不信，但现在已能平静的做好一个旁观者了。
　　只是，今日，那久违的感觉竟再次涌上来。哎。
　　“走吧。杰森，辛苦了，你今天可以下班了。”
　　“恩，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恩。”对杰森点点头，随后将视线停留在少年脸上。长发少年的脸不知是故意还是如何，被长发遮住了三分之二，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有些透明的唇。而短发少年低着头，蓬松的发让查克完全看不清他的脸。“走吧。”查克再次在心中叹气。
　　穿过长长而窒息的走廊。这条路，查克不知道走过多少次。
　　空旷的走廊回响着查克皮鞋的“嗒嗒”声，身侧两个少年似没有气息的幽灵，光脚行走在走廊上未发出任何声响。
　　现在已近八点，许多警官都换班下班了，送完这一趟，自己也可以回家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想念那个虽然不怎样但还算温暖的狗窝。
　　走廊的尽头。
　　“到了，就是这里。”查克停下脚步。视线来回打量两个少年，随后对长发少年说：”你先进去吧。“
　　查克感到长发少年神情一顿，虽然他的脸被挡住了大半。
　　长发少年颔首在短发少年耳边说了什么，查克没有阻止。轻声细语。查克想着：这两个少年一定是兄弟吧。
　　随后长发少年松开左手，查克将门打开，“进去吧。”
　　审讯室其实很简单。空旷而又窒息。
　　屋内就只有一张长桌，桌子面前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凳子，长桌上摆放着一盏白炽灯，长桌的一边现在坐着两个人。
　　长发少年慢慢走过去，在那个离长桌不远的板凳上坐下。
　　“温戈雷少爷，很荣幸见到你。”两人中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着黑色西装的人说，“虽然我很遗憾是以这种方式相见，但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斯洛迪•兰卡•贝斯特，是【Moon】上的人。”说完，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容颜一片严肃冷漠。
　　闻言，长发少年似乎这才正眼注视这两个人，眸光在黑发中透着冷冽。
　　斯洛帝敏锐的看到少年的手有一刹那的颤抖。
　　“啊，我也是我也是。”另外一个人用着吊儿郎当的语气，一头诡异的红发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染出几分艳色。青年眨眨眼睛，用一种似乎很愉快的语调说：“我也是【Moon】上的人，我叫红•洛•卡嘉。温小少爷叫我洛就行了。说起来，我的名字似乎跟少爷你手下的某人是一样的呢。”
　　看到少年的双手紧握在一起，红似乎更加愉快的加深了唇边的弧度。
　　“那么，进入正题吧。”斯洛帝拿起摆放在长桌上的文件，“温少爷，你是否承认你杀了王越一行人？”
　　良久的沉默。
　　斯洛帝并不急，他看着手中的资料，耐心等着少年的开口。另外一个青年则看似更加的不急，身体随意的仄歪着，右手手肘撂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用食指敲打着桌子，发出清脆而轻微的声响。
　　但这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屋子里飘飘渺渺，如同幽灵从地狱而至的跫音。
　　“是。”又过了许久，少年开口道。声音平静。
　　“那么，温少爷，你是否承认你杀了杜衍之一行人？”斯洛帝接着问，声音冷淡如同在谈论天气。
　　这次少年并没有沉默那么久，半晌，他清冷的回答：“不是。”
　　斯洛帝并没有异议，接着问：“那么，温少爷，你是否……”
　　“停。”少年打断道，“这些无伤大雅的罪名，在此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直接说吧，我的‘罪’，是什么。”少年清冰的声音，冷冽剔透。
　　红发青年怪异的吹了一个口哨。
　　斯洛帝推推眼镜，没有动怒，点了点头继续说：“既然如此，那么温少爷，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因为你触犯了【迪罗卡】规则，所以【Moon】出动复仇者将你抓获。不出意外的话，温少爷，你将被送往【魄格瑞特】。”
　　少年轻轻冷哼一声，似是对这一切都事不关己。
　　“温少爷，还有其他疑问吗？”斯洛帝问。
　　少年少有的迟疑了会，开口道：“【Moon】……是个怎样的地方？”
　　“这个，恕我无法回答。”
　　“……我姐，还有我哥呢……”
　　“他们正在想办法解救温少爷，但目前看来，似乎很难。”
　　“因为这是【Moon】的命令？”
　　“是。”
　　“命令的内容呢？”
　　“不清楚。”
　　“那么，门外的少年呢？为什么……”
　　“门外的少年将会视为少爷您的同伙。我们也只是按命令办事。”
　　“啧……”少年紧握的双手再次紧了紧。“那么……他会如何……”
　　“他会和少爷您一同送往【魄格瑞特】。”
　　“……我，还有办法再出来么？“
　　“不清楚。“
　　“……没有了，谢谢。”
　　“那么，”斯洛帝合上资料，眼角不留痕迹的扫过在一旁的红发青年，“审讯就此结束。”
　　少年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打算转身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么，墨墨，他就不需要再……”
　　“恕难从命。”斯洛帝冷淡地说。
　　少年似乎更冷了。但没有再说什么，踏着幽浮的脚步慢慢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另外一位少年进来了。他也是踏着慢慢、轻轻的脚步走进屋内，在椅子上乖乖坐好。
　　斯洛帝从桌上拿起另外一份文件，红发青年则是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斯洛帝看着手中的文件，没有言语。
　　屋内沉淀出一种诡异的静，是那种连呼吸声都感觉不到的静。
　　就这样持续着，大概过了四五分钟。
　　“你可以出去了。”斯洛帝推推眼镜到。
　　少年从头到尾都低着头，蓬松的发模糊了脸部的轮廓。听到了斯洛帝这句话，缓缓起身，转身，离开。
　　待门响起清脆的声响，斯洛帝放下手中的文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红怪异的将眼眸扫视过来，似是有些惊讶。刚才他没有对斯洛帝的话感到任何异议和奇怪，现在反而为了斯洛帝叹了一口气而感到奇怪。
　　察觉到红怪异的眼神，斯洛帝难得轻轻笑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带着深深的疲惫。“没事，只是今天有点累。”
　　“这可不像你。”
　　“是啊。最近发生太多事了。”
　　红眼睛再接着一扫，扫过刚刚斯洛帝拿着的文件：上面一片刺目的空白。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温家的小少爷？……还是，那个‘墨墨’？”
　　“……”
　　“不过也无所谓我们怎么看，上层的命令我们唯有执行。只能说那小少爷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拉入了这场纷争吧。”
　　“啊啊，真麻烦。”
　　“赶快回家吧，肚子饿了。”
　　“是是，老婆大人~……呜哇！”红险险的避开一把银亮的小刀。“喂喂，亲爱的，会死人的！啊！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