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r》灵魂蓝色

33、楔子

　　黑暗，不会诱惑任何人。只是，它一直都存在于那里。
　　眼帘内不断有光芒在反射，在消失。断续的片段，鲜明的画面。不知是谁的脸，带着模糊的表情。混杂不清，表情完全扭曲。
　　像漂浮在水里，或者云里。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际感
　　那些画面不断的闪过，在脑海内跳跃着，重复着。里面的少年是如此熟悉。
　　是梦吧。一场无声的梦。
　　梦醒了，便又是新的开始。

　　楔子
　　光明与黑暗，一直是光与影一般的存在。没有光明的地方，就没有黑暗。没有黑暗的地方，就没有光明。就如同你面对阳光，你的背后，永远是你的影子。
　　人类总是很可笑的，光明与黑暗本就是孪生子，他们却偏偏要拼个你死我活，存一面而活。殊不知，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EVIL市。便坐落于阳光背后的阴影中。
　　黑夜，是夜神的恩赐。夜色笼罩下的EVIL市就像获得了阴霾的屏障。衣香鬓影的气息中若隐若现地游走着一丝微弱的血气，仿佛是一条纤细的锁链在追索着迷途于浓重夜色中的灵魂，勾来了不少嗜血性野兽。
　　【绯色】，是EVIL市最大也最奇特的夜店。
　　【绯色】里美人如云，酒醉花香。不少权贵纨绔愿前往寻乐。
　　可惜，在【绯色】里，不只为钱，还得有一个愿意。是的，即便你再有钱，人家不愿意陪你，你也只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把气往肚子里咽，拍屁股走人。
　　这是【绯色】老板定下的规矩，奉行“宁死客人不死店里人”。明文规定店里卖艺不卖身。
　　你寂寞，可以，我陪你聊天；无聊？可以，跳舞游戏我都可以奉陪。但，就是不陪床。
　　但如若是你情我愿，那么，【绯色】会为你提供上好的环境。
　　不少权贵纨绔很是不满这个规则，这就像“婊子还挂贞洁牌坊”一样的，但人家【绯色】老板后台足够硬，人家竟然这样说了，你也只得遵从。毕竟在黑暗的世界，奉行强者为尊。
　　总之，【绯色】就是这样独具一格的夜店。
　　张老板是张氏集团的新生力量，精明果断，很快蚕食了旧势力，将张氏控制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在商界可谓是后起之秀，新起之星。而今晚，却独自一人开车，来到了【绯色】门口。
　　是的，他是这里的常客。
　　他并不是GAY，但这并不妨碍。
　　踏进金碧辉煌的大厅，一位眉目清秀的少年便注意到了他，礼貌上前问好：“张老板，欢迎光临。”
　　“恩。”张老板淡淡答了一声，推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开口询问道：“莘还是不在么？”
　　“呃，是的。“少年得体的笑中带着些微歉意。这位张老板来这里好多次了，但莘少爷一直未回来。
　　”是么。“在心里暗叹一口，张老板转身打算打道回府。他来这里只找莘，除了那位如莲般的少年，其他少年似乎都入不了他的眼。包括众星捧月的颜和洛。
　　”哟，这不是张老板么？“少年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奇异的，大厅里的说话声马上就停止了。所有人都转头望向那位从楼梯转角处现身的少年。
　　那是一位很美、很出尘、很特别的少年。
　　双眸流转之间，似闪现了辰星般的光华。
　　即便他只穿了很普通的白衣，白裤，但整个人的美，就是掩饰不住。
　　他就是【绯色】的NO.1，蓝颜，人们都叫他颜少。因为他基本不接客，整个人更类似【绯色】的总管。
　　“颜少。”张老板淡淡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蓝颜依旧笑得艳丽，“张老板这就要回去了？难道除了莘，其他人都入不了您的眼么？”说道这里，蓝颜瑰丽的双眸中似流转出了一种婉转的幽怨，衬着他那双眸子更加夺魄勾人。
　　张老板再次推推眼镜，没有回答。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去，已是给了这位颜少足够的面子了。毕竟，【绯色】的老板是真的不好惹，虽然张老板一直查不出他是谁，但问题就出在这里，既然凭自己的势力查不出端倪，就代表，【绯色】背后的势力惹不得。
　　“张老板既对莘如此，莘想必是很高兴的。他回来了，我便会联系您的。敬请期待。”蓝颜似乎也不打算在这里耗费太久，客套了几句，便目送张老板离开。
　　待人影完全消失，蓝颜转身问刚才那个少年：“洛呢？”
　　“洛少在三楼的‘期颐’。”少年恭敬的回答，看着蓝颜的双目中带着些许痴迷。
　　“谢了。”蓝颜挥挥手，便转身上了楼。
　　待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大厅里的话语声才逐渐响起。

　　蓝颜来到【期颐】，这里是他们四个人才能到往的地方。输入指纹，推开门，看见好友洛站在落地窗前。窗外一片灯火辉煌。
　　敏锐的蓝颜察觉到了不对劲，关上门，他来到饮水机旁为自己接了一杯水。
　　待蓝颜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洛才慢慢转过身来。不输于蓝颜艳丽的容颜，东方洛同样很美，但那是另外一种美，野性自然的美，带着少年独有的纤细孤傲，混杂出一种奇异的气质，同样让人着迷。
　　此刻，这张脸上，异常严肃。
　　看来真的出了不小的事了。蓝颜揉揉眉心，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好承受接下来的事情。
　　“出事了。”东方洛开口，音带磁性好听，语气平淡如常，但脸色凝重完全不如语气那般淡然。东方洛就是这样，即便下一刻世界末日，他也只会用陈述语气回答。
　　“说吧，不会是少爷又把哪个家伙剁掉了？”蓝颜调侃到，其实也只是想调节一下□□的气氛。
　　东方洛呡着唇反倒不说话了。
　　看着沉默的东方洛，蓝颜的心也渐渐往下沉，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慢慢蔓延。压迫着神经，很是不舒服，但蓝颜并没有开口让东方洛接着说。
　　一时间，屋内微妙窒息的岑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者半个小时，或者更长，又或者只有三四分钟，时间在这一刻异常的模糊——东方洛缓缓开口，依旧是平淡的，神色却像是被胶水凝固住了般：“少爷他……”后面的话语却像是被哽住了戛然而止。
　　看到如此的东方洛，蓝颜脸上的招牌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他和东方洛，少爷还有莘，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莘喜欢跟在少爷后面，和少爷的感情是最好的，而他和东方洛，则像是孪生子一般长大，彼此都清楚彼此，这种熟悉超过了言语血缘。洛的骨子里淡和冷，对于自己不相关的事物不带丝毫关注，即便是自己在乎的事物，也是淡淡的，只有跟他非常熟识的人才能知晓他其实是在乎某件东西的。
　　而洛最在乎的，就是温暖，他们的少爷，【绯色】的老板，东方洛的救命恩人。
　　关于这一点，蓝颜有小小的不甘心。
　　虽然他们四人，洛似乎是跟温暖感情最淡薄的，但那只是外人看来。
　　而洛如今的模样，少爷他，看样子真的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蓝颜轻轻地深呼吸一口，换了一个角度，问：“大少爷和大小姐呢？能不能解决这件事？”
　　东方洛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心似凝聚了无法承受的负荷。
　　"相当棘手。"顿了顿，接着说，"大少爷和大小姐说，他们只能尽力，但多半……”
　　蓝颜屏住呼吸，用很大的毅力才克制住自己倒吸一口气的冲动。他很清楚少爷的家族在□□白道甚至整个世界是怎样的地位，如今连逐步掌权的大少爷和大小姐都只能尽力而为还不能保证结果……少爷啊，你这次到底闯了什么祸啊？
　　蓝颜没有开口再询问了，两个人都需要时间来缓和脑内的冲击。
　　窗外灯火依旧，似乎想一直延续到黎明，黑暗的尽头。
　　“等等，”良久，蓝颜似乎想起了什么，问：“莘呢？”
　　东方洛依旧闭着眼，不咸不淡地说：“消失了。”
　　蓝颜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东方洛凝重的表情明确告诉自己，蓝颜突然觉得今晚把自己一生的灾事都撞上了。
　　【消失了】有两层意思：一是销声匿迹，寻不到此人的踪迹；二是那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但蓝颜现在无心细想到底是哪层含义，无论是哪层，都证明了事情大条了，非常的棘手。
　　哎。
　　总是言笑晏晏的蓝少脸上出现了烦恼凝重的神色，用一只手撑着额，凝神思考着。
　　蓝颜在背地里被道上的人们称为“笑面罗刹”，从小生活在黑暗里，蓝颜不可能是什么心地善良之辈，但再如何冷血之人，也有自己内心的柔软处，毕竟人终究是人，不可能真的做到机器般冰冷，而蓝颜内心深处的光是东方洛，这道光的支柱是温暖。或许这么说让人心寒，但事实的确如此。
　　蓝颜对温暖是有感情的，他可以为温暖做任何不伤害洛的前提的事情，包括让他自己去死，可这种感情没有深厚到蓝颜可以牺牲自己心中的光。
　　温暖有难，自己和洛一定会尽全力帮忙，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对于背后黑暗是何其的弱小。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洛因此而搭上自己的命。人都是有私心的，而东方洛无疑是蓝颜的逆鳞，任何人都不可以夺走他的光——他的整个生命。
　　现在，自己该如何是好呢。蓝颜很是苦恼，一方面他要竭尽全力拯救温暖，一方面他又不希望洛做傻事。
　　洛这个人，虽然平常一脸冷漠平静，但蓝颜清楚，他是个冲动起来不要命的小破孩。关于这一点，温暖曾经调侃过：“洛，不了解你之前认为你是一匹孤傲的狼，真正了解你之后，才发现你不过是个冲动的小屁孩啊。”
　　“洛，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东方洛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幽暗恍若没有尽头的梦魇。
　　“少爷他……”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